“甚么啊!你们都不去了,那我怎办啊!”苏启拿着电话气急败坏地站在校门外向电话那头的人喊道。
原本说好要一起去的,到了约定的时间,竟然只剩他某个人了,孟卓然他们不去了,连顾深也竟然零时有事不去了,陆玥然看顾深不去,当然也不去了,只有他一个人,大一大早站在校门外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那你们也好歹提前说一声啊!”苏启向电话那头的孟卓然咆哮着。
“这不和你说了吗?回去我请你看电影,行了吧?”
苏启好像终于听到了满意的答复,这才勉强答应。
安念他们早早就坐上了回阳城的车,本来早就睡着的安念被孟卓然接电话的声音吵醒了,这才知道,原来顾深也不去了,只不过想到苏启某个人在校门口“楚楚可怜”的样子,还真是有些好笑。
车窗外的景色不断变换,不一会儿就只剩下大片大片光秃秃的土地,今年的冬天很冷,是没有雪的那种干冷。安念看着窗外的景色,想起了修羽,思及了昨晚电话里他对自己说的话。
在安念的记忆中,修羽一直都是温文尔雅的一个人,初中三年都没见过他生气的样子,他犹如对所有人都是那么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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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念总是觉得,他一定生活在某个很幸福的家庭,所以才能练就他这么一副温和的性子。
只是,昨晚在电话里,修羽音色沙哑,语气中透露着疲惫,听着让人心疼,原来他从来都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样子。
历经四个小时,终究到了。
“坐的我腰都断了!还是外面的空气好啊!”出了车站,孟卓然伸了个懒腰,深吸一口气,恰巧一辆车从他面前经过,他被一口尾气熏得咳了半天。安念和夏初凡眼泪都笑出来了。
“你们这儿空气质量也太差了!”孟卓然边咳嗽边埋怨。安念和夏初凡大笑着盯着他,“新鲜空气好不好啊?”
几位人打打闹闹了一阵,安念邀请孟卓然和夏初凡去了自家的小饭店。
孟卓然奇怪的站在门口的招牌,“难得清闲!你们这店名取得够草率的。”
安念拉着门向他喊道:“快进来吧,你不嫌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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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妈还以为是客人来了,急忙从收银台出来迎接,看见最后进来的安念,安妈脸庞上笑开了花。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念念?你如何归来了?这两位是你同学?”安念一旁招呼夏初凡和孟卓然,一旁问安念。
安念点点头。安妈早就在家长会上见过夏初凡了,当初还差点把她看成男孩子,差点就以为安念早恋了。事实是,安念确实有了心仪的对象,只只不过不是她罢了。
安妈认为安念好不容易进了重点高中,可不能因早恋耽误了学业,所以对安念身侧的男生就多了个心眼。
“阿姨,我叫孟卓然。”孟卓然乖巧的向安妈妈介绍道。
安妈上下打量了一下孟卓然,瘦瘦弱弱的,就略微比安念高一点,凭自己对女儿的了解,理应不是安念的中意型,既然警报解除了,安妈说道:“卓然?这名字取得真好!看这小眼镜戴的,一看就是个乖孩子!”
孟卓然总感觉安妈妈的话听着味儿不对,可又不知道哪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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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念在一旁听不下去了,她已经猜到妈妈的想法了,无法的对安妈说道:“妈~”
安妈一副“我心知了”的样子看了一眼安念,又对孟卓然和夏初凡说:“你们没吃饭吧,阿姨去后厨给你们做几位菜!”临走时又嘱咐安念给剩下的几桌客人结账。
安妈进厨房之后,不一会儿,安爸出来了,热情的和孟卓然、夏初凡打招呼,最后宠溺的对安念说:“这次回来爸给你做好吃的!”
安念喜滋滋地点头。想到从小到大,安爸对自己从来都都很是溺爱,几乎是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相比之下,安妈倒是比较理性的。再外加一个哥哥,虽然小时候爱和自己吵架,可是,长大之后也是很宠自己。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安念沉浸在与家人见面的喜悦中,没有注意到夏初凡脸庞上的异样。很久之后,安念终究明白,她和夏初凡之因此会变成那个样子,都是因为自己太把她对自己的好当做理所当然。
吃午饭是时候,安爸和安妈和他们坐了下来聊了众多,孟卓然嘴甜,一顿饭的时间就把安妈哄得嘴都合不上了。
安爸问了他们回阳城的原因,得知他们的目的是要看修羽,极为认同他们这种关爱同学的行为,双手赞同他们,只不过在下午出门时,安妈还是下了命令,晚上九点以前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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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念原本只是想打电话问问修羽他家的地址,只不过,修羽一听说他们都来了,就非要出来接他们。
安念一行人打车来到了修羽给的地址的地方,一下车就看见了站在小区正在等待的修羽,只不过,这样的修羽是他们首次见。
修羽穿了一件黑色羽绒服,头发乱糟糟的,竟然隐隐可以看到他下巴上的胡茬。安念都怀疑自己看错了,这怎么可能是她认识的修羽。
安念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修羽,“你如何了?怎么……”
修羽苦笑一下,越过安念转头看向她背后的孟卓然和夏初凡,“你们怎么来了?”
孟卓然走上前碰了一下修羽的肩上,“来看看你不行啊!”随后,他又连连后退一步,认真上下打量了一下,言道:“兄弟,你这几天怎么?”
“回家说吧,外边太冷了。”修羽转身带着他们走进了小区。
进到修羽家里,安念更加难以置信了。房子很大,装修很华丽,可她总感觉缺了点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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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修羽在厨房给他们倒水的间隙,安念环顾了一周,发现这个房子缺少的是烟火气,显然,这里早就很久没有人住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安念不由得想到:从初中开始,每次家长会,都是修羽的妈妈出席,从未见过修羽的爸爸,即使上次在画廊,也没有见过。
夏初凡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回到沙发上,小声和安念说道:“他们家怎么没人啊!这屋子也太冷清了!”
修羽刚好倒完水归来,考虑到修羽的感受,安念朝夏初凡摇摇头,示意她不要问修羽。只不过有人早就帮她问了,孟卓然看了一圈,觉得这房子实在是冷清奇怪。
孟卓然端起杯子,看着茶几对面的修羽,“你们家也太冷清了吧,你爸妈呢?”
提到爸妈的时候,修羽微微皱了下眉头。
听了修羽的一番话,安念他们三个人沉默了,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修羽。倒是修羽,明明一脸倦怠的神情,却还是强打起精神和他们开玩笑:“没想到你们会来看我,我真的好感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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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修羽的父亲就在上周,去世了。安念他们呆的这件房子,自从修羽的父亲生病之后就不再住了,只是最近忙着葬礼,才又开始住人。
安念和夏初凡不说话,孟卓然僵硬一笑,“大家……都是好朋友啊!”
修羽依旧苦笑着。在安念眼里,修羽的眼睛里除了疲惫,还有无尽的悲伤。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样的修羽应该最不想让他们看见了吧,可是他还是以一种看似轻松的状态对待他们,他一定下了很大的决心吧!
安念陡然不想再待下去了,修羽眼底的悲伤让她感到难受。最后,安念带着孟卓然他们离开了,临走时修羽没有挽留他们,安念给了修羽某个拥抱,没有说话。
当天入夜后,夏初凡和孟卓然住在了安念家里,他们从修羽口中得知葬礼安排在了周日,也就是明天。
夏初凡和安念睡在一起,孟卓然一个人住客房,半夜安念辗转难眠,最后作了某个决定,参加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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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第二天一早,安念就早早就起来收拾,那是自然夏初凡和孟卓然要和她一起去。按照安妈妈的意思,他们三个孩子参加葬礼不吉利,但是 ,因有夏初凡他们在,安妈妈也没有太为难安念,只是叮嘱了他们几分注意事项。
墓园里,站着一群身穿黑衣的人,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修羽站在最前方,身旁站着某个泣不成声的妇人。
安念盯着修羽的背影,转眼间觉得好像伟岸了不少,从今往后,他是家里的半边天了。整个葬礼一直到结束,修羽都没有掉过眼泪。
葬礼结束后,他的几分长辈斥责他不懂事,修羽白着一张脸。安念盯着修羽,想着,他的眼泪应该在那些久久不能入眠的夜晚流干了吧。修羽看到了站在吊唁队伍最后的他们,朝他们点头。
葬礼之后,安念再没有看到修羽的身影。因入夜后要上自习,他们不得不回学校,只好在临走时给修羽发了条消息。
忙完一切的修羽,盯着安念发给他的消息发呆:无论发生什么,姐的肩上都是你最坚实的依靠。
他想起了自己初见安念的场景,那时他的父亲刚查出肺癌,家里的半边天倒了,他从来都都都闷闷不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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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开学后都不愿意和别人交流说话了,安念和他坐了同桌后一个劲儿的逗他,直到看见他露出了笑容才停下来。
这也是修羽对安念心动的原因,她总能像太阳一样温暖别人。
看见顾深的消息,安念的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顾深的笑容,总感觉,他的笑可以溶解世上一切的忧愁悲伤。
安念在回学校的路上从来都想着:修羽经历了这样的事情,以后一定要对修羽好一点。正想着,顾深的消息来了:回学校了吗?
因此回复道:还没呢!
顾深又给她发了一条:归来之后我去找你,有东西送给你。
安念思及:不会又是一套《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吧!转念又想到,既然说是送,那就理应称之为礼物吧!她还是很期待的,她在车窗哈了一口气写到:且行且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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