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程青没来学校，家里跟学校请假，说昨晚回家时淋雨生病了。其实吴益昨天回家后也有点发烧，只是睡了一觉早上起来就好了。
吴益再见到程青早就是7天之后。
这几天，看着程青空荡荡的座位，吴益十分后悔那天没坚持让程青打车回家。他知道程青是想多一点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可是自己为甚么不坚持？
不想了，有什么事都留给高考后再想。
吴益学习的状态越来越好，他隐隐感觉经过这么多天的磨合，灵魂和身体似乎刚刚真正融合。况且重生好像对他的记忆力产生了某种强化效果，不仅最近看书背题效果奇好，重生前的一些往事也是历历在目、清晰无比。
最近几天，周航用在看书做题上的时间越来越少，经常拿着从别处借来的2000年《报考指南》看，随后和吴益一起去网吧。周航是去查几分院校的介绍信息，吴益则是去看孙馨的qq是否有回应，去了几次，申请了几次，都如石沉大海。
无所谓了，再如何样，3个月后，都会在东森大学相见。
2001年6月的时候，吴益所在的班级里，还没有学生配手机，bp机倒是有几位。一次在网吧，周航旁边上网的男人在qq上问出对面女孩的电话后，马上掏出电话给对方拨了过去，接通说了没两句，男的跟女孩说，“这是我的电话号，以后打这件号找我。”说这话的时候，一股成功男人的气势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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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又聊了一会，退机器走了。
随后吴益发现，周航在网上看了好一会手机。
回学校的路上，周航首次跟吴益说起了上大学以后的事。
周航问吴益：“你进过大学校园么？”
“你指哪所大学？”
“任何一所大学，你去过么？”
“去过！”
“如何样？我没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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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说呢？能上课，能睡觉，能洗澡，能吃饭。除了自由一些，课没这么紧，其他差不多。”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还有呢？”
“楼高几分，人多几分，要是学校好一点，还能见到天南海北的姑娘，各种口音的。”
“宿舍有电话么？”
“有电话线。买一个电话接上就行，不过要买带密码的电话卡才能用。”
“你如何知道的？”
“我哥告诉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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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青回来后，能看出来明显是大病了一场。脸色很白，人蔫蔫的不似往日那般明媚。课间休息的时候，吴益首次走过去坐到程青旁边，问程青身体没事了吧。程青抿着嘴唇，两眼直直地盯着他，然后说了一句吴益如何也没思及的话：“这几天想我了吧！”
晚饭的时候，程青的两个好姐妹请程青去吃顿好的，路上遇见周航和吴益，就喊吴益一起去。吴益估算了一下大概花费，笑着答应了。路上又碰上了还没吃饭的郭东，吴益做主喊上了郭东。这样三男三女，人数正好。
吃饭之前，两个女生嚷着让吴益和程青挨着坐，吴益开始没答应，周航居然接话：“就该这么坐，你俩不挨着坐，我们谁挨着都吃不好。”
于是一张正方形的桌子，去了靠墙的一旁，吴益程青一旁，两个女生一旁，周航郭东一旁。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菜上来之后，两个女生居然自作主张偷偷跟服务员要了3瓶啤酒。程青说一会还要回学校呢，郭东边起酒，边说，“没事，再10来天就高考了，谁还管谁？”
这顿饭吃下来，喝了6瓶啤酒。吴益只在第一杯的时候让程青抿了一口，剩下的都让他以程青病刚好，酒和药起反应为理由全替她喝了。每次吴益替程青喝酒，台面上的两个女生双眸都是亮晶晶的。
吃饭的时候吴益从来都在观察这几位同学，有不少新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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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女生都很通人情世故。
饭台面上最活跃的是郭东，全场的气氛都是他一人带起来的，而且控制得很好。
最让吴益吃惊的是周航，可能是喝了点酒的缘故，周航这天挺放得开，话不是很多，但无论台面上谁的话，他都能很好地接上，并且恰好说到点子上，让每个说话的人都能生出一种“这是知己”的感觉。
快吃完的时候，吴益借口上厕所要去付账，谁知刚站起来就被周航拦住了，周航把他按到椅子上，跟他说：“今天程青回来，这顿我请。下次你来。”
两个女生听这话都站起来，说本来是我们请程青的，周航挥了挥手：“都别跟我争，这顿我的。”
吴益马上心知，自己以前小看周航了。
这件还不到20岁的男生，想不到是个妙人。
只是他遍寻前世的记忆，也没有一丁点周航后来的信息。其实也正常，前世两人除了同班根本没有什么交情，互相也不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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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这顿饭，六个人自发地形成了一个小圈子。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接下来几天，6个人轮流坐庄请大家吃饭，每次都喝一点酒，直到第6天，本来该程青请客了，班主任老师陡然在班上提醒，“喝了酒的同学可以回家，不要到教室影响其他同学”，才打住饭局。
7月1号晚自习后回到家，老妈边织毛衣边等着他，看他进屋，接过书包，问了几句中午晚上在学校吃的如何样，就去厨房帮他弄吃的了。
边妈把煎蛋和牛奶送过来的时候，吴益很正式地说：“妈，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甚么事，说吧！”边妈坐在床上盯着扭身坐在椅子上的吴益。
“我想跟您借1500元资金。”吴益尽量强调了“借”字，但边妈还是自动过滤了这件字。
“要这么多资金干什么？买书买题买甚么也用不了这么多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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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用，真的，不是干坏事，我保证，最晚明年这个时候，或者今年年底我就还给您。”
“不行，你不说干什么用，我不会给你的。这么多钱，我要跟你爸商量的。”边妈的口气极为坚决。
“妈，我真的有用！”吴益尽量哀求道。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行！你吃完了早点睡。”说完边妈就回屋了。
怎么办？如何办？1500块资金难倒了吴益。
找长辈借？肯定不行，这么多钱，无论哪个长辈都会先跟父母通气。出去赚？更不可能，不说时间太紧，自己现在真不心知干啥能挣资金。
这个难题一直困扰吴益到7月3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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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3号上午第三节课，班主任到班上给大家发放准考证。大家说了无数次的高考，真的就在面前了。
老师喊某个人名字，让这件学生上去领准考证，同时会念出这件学生的考场和考场座位号。
班上无比沉寂，大家都竖着耳朵听老师念名字。
班主任老师念道：
“李云海！考试地点，市一中，3考场，5号。”
“杜波涛！市一中，11考场，1号。”
“马成！市三中，1考场，15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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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自己是1号，杜波涛的脸马上就苦了。马成在跟人研究半天后，发现自己可能是第一排，也蔫了。
大家说不定没什么别的想法，也没有打小抄的打算，但还是都不愿意自己坐第一排，毕竟第一排正对着监考老师，还有走廊里游荡的流动监考，闹心啊！
班上的名单念了大半，不少学生都用笔记着同班同学的考场和座位号，期待自己前后左右出现学习好的同学，就算用不上，挨着也能平稳情绪啊。
“程青！市四中，5考场，17号。”
这时的吴益看上去一脸平静，其实心底里翻滚不停。
虽然他心知前世自己的考场安排，复习时也从来都都自信满满，但到了面前这一刻，他陡然开始挂念会不会有什么变化。
如果考场安排出现变化，他不挨着周航，那后续的招数就都使不出来，真是那样的话，他基本是600满分，死命拼二本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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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益！市四中，5考场，27号。”
“周航！市四中，5考场，28号。”念到这的时候，吴益发现老师向他这边看了一眼。
……
轨迹重叠。
吴益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究落地了。
只是他发现程青想不到和自己是一个考场。
前世是不是呢？
统统没有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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