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十三章 意外的发现
有了上次的经验，水遥便凭着记忆轻车熟路到了汽车站。走进一条狭窄的甬道，拐个弯之后就是黑市了。
因为来的比较早，所以市场上并没有多少人，再加上黑市的特殊性，为了保证它的隐蔽，没有人敢明目张胆的叫卖。水遥也是头一回在这件地方做买卖，自然也了然行有行规，默默找了个小角落把背篓放了下去。
水遥的这个行为自然引起了一部分人的注意。这些人大都穿着不起眼的土布衣服，有的背着背篓，有的挎个竹篮随意的四下走动着。甫一看到某个陌生的小姑娘，本以为有客人来了，打算上前悄悄向她推销东西，只不过看她往地上一蹲，这才了然原来是同行，这才歇了心思。
只不过，看水遥就这么大剌剌地把东西往地上一搁，蹲在地上半天都不挪窝，一个老太太看不下去了，悄悄走到了水遥身旁，轻微地拍打她的肩上，音色压的很低。
“小姑娘，你也是来卖东西的吧！从来都都蹲到这可使不得呀，现在查的这么严，你这样一动不动的是很容易引起那些卫兵注意的，出门在外，一言一行可都得小心啊！”
水遥听后，心里略微感动。这个年代的人都比较纯朴热心，心怀善意的还是众多的。虽然她自从来都了之后，也遇到过李雪梅那样的竞争对手，不过做生意终究是要讲究和气生财，互相守望，相互帮助的。因此对于老太太的善意提醒，水遥也报以微笑。
“好的。谢谢奶奶提醒。不瞒您说，这是我头一回来此地卖东西，也没甚么经验，到现在这心里还七上八下的呢！”
在黑市了这么久，老人也见过不少过来卖东西的，不过像水遥这么实心眼的小丫头还是头某个，于是心里便起了帮衬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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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天儿还早，人都没来呢，你在这某个地儿也不打紧，只不过等下得适当挪动挪动，这样也相对安全些。你小小年纪，如何敢来黑市这种地方？你爹娘他们看你出来就不挂念吗？”
对此，水遥也不多言，只是说家里条件不太好，需要来黑市卖点东西还钱凑学费，之后便礼貌地朝老人笑了笑。
“谢谢您，我这初来咋到的，很多东西都不是很了然，等会儿我要是有甚么不懂的再来问您好了。”
待老人走了之后，不一会儿，市场便逐渐热闹了起来。而过来卖东西的几位小商贩，也都比刚刚活跃了不少，找准目标就同他们搭起话来。
不过对水遥而言，现在也不是她急的时候，毕竟这一天时间还长着呢，自己带的东西又不多，只不过毕竟是一些肉类和不常见到的菜蔬，都是稀罕玩意儿。若是随便找个买家，也卖不出多好的价资金，反而多费了唇舌。
水遥想要找的，是在附近造纸厂上班的工人。他们工资比较高，发的票券又多，若是自个儿能碰上，说不定此日带的两条鱼和那些竹笋都能卖的完，最重要的是，还能给他们换些布票和工业券用用，毕竟，最近家里的券也不多了，想要再做两身衣裳，买两个热水瓶说不定都不够。
正在她自顾自地长吁短叹之时，一个苍老低沉的音色吸引了水遥的注意。
“真的不行吗？我儿媳妇刚生产，郑需要些营养的东西给她进补进补，你价资金就再开低点行不行？难道非要给现金你才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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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遥定睛一看，来人是某个穿着黑色毛衣的老妇人，此时，她正把一个足金的戒指往那个挑着担子的小贩饭手上塞，脸庞上的表情极为着急，看上去也不似作假，可那男人说什么都不愿意要，话里话外都是满满的为难。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拿走吧，大姐你这东西我不能收，你看你都要了我三斤细粮，我才收你五块钱。若是搁到往日，这细粮怎么说也得两块钱一斤！您要是没钱，那咱这生意就做罢了，反正你不买还有旁的人买。”
“我也不在这给你多费口舌了，像戒指镯子这些个足金那玩意儿，我可见过不少。你去问问，现在哪家不是把这些东西都扔到旧货市场去，送人都不要，你就不要再给我添麻烦了！”
说完，那男人摆了摆手，也不再看老妇人，挑起扁担就走人了。
只不过这样一席话，却让水遥双眸亮了亮，接着，整颗心都禁不住雀跃了起来。
那老妇人手里拿的，用脚趾头想，也是十成十的好东西，尽管只有小小的一枚，不过质地足金，上面还镶嵌了祖母绿的宝石，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想想后世那让人心肝儿打颤的古董，哪某个不是在拍卖里拍出了天价！
只不过，刚才那挑着扁担的大叔却对此弃如敝履，不过仔细想想也能明白，前些年，“破四旧”搞得如火如荼，轰轰烈烈，像古董文物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严打的对象，众多人家为了消灾避祸，能焚毁的焚毁，能扔掉的扔掉，毕竟安全第一，在身家性命的面前，一切可都是浮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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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些人哪里能了然，正是因为旧文物被大量销毁，之后才会物以稀为贵。抬头一看，那老妇人脸庞上满满都是沮丧，正要抬手扔掉戒指，水遥的心马上就不安了起来，只不过脸上却丝毫没有显露，稳了稳心神，便背起竹篓朝她走上前去。
此时此刻，水遥心里头只有某个念头，那就是这戒指即便不被拿来换粮食也不能丢掉，只不过，若是这件老妇人能答应自个儿同她交换，那就再好不过了。毕竟，水遥是某个商人，对于这些金银珠宝，古玩文物，自然是多多益善，越看越喜欢。
看老妇人灰心丧气的转过头准备转身离去，水遥悄悄走了过去，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袖，低声开口说道。
“这位阿姨，您先别急着走。我这儿有好东西，给您儿媳妇补身子绝对比那细粮还管用，就是不心知您愿不愿意跟我换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老妇人一听，立马顿住了脚步，抬起头看着水遥，眼神里满是期待。
“小姑娘，你……你说甚么？有甚么好东西？现在我儿媳妇儿必须得吃些营养的，我怕她月子没做好，以后落下病根。不过，我……我这资金着实……”
还没说完，就灰心丧气地垂下了头。水遥见状，嘴角抬了抬，露出一抹安抚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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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儿有鱼，您要吗？我不要您的钱。您要是愿意，咱们就找个隐蔽的地方谈。”
“我愿意……我愿意！”
“嘘……”
看老妇人热血沸腾的就要喊起来，水遥心里一惊，连忙做出了个噤声的姿势，接着，便头也不回地走在前面带路，老妇人紧跟其后，两人在某个隐蔽的角落停了下来。
“小姑娘，你这鱼如何卖的？不瞒你说，我这身上也没多少钱，家里男人走的早，留下我们孤儿寡母的，好不容易盯着儿子娶了亲，有了孩子，我这做娘的却连一点儿吃的都弄不来，只有这些花里胡哨，中看不中用的东西，啥都买不了，还平白的添了不少祸害！”
说完，捏住手上的戒指就要往地面上扔，水遥看她又要发作，连忙阻止道。
“阿姨，您别急。要不，您就用手上这枚戒指跟我换好了。”
老妇人一听，连忙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手一哆嗦，东西立马就不敢扔了，接着探出手使劲攥住了水遥的衣袖，似是不敢相信一般，一遍又一遍的问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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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吗？你真的愿意跟我换吗？谢谢，感谢，实在是太感谢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说完，立马就把戒指塞到了水遥手里，接着似乎心里过意不去一样，把身上的一堆毛票也掏出来给了水遥。
“姑娘，你拿着。这里只有区区两块钱，只不过阿姨身上实在是没有多余的钱了！”
水遥一看，都是些一毛两毛的，甚至还有不少一分和五分的，就一下子明白了这两块钱能存下来肯定也是花了不少心思，这下子，水遥如何敢接？
“阿姨，您就拿着吧！家里肯定还有不少用钱的地方，您这一股脑要是都给了我，将来要是碰上什么难处该如何办？”
之后，便打开竹篓，麻利地提出了一条中等个子的草鱼递给了老妇人。
“阿姨，这鱼是新鲜的，刚弄上来，没多长时间，我都处理好了，您拿回去直接做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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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回到了黑市。
之后，水遥又找准机会做成了一笔生意，把鱼和竹笋卖给了一位穿着“的确良”的工人，换了二尺的布票和五张工业券，外加两张大团结，收获可谓不是一般的大，同时心里也不由得暗暗感慨找对买家的重要性。
不少工人能来黑市，一般都不如何缺钱，生意自然是极为好做。而她卖的那些鱼和竹笋，本来就是大补的好东西，价钱卖得高一些，也是无可厚非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因早早地结束了生意，水遥便决意趁天色还早到医院看看。只不过，不知缘何，一路走来，水遥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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