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烈，咱们的大将军李公爷可曾来军中视察过？”沉默走了一段，杨青想起自己挂名的上司，开口询问道。
“卫国公深晓圣意，一般情况下肯定不会来的。”郭晞看看四下并无旁人，商张二人算是杨青的心腹，余下两人也是自己的亲卫，低声道，“圣谕初下时，李国公再三请辞，是圣上召他进宫长谈一宿才勉力接下的。门清着呢。”
杨青低头笑笑，也是啊，若真领了实权倒也罢了，兢兢业业的干好便是。可就挂个名，健羽卫说明了是要卫戍京畿宫禁的，这要出点岔子，你健羽卫大将军往哪躲？管你是不是挂名的虚职，顶上去再说。还讲明了不许多加干涉，也只能在家烧高香祈祷平安无事了。不过李善也躲不过去，卫公李靖一脉下来，百十年间就没站错过队，李唐家若不信任他就找不出行相信的了。
李善也是个会做人的，既然圣上说白了让郭晞杨青去折腾，那在这信任上就是不打一点折扣的，他也就干脆哑巴吃汤圆，心里有数，干脆啥都不做，啥都不说。换了旁人搁他位置上，起码会找了郭杨二人前去，警示敲打也好，提醒哀求也罢，总得说上几句才安心。可若真这样做了，圣上那边就会不欣喜了，我挑的人，你多个什么心？
远远的，早就能听到震耳欲聋的呐喊声。
“子吟，到了。前面就是出操的校场，今日是鹰扬、雕翔二旅合练。”郭晞脚下不停，指了前方的大块平地言道。
杨青纵目向前看去，半山的腰地间，被平整出一大块空地出来。约一千多人正全副铠甲在对杀演练，激烈非凡。
“走，上演武台看看！”郭晞一摆手，当前向指挥观战的高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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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烈兄！等等。”杨青正欲随行，发现演练场中有些蹊跷，连忙叫住了郭晞。
“嗯？”郭晞奇怪的停下脚步，不解的眼神投向杨青。
“小弟……先过去看看。稍待，稍待片刻！”杨青抱歉的一拱手，往场边走去。
演武台上的将佐早就发现了郭晞一行，主将来到，个个不敢怠慢，都走下了高台，往郭晞这边赶来。鹰扬、雕翔二旅的旅帅已吩咐操演暂停。
众兵士早就听到了将官的号令，“唰”的一声齐齐收了动作，某个个屏气凝神，站得笔挺。
杨青走近细看，兵士们皆着重甲，满面严肃，虽是深秋，但个个脸上都挂满了汗珠，和了地下扬起的尘土混在一起，有些……惨不忍睹。
面前的，是一群真正的军人。大多尚未褪去脸庞上年轻的茸毛，十七八岁的年纪，眼睛里充满了热忱和希望。可是杨青在这一张纸年轻的脸庞上，总感觉少了些甚么。
煞气！对，就是上过战场、手刃过敌人首级、也目睹过袍泽惨死后那种一往无前的气势！当你真正经历过战火的浴血，当你明白了死亡是那样的逼近，你才懂得生命的可贵！在你挥刀斩向敌人的时候你才不会颤抖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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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眼前的这群新兵何来此等惨烈的经验？难道能要求某个新兵蛋子一入伍就有如战神一般威风凛凛、气势逼人？自己不也是只在后世影视剧中才看过那所谓的煞气么？想到这，杨青自嘲的摇摇头。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再看看地面，原本是一座土山平整出来的校场，按理说尘土在上千人的腾挪踩踏下远不止现在这么点，可能是因为最近健羽卫夜以继日的操练，泥地都犹如被夯实了一般，紧紧的挤到了一起，尘土甚少。
让杨青感觉奇怪的是兵士们手中的兵器。大刀，长枪，都挺威武。可是……材质，是实木制成的。目测分量应该不轻，但总比不上真家伙。
是为了避免误伤而采用的替代品么？
杨青带着尊敬的眼神望了望面前的这群兵士们，连连后退了两步，这才转身朝演武台走去。
“各位！这位便是我健羽卫左郎将，杨青杨子吟将军！”郭晞沉声向周围的将官介绍。
“末将参见左郎将！”众将齐齐躬身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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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吟，我来给你引见。”郭晞微笑道。“录事参军曹朗、仓曹司马林、兵曹颜川、骑曹叶关，这位是鹰扬旅旅帅潘石，这位是雕翔旅旅帅赵卫。”
“各位同僚辛苦了！杨青初来乍到，经验不足，不比各位乃久经沙场的军中栋梁，若以后有何不当之处，还请各位直言不讳、当面提出！以后既是袍泽，就当亲如兄弟、同舟共济。杨某在此先行谢过！”说罢团团拱手行礼。
众将连称不敢，躬身还礼。
郭晞暗暗点头，心下称赞杨青一番开场白说得干脆漂亮，见众人见礼完毕，开声道：“诸位，咱们登台观演吧。请！”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众将齐声：“中郎将、左郎将请！”
郭晞与杨青率先前行，一路朝演武台走去。众将落后三步，紧紧跟随。
“子吟，方才你下到校场之中是去看甚么？”郭晞奇怪杨青刚才的举动，低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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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青略略沉吟一番，心中虽说已经有了些计较，但现在人多，还是先不说的好，便老老实实的答：“希烈，小弟有些想法，有些大胆。现在不方便说出来，待回了营帐再与你细说吧。”
“好。”郭晞干脆之人，一听也就立即放回了。
“众位兄弟！”郭晞上跨两步，往台前一站，运足中气大声喝道。
台下兵士见主将发话，下意识的绷直了身体，双眸望向演武台正中。
郭晞四下一扫，个个表情肃穆，鸦雀无声。缓缓轻轻点头。
“今日，我健羽卫左郎将杨青杨将军到任视事！以后，杨将军就将与郭某一同执掌健羽卫！现在，各营尉队正上前参见！”
杨青肃立台前，接受六位营尉、十八位队正的参见行礼。
盯着某个个英武军官全身甲胄的在自己面前毕恭毕敬的单膝下跪、拱手抱拳，杨青下意识的将腰板挺得笔直，脸庞上的神情出现前所未有的庄重严肃。人家这一拜，就等因此将身家性命交付给自己了，杨青啊杨青，你可不能辜负了这些大好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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