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5章 鬼王04
梦境每个人都会有, 可是对于一些具有特殊力气的人来说，梦不仅仅是梦而已。
李生如那天梦到自己的弟弟之后，当天就把手头上的任务给族人一推, 订了机票直飞s市。
下了飞机之后, 马不停蹄的直奔市中心。
s市的地价寸土寸金，但十多年前, 在市中心的位置, 却不知道哪个人傻钱多修了一座道观。
主要是这道观修得漂亮、收费还低, 一段时间之后，成了s市有名的网红打卡圣地，昼间拍照的人不少, 而到了傍晚又是大爷大妈们的主场。又因为只要去主殿祭拜一下, 票价就可以减半, 这些年下来倒是显得香火鼎盛，比之那顶顶有名的青云观和三清观好似也不差甚么了。
这年头真有信奉的人也不多了, 大部分人甚至连三清都有哪三清都不知道, 更遑论祭拜了。但是出乎意料的, 虽然这道观修的那段时间人人看衰，修完了之后却人流量不少。
只不过对大多数人来说，所谓祭拜也就是做做样子，他们甚至连里面供奉的到底是哪位尊者都不心知, 在网上呼朋唤友偶尔都会错称为那座“庙”。
而这会儿拎着包直奔长生观的李生如就是那个“人傻资金多”，而她修这件道观也从来不是为了甚么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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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手杀了弟弟那段时间，李生如几乎陷入了半崩溃状态。
她疯了一样翻遍了李家典籍，几乎都要不顾族人阻拦动用禁术, 好在终于在李家那浩如烟海的典籍记载中发现了可能救回弟弟方法。
——“塑身聚愿、重凝魂体”。
并非遥远上古时代的神话传说, 而是李家老祖宗亲眼所见、亲笔所书的记录, 虽依旧年代久远，却有迹可循。
但是，“愿力”……
纵然在那时代都收集是艰难，何况在玄学隐秘的现代？甚至大部分人都不心知，她的弟弟为了这个城市、这件世界做了甚么，又谈何诚心祈愿？
李生如甚至数度动了想要把隐秘侧揭示于人前的念头，偏偏早就成为三家之一李家家主的她确实有那种能力。
好在最后在那人的劝阻下，她选择了用这种更婉转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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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
李生如到的时候，早有人在那等着了。
青年的头发大概许久未剪、早就有些长了，犹如被主人随手抓了几把，发丝凌乱的支楞着，上身的外套和裤子上都有肉眼可见的褶皱，似乎是随手从衣服堆里抓来的，内衬的毛衣早就有点起球……总之这一身，从头发到脚后跟都显得落魄，要不是有一张看起来还行的脸，大概走到路上都可能被人当流浪汉。
李生如每次见面都对相正棋这能“把一身高定穿成地摊还不如”的能耐叹为观止，但是她这次实在无心在意这些。就如相正棋这会儿也没有心情吐槽李生如这个天气还穿着短袖旗袍在外面走，两人只是默默无言地对视。
李生如率先开口，她重复了一遍电话里的话：“我梦见生路了。”
相正棋心知她的意思，也知道她为什么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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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想，又小声道：“……模型的代码也有点不对，按理说不该这么快的，按照我的计算，起码要推出版本10.6之后……”
李生如听不懂他说的这些乱七八糟的，就如同她一直不明白，明明这家伙也不是一点天赋都没有，相家也不像李家一样从上到下都是一群脑子傻逼了的老顽固，这家伙在家里也过得还行，到底为什么离家出走、去开什么劳什子游戏集团。
可是，这其中有一句她还是明白的——
按理说不该这么快？按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而且……快？
她早就等了十多年、甚至于再等下去她都不确定自己会做出甚么来。
她抿了抿唇，不理旁边絮絮叨叨的相正棋，率先往前走了一步，打开了神龛的门，相正棋一如既往地没拦住这个行动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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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后面小小声絮叨，“起码稍稍拜一下、也和生路打个招呼吧？这么陡然，生路万一被吓一跳怎么办？就是你性子这么急，生路才一直不放心……”
他音色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盯着前面一动不动的李生如，不由露出些担忧的神色。
要是正常情况，李生如早就转头呵斥他“闭嘴！”了；而要是希望落了空，这会儿也会扭头就和他打一场出气。
可是现在这模样……
心底浮现某个猜测，尽管那话是方才他自己说的，但是相正棋却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真的……
成功了？
他心跳有些快，声音都忍不住发颤、他低声道：“生如？……李生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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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如？”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没了李生如的遮挡，他终于看见了那空荡荡的神龛，脑子里一时有些发懵。明明双眸所见情形如此清晰，可是已经停止运转的脑袋却不能给某个答案。
相正棋看见前面的姑娘身体颤了两下，突然转过身，猝不及防抱了满怀的温香软玉，相正棋都有点不心知自己到底缘何心跳快了。
肩膀上似乎有水痕洇开，可是相正棋感觉那一定是错觉。
外套、毛衣、内衬……他此日穿了整整三层、就算肩膀上的姑娘真的哭了也不会透得这么快。
况且……
哭？李生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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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女人还会哭？
她只会把看不顺眼的人揍哭，从小时候就这样，事后还要生路去登门道歉……
生路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胡乱转的脑子终究对面前的情景有了解释，相正棋却依旧觉得不真实。
——他们真的成功了？
生路真的回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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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
那现在的问题……
相正棋：那……
下一个游戏版本到底要不要更新？
本来下一版的资料片就要让“生路”领便当的，但是要是现在生路都回来了，再推出，是不是显得不太吉利？
如果要改的话，那代码就要退回到三个月前的那一版重写……
神龛之前，相正棋就这么呆呆地抱着某个大美女，陷入了对工作的沉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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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终究成功落户韩家中的楚路尚不知道自己被以前来这件世界的前辈用力坑了一把，甚至还差点把上个命运线里的女主逼成反派。
他这会儿在研究韩家那股让他感觉非常熟悉的力量，那天把韩乐年送到医院之前，他就是因这东西的提示，才成功在对方胳膊上画下了那道简易庇护符。
不可否认，这股力气是楚路选择留在韩家的最重要原因之一。
依照系统现在那点能量存量、连日常运行都得靠楚路每天晒太阳找补，稍稍复杂点的程序都得半休眠状态攒上好几天，遍历法基本是不用想了，而楚路也不想因记忆冲击成了植物人，这会儿只能自己手动调查了。
再加上，楚路其实也有点担心韩乐年的安全。
楚路曾经扮演过的角色都是些什么人设，他自己心里清楚的很。反面角色的存在意义就是被主角打倒，其道德水平实在有够呛的，尽管时空局的工作人员只负责命运线相关，在其他方面尽量不会伤及小世界土著，但是对于反派来说，命运线相关已经够凶残了。如果要真是他以前设下的庇护，这后面还不知道藏着什么麻烦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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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怎么不开灯？”
门被打开，一只手按到灯的开关，到家的韩乐年迷惑地看着沙发上正襟危坐的小豆丁。
韩乐年的学校离家里有一段距离，其实按他这种情况，住校会更方便几分，但是高中两年下来，韩乐年依旧坚持走读。
某个是因家里只剩下他一个人，韩乐年忍不住觉得，若是他再不归来，这件家就真没了；另一个则是，他从小到大，也就能在家里才能睡个安稳觉，不至于半夜惊醒，看见什么东西趴在他床头……
而现在的理由更充分了，家里又住了某个让他不得不归来照顾兼补习的弟弟。
楚路回答了刚才韩乐年的问题：“关灯看得更清楚。”
听楚路这么说，韩乐年“哦”了一声，又问：“那要不我再把灯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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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路倒是没瞒着韩乐年他在调查这股不明来由的力气的事儿。而按照韩乐年的说法，好像从他小时候就是这样了，从有记忆开始，他就有跑到家里就安全了的印象。
“不用了，”楚路跳下沙发，往餐桌那边走，“先吃饭吧。”
学校食堂有晚饭，韩乐年归来之前，其实早就吃过一顿了。但是这会儿天黑的早，他回来的时候天色早就暗下来了，即便是同一条路，昼间和入夜后在外面走，对韩乐年来说，难度简直是普通版和噩梦版的区别。
虽然很少遇到那次需要被送到医院的情况，可是被各种小别致追成狗也是常事儿了，等到真正回家早就饥肠辘辘，要是以前他估计就拿泡面将就了，但是现在——
韩乐年看着桌子上的三菜一汤，早就无数次发出感慨：有个“弟弟”真是太好了！！
饭后，韩乐年自动自发地揽去洗碗的工作。
而楚路则是拿着韩乐年背归来的晚自习作业翻看。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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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补习还是照顾都是被动语态，韩乐年是“被补习”、“被照顾”的那个。
因为韩乐年本身的成长经历就充斥着各种“不正常”，也因此他对这种“非正常”情况接受极为良好，顶多会因把画满叉号的随堂测试卷拿归来、被公开处刑而生出些脚趾抠地的羞耻来。
说起来，这补习还是韩乐年发现楚路能看懂他的试卷之后主动提出来的。
从有记忆以来，就被各种奇形怪状的鬼追着跑，每天疯狂思考着怎么“活下去”、或者说如何“作为某个正常人活下去”早就费尽全力了，想也心知韩乐年的成绩不怎么好、或者该说差到一定程度了。而若是可能的话，大学韩乐年还是想离家近一点。
但很显然，以他现在的成绩，别说能不能上本市的大学，连能不能考上大学都是个未知数。
反正是自己弟弟、一个户口本上的“亲弟弟”。
在他面前丢人算甚么丢人？！
尽管、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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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日的晚自习作业到底缘何是改白天的随堂测试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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