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甚么解释？我凭甚么要做这收网之人。”我将手中的信撕的粉碎，像是不甘又像是绝望的对着后山大喊起来。
难怪太后会突然病重，难怪空林会出山入宫，难怪淑贵妃会被害流产……原来你们一早就设计好了，李煜重孝道，只要最后让皇后的死亡时间和太后撞到一起，就能轻松躲过李煜来场金蝉脱壳。一环接一环，既报了仲宣之仇，又圆了自由之梦，姐姐果然好手段。
过了好一阵子我才将情绪收好，往灵堂走去，到了的时候，仲寓正和琉璃僵持着要开棺看他额娘最后一面。琉璃说这是皇后遗愿，不希望任何人看到自己死后的样子，我看了牌位一眼，究竟是不愿还是害怕……
“仲寓，过来。”我朝仲寓招了招手。
仲寓没有旋即回答，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灵堂一眼，纠结瞬间以后还是向我走了过来。
“仲寓是想你皇额娘了吗？”我将仲寓搂在怀中轻声问道。
“嗯。”仲寓在我怀里轻微地点头。
“敏娘娘也想你皇额娘了，但你皇额娘早就走了。”说这话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到了怀里的仲寓在抽泣。“她和敏娘娘一样，打小就爱漂亮，如今她去了，自然不想被别人看到自己毫无生气的样子，哪怕这件别人是你。仲寓能明白敏娘娘说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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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寓明白。”过来许久，仲寓才下定决心似的回了我这么一句。
“好孩子，你皇额娘发现仲寓懂事的样子一定会很开心的。”
从这之后，仲寓再也没有提过看他皇额娘的要求。我也曾在半夜瞒着众人开棺看过，结果如空林所说，棺内确为假人。
停丧期满，宫中来了圣旨，周皇后所有葬礼操作由我全权负责，谥“昭惠”，下葬懿陵。同日，太后棺柩从南门送出，祔葬先皇李璟的顺陵，谥号光穆皇后。
皇后和太后的离世让整个皇宫上下都陷入了一股悲潮之中，李煜更是日日躲在窅娘殿内饮酒鸣诗，致使前朝一片混乱，各部奏章堆积如山。
我劝说李煜几次无果，便索性将仲寓接到了自己宫中教导，还联合了李煜做太子时期的幕僚张洎，以及另外几位朝堂重臣每日带着仲寓处理国事，批阅奏章。虽然这时的南唐早就内忧外患了，但我还有时间，这不就是最好的结果吗？
好在仲寓聪慧，在治理国家以及操练军事上都比李煜多了许多天赋，我们也开始徐徐的将希望放到了仲寓身上，李煜开始了他清贤皇上的日子。
我也私下安排李小小去找过空林，但一无所获，他就像陡然在这人间蒸发了一般，至于尚文，尚书府早就当没了这个儿子，又如何会在意他身处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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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966年春，南唐与北宋联姻的婚期将近，李煜本想以戴孝之名结束这段联姻，但被我劝了下来，因我知道这段联姻关乎着南唐的生死存亡，往后的日子里，南唐需要宋国这样一个强大的靠山。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一月初，北宋使臣带着余莲公主启程南下，若没意外的话，他们将于一月中旬进入南唐都城，我让人将柔仪殿旁的锦绣宫收拾了出来，还特地命人重新细细的粉饰了一番，这将会是我未来护住南唐至关重要的一步……
一月十号，前去迎接余莲公主的侍卫首领肖秦却突然秘密回了宫里，侍卫通报的时候我正在殿内与李煜下棋。
“你说甚么？”听到肖秦的汇报，我手里的棋子顿时落了下去，于地板间清脆响亮。
“余莲公主失踪，宋国使臣无一生还……”肖秦将刚刚的话又重新说了一遍。
“为何会这样。”我强撑着身子站了起来，难道真的是老天爷要亡我宋国吗？
“属下早就遣了人去秘密寻找，但此事非同小可，属下不敢擅自做主，便秘密回了宫中向皇上禀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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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头看了一眼李煜，他正无所谓的继续思考着接下里的棋局，这段联姻本就不是他想要的，如此一来倒正和了他意，可又怎知余莲公主对我南唐的重要性。罢了，我回过头不再管李煜。
“还请肖统领将细细将整件事情说与我听。”不管怎样，余莲公主一定不能在南唐出事，不然我们估计连今年都撑不下去了。
“是。”肖秦开始回忆起来。”属下带领的军队是在唐国边界接的公主，从碰面到回驿站的路上也并没有甚么不妥的地方，唯一奇怪的是这公主身边想不到没有某个随行伺候的丫鬟。”
“你说公主没有带随行丫鬟？”按道理来说，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自古就没有听说过不带丫鬟外嫁的公主。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是的。”
“那你可有见过公主？”
“属下不敢，公主全程都在马车上，属下并未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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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驿站呢？”
“到了驿站以后公主便直接回了房内，一应饭食都由宋国使臣自己伺候，我们并没有机会接近。”
“那公主是在哪里失踪？”
“就在驿站，那天末将将公主和使臣安排到驿站以后，便领了自己的军队在外面守候，休息也是轮岗的，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但是……”说到这里的时候，肖秦明显顿了一下，犹如是在回忆甚么不愿回忆的事情。“但是第二天一早，属下准备给公主送早饭的时候却发现驿站内充满了血腥味，我在外面喊了几声都没人应答，便带人冲了进去，最先发现的是院内守门的尸体，而宋国来的使臣也全都横尸房中……”
“余莲公主呢？”
“属下第一时间就去了余莲公主房中，但里面空无一人，接着我便派人到周围寻找，从来都到现在也没有任何消息。”
“那些使臣都是如何死的？”
“这一剑封喉，刀刀致命。凶手能在神不知鬼不觉中杀了二十几条性命后还带着公主全身而退，这在整唐国恐怕也少有人能做到。”肖秦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满是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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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不会从一开始就没有余莲公主这件人呢？”在听完肖秦的话以后，我小声的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娘娘的意思是？”
“毕竟你们都没有真正见过余莲公主，又如何能确定跟你们进入驿站的那个人就是余莲呢？”我看着还在思考的肖秦，直接将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
这事看上去毫无破绽，但却从一开始就充满了不合理，宋国使臣刚到南唐境内就陡然被暗杀，难道还不足以让人怀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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