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家伙没用过咱们南衙的刑具，开始有些生疏，后来就好了！”
孙玉林有些不好意思的搔搔脑袋：“不过手艺不大精，这拿了口供，人就死了！”
“死了？”
高函眉毛一挑，转瞬摇摇头：“死了就死了，都关了一整天了，也没人来捞他，估计他也就这命了，带兄弟们去抄家，咱们南衙，也该发发利市了！”
……彭林的宅子连夜被查抄一空的消息，简直比闪电还快，几乎就传遍了京城的四大千户所和北镇抚司，而千户彭林指使其小妾刺杀南衙的事情，也败露了出来，很快，南衙那边传出来了千户彭林在狱中畏罪自杀的消息。
堂堂的东城千户，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没了。
众多人都惊愕这件消息，而那些百户以上的官员，则是将眼光紧紧的盯着北镇抚司，这么大的事情，北镇抚司这边，指挥使这边，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管这些锦衣卫百户以上的官员，做何种猜测，北镇抚司这边的反应，还是令所有人都掉了一地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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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户彭林，贪赃枉法，欺压良善，且蓄养死士，刺杀上官，南镇抚司报经指挥使大人准，缉拿归案！该犯狱中自杀，罪不可赦，所有家产俱查抄充公！”
一时之间，锦衣卫里，竟然有人人自危的感觉了。
这种事情，居然是指挥使大人准的！所有人都不敢相信，那彭林可是指挥使大人面前的红人啊，堂堂的千户，就这么在那个都没听说过的南衙镇抚手里折了？不管相信不相信，南衙镇抚高函这件名字，算是基本上所有锦衣卫的官儿，都是记在心里了，锦衣卫几万人，这千户以上的可没多少，千户以下的，可就更多了，千户都拿的，难道其他人拿不得。
而南衙的那帮无名白锦衣卫，这段时间，也是频频出动，很是拿了几个百户总旗之类的官员，这件年头，在锦衣卫内，除非没有官职，否则的话，要查官员，没一个屁股是干净的，更别说，罗织罪名这种事情，不仅仅是东厂擅长，锦衣卫也是很擅长的。
某个破败的衙门，居然经由几个整顿自家人的案子，在极短的时间里，开始崛起起来，而以往那些找着各种关系调离的南衙的老人，现在开始想着办法钻营过来，可惜的是，他们出去的时候容易，回来的事情，可有些难了。
南衙现在不招锦衣卫的新人，他们招新，可是从城外化人场那处招，南衙内部的无名白，越来越多，若是不是没有东厂番子的皂鞋高帽，乍一走进这南衙的人，没准还以为踏入了东厂呢，此地的阉人，实在是太多了几分了。
九月份，天下的百姓只心知天下换了皇帝，可是这个皇帝和上某个皇帝，究竟有甚么不同，他们是感受不到的。
可是，在京师之地，不管是官员还是百姓，却是对于新皇帝的感觉，越来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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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之上，居然有官员，直接弹劾九千岁魏忠贤，这在以前，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在九千岁气焰嚣天的日子里，这样胆子上生毛的官员，那是有多少都不够死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还不算，在民间，以前就是对这位当朝九千岁和九千岁的党羽不满的百姓，即便是满腹牢骚咒怨，也只敢在自家被窝里悄悄的嘀咕几声，而如今在自家被窝之外，也敢说上几句，而不用挂念那无处不在的东厂番子和锦衣卫，气势汹汹的夺门而入了。
感觉最为深刻的，自然是在宫中。
魏忠贤这段日子，可以用慎微来形容，除了偶尔到御马监那边走动，和新任的御马监提督太监走动的比较密切一点，连宫外都极少出去，现在不仅仅是外人，他连身侧的党羽，也感觉到宫里的气氛不对，比起往日的嚣张跋扈，要低调了许多。
和客氏在宫里，两人经常居然有相对无言，惶惶不可终日的感觉。
“九千岁，九千岁，皇上宣你！”
门外的小宦官，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带来这样的消息，魏忠贤心里，没由来的就是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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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没事！”
见到客氏有些担忧的眼光，魏忠贤轻微地的拍了拍她的手，离开了门去。
乾清宫里，朱由检面无表情的盯着以前自己最忌惮的这位权阉，恭恭敬敬的跪在自己面前见礼，心中的那股畅快，简直无言以表。
久久得不到皇帝平身赐座的身影，魏忠贤趴在地下，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站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就在他犹疑的当口，有内侍走到他的身边，拿着一份奏折，念了起来。
“嘉兴贡生资金嘉征折，弹劾魏忠贤十大罪：一，与皇帝并列，二，蔑视皇后，三，搬弄兵权，四，无二祖列宗，五，克削藩王封爵，六，目无圣人，七，滥加爵赏，八，掩盖边功，九，剥削百姓，十，交通关节。”
奏折洋洋洒洒，将弹劾魏忠贤的这十大罪，一一娓娓道来，魏忠贤趴在地下，冷汗涔涔，哪里还有站起来的半分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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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内侍读完奏折，魏忠贤已经浑身都湿透了，脑子里一片混沌，连那身侧的内侍何时退下都不心知。
“听明白了！”
前面的年少皇帝不带丝毫表情的话语，从高高的龙椅上传了下来，缥缈得犹如是从云端传来的梵音一般，魏忠贤连连磕头，想要开口辩解，却发现声音都变得嘶哑了。
“老奴，老奴……”
“听了然了，就退下去吧！”
皇帝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辩解，魏忠贤偷偷抬起头，龙椅上皇帝拿着一个奏折看了起啦，好像只是一时兴起，看到有关他的奏折，才特意把他叫过来，让人读给他听一听的。
他缓慢而恭敬的退了下去，一直退到宫门口，他才转过身，悄无声息的走了出去，远处，拿着奏折的朱由检，盯着他有些佝偻的背影，冷冷的笑了笑。
一阵冷风吹来，站在乾清宫外的魏忠贤，陡然打了一个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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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门口的侍卫，冷冷的盯着他，他看不到某个熟悉的面孔，远处他熟悉的，随时可去的那些宫廷，也好像变成了一只只随时行吞噬人的怪兽，沉寂的趴在这巍峨的宫廷里，冷冷的盯着他。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朝着远处的的宫殿走去，背后的那些随从，也急忙跟了上去，只是，他们匆匆的步伐，早早就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之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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