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0章 药剂师（完）
系统这语气实在微妙, 楚路甚至都放弃让对方慢慢投影给他看的想法，直接让它通过意识传输。
瞬间传来巨大信息量的感受实在说不上好，可是令楚路更受冲击的, 却是其中的内容。
楚路僵在原地好半天没有出声。
——不、这剧本不对！！
你看看、你看看, 这件小少爷他不贪生怕死！不不知轻重！！不是从来都在拖后腿吗？！
你们不能因当事人不在场, 就能对显而易见的事实胡编乱造！！
简单点、事情根本没有那么复杂！
那些事故只是“意外”！只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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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某个连星舰驾驶都不会的小少爷能干出来的！
“路德”根本不该心知这么多！
他在药剂意外的事情上, 就是个货真价实的草包！！
事实上, 要是时间回到几年前，这部电影还没拍、甚至还没上映的时候, 楚路绝对会借着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横插一杠，让它绝无见到天日的那一刻。
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大，在旁某个劲儿地鼓动楚路和这部电影的导演对线。
可是现在……
对线有用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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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路德？”
“路德？！”
旁边的泰特叫了好几声都不见回应，却看见弟弟面色惨白, 好像在忍受什么巨大的痛苦。
他吓得够呛，不由分说地扛起人来直奔医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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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经过了一系列各式各样的检查，楚路也已经回过神来, 彻底冷静了。
他说：【是我还不够谨慎。】
检查期间并不需要楚路做什么，他全程配合医生指示。实际上思维全都沉浸在意识海里, 他冷静地看完了系统出来的各种资料，甚至又重新看了一遍这部电影。
最后……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他沉痛下了如上的定论。
【是我对剧情的挖掘不够深刻。】
当时他还是个新人，对命运线中各种潜规则都一知半解, 所以在进行人设和剧情点的维护，都是按照命运线上的字面内容一板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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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换现在的楚路来看，转瞬间就发现了自己当年的问题。
他所扮演的路德少爷“天赋过于好了”。
虽然在原本的命运线里, 路德少爷的确是个天才, 但是……
【他的天赋不该比主角更高。】
楚路看着搜集到的相关视频资料中的某条大号字体弹幕，眼神动了动。
工作时间久了, 就知道在这种命运线下, 不管是炮灰还是反派，他们可能在家世财富等外在条件下死死压制住主角，可是绝不可能有比主角更高的发展潜力。
他像是受教了一样点头肯定，【他说的的确如此，路德少爷理应是个“被吹出来的虚假天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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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把最初的剧情介绍再给我传一遍。】
楚路这么说。
……
他对照着在进入世界最初，提供给工作人员的剧情介绍，一字一句地挑出路德少爷的部分，逐字斟酌。
这并不很麻烦。
毕竟在所谓剧情介绍中，主角才是核心，作为工具人的路德少爷只是在和主角有交集的时候，寥寥提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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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路不出意外地发现，“路德少爷天赋有限”这件事，其实在许多地方都早就有暗示，比方说和主角辩论失败、私底下进行主角的研究方向却无进展……
只是……
他当时经验不足，并没有看出其中隐藏的意思。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
在废弃星的生活并不像楚路表现的那般轻松，况且穿越强磁区域确实给路德少爷的身体造成了很大的负担，毕竟就算是世界意识也要遵循基本法，让“路德”活下来已经很艰难了，要是活蹦乱跳、一点问题都没有，那恐怕真的解释不通。
只是，之前在拉珀黎的时候，碍于对路德心理状态的担忧和其他种种顾虑，在路德少爷没有点头同意的情况下，贺源并不敢强行拉着小少爷做甚么全面检查。
但是到底不放心对方的身体状态，借着让研究部所有成员体检的借口，让路德少爷也跟着做了一遍基础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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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是自然，楚路提前有所准备，那次检查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可是，这次的情况完全猝不及防，楚路又是全程处于神游状态。理所那是自然的，他在首都星中心医院做出来的检查结果却没那么乐观了。
精神海的损毁是一方面（这件他早就得知了），而更重要的是，因辐射他的器官都有不同程度上的衰竭。
泰特甚至都有些后悔，他先前就理应强行把弟弟接回来的。
泰特拿到报告之后满心后怕，甚至都有些生气。
——要是他不拉着弟弟来这一遭，哪一天盯着亲弟弟陡然倒下，他或许还不知因此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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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楚路被强行勒令住院修养，也被一定程度上剥夺了获取外界信息的权利。
名义上是避免光脑信号对身体影响，致使情况进一步恶化。
有系统在身侧的楚路倒是清楚真正原因是甚么。
泰特带路德来医院太匆忙，又全部心神都放在弟弟安危上，没留神被人拍到了，虽然只是模糊不清的背影，可是也足够各大星际媒体集团大做文章。
陡然回归的路德少爷本来就是星际热点，不过一天的功夫，小少爷过去几年的经历就被挖出来了。虽然也有艾德里安家在故意放出消息的原因在，但这效率也非常可观了。
现在，这位陡然回来的小少爷进了医院。
星际时代的娱乐业发达，就算没有的事，媒体也能捕风捉影、凭空捏造，何况这种有切实证据的。
路德小少爷带来的热点，足够他们冒着风险蹭一波流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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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碍于《勇气》为路德少爷带来的民众基础、还有艾德里安家的背景限制，他们不敢恶意揣测，可是蹭热点又不是只有放黑料这一种手段。
因此各式各样路德少爷危在旦夕、命悬一线的煽情内容都出来了，还真有那一两个瞎猫碰上死耗子的，猜测到路德少爷的精神力出问题了。
……
其实说实话，对路德而言，他这些举动还不如放黑料呢。
依照路德少爷的性格，对那些内容也就是嘲讽一笑，绝对能毫不在意地理解成那些人在羡慕嫉妒恨。
但这种居高临下的可怜语气，绝对是正正戳在小少爷的爆点上，特别是他精神力还确实出问题的情况下。
依照路德的性格，要是真的看见这些，还不心知会做出甚么事儿来呢。
说不定就当场召开发布会，语气尖刻地把那些媒体全都嘲讽一遍，随后再撂下一句“就算本少爷没有精神力，你们也都是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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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不得不说，路德少爷这狗脾气，能有粉丝简直是个奇迹。
楚路至今都对贺源采访中所谓“大家都很喜欢他”持疑虑态度，反正他在药剂学院期间，是完全没看出了。
现在这情况……
果然是人“死”了，都会有美化滤镜吗？
*
对于便宜大哥这番好意，楚路还是心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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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干脆就假装自己甚么都不知道，特别是对方还给了他现成转移注意力的理由——这些年的药剂学进展报告，甚至还为了配合上面的借口，带来的是纸质版。
堆了半个屋子的资料报告，就算是路德少爷，也足够他看上一阵子了。
……
…………
楚路虽然觉得路德少也没甚么人缘，可是实际情况显然和他想的有出入。
来探望他的人竟然还不少，即便是在为了让他静养限制了人流的情况下。
楚路早在最开始确定世界后，就重新导入了一遍这个世界的任务经历。时空局也偶尔会有员工因种种原因重新进入执行过任务的世界，这也是让他们更好再度融入而添加的功能。
但是即便如此，还是有不少人的脸早就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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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路还是靠着系统帮忙作弊，才勉勉强强把人认了个全。
只不过……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那种“啊，路德少爷竟然记得我”这种荣幸表情是几个意思？明明都到了可以来探病的关系，结果竟然认为对方可能不记得自己吗？
……
再后来，就连连艾德里安上将夫妇都打来了视频电话问候。
楚路还是有点不太适应和这对夫妇这么频繁的交流。
他只能安慰自己：还行，起码这次不是直接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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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意识就算把人抓归来走番外，但也要遵守基本法，强磁区域内求生舱十死无生可不是说笑的。楚路本来打着走完番外就转身离去的主意，根本没有治的意思，上次在拉珀黎的体检，也被他用些手段糊弄过去了。
但这会儿，接连过来探病的“朋友”、一有空就过来的兄长、后来真的亲自过来看儿子的艾德里安上将夫妇、还有一脸愧疚的“主角”……
楚路有些犹豫了。
番外世界没有固定的剧情和结局限制。
他是不是可以把此地当做……假期？就像前辈们说的，做点“自己”想做的事儿之类的……
系统察觉到宿主的想法，差点就要放烟花庆祝：他的工作狂宿主，终究知道假期的重要性了。
然而……
楚路；[路德]也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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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德的愿望=我的愿望
系统：【……】
狗屁放假！！这tm不还是在加班吗？！！
狗屎啊！！
……
…………
楚路这一住院就住了三年。
等他离开疗养部的时候，许多事情都早就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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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方说，三年前新建的研究机构“恒星”，已经跻身联盟最重要的研究机构之一，和同为新兴研究机构的“源”合作紧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楚“恒星”实际拥有者然而先前并不知情路：“……”
合作紧密当然合作紧密，“恒星”里面的一大半研究人员都是从“源”挖过来的，“源”的创立者还在“恒星”里有某个人尽皆知的马甲，“塞斯肯特”。
泰特在北域星系出任务，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是贺源带着魏极过来接路德少爷出院的。
和三年前犹如没什么变化的黑发青年对于那名字解释道，“那也不算是假名，‘肯特’是我外祖母的姓氏，我外祖父病危那段日子，经常错叫我这件名字。”
“他原本是我早逝舅舅的名字……我那时候还不知道这些，经常反驳外祖父，母亲没法子，只好说那是给我起的第二个名字。”
对于主角这一番的话，路德少爷只是冷漠地“哦”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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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知道小少爷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贺源在简单地解释之后，就开始跟他介绍“恒星”的组成。
系统却对占据自己助手身份的所谓主角很不满，某个劲儿地在旁拱火：【宿主你听他狡辩！！他就是个骗子！！大骗子！！】
【宿主可别忘了，要不是这件狗屎，你会翻车吗？】
楚路：【……】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大可不必这么暴躁。
他都从失败的阴影里走出来了，但是好像系统还没过去这个坎儿。
他习以为常地屏蔽系统，世界终于清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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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
宿主这个有了新人忘旧人的大垃圾，说好了做一辈子的助手呢？！他下次绝对不会帮他了！！！
……
而外面，楚路听着贺源从容地讲解，恍惚以为“恒星”成了“源”的某个分部。
同为研究机构，某种程度上还是竞争对手，主角这样真的好吗？
像是察觉了楚路的想法，黑发青年眼带笑意解释：“‘源’主要负责精神力方向的研究，‘恒星’是非精神力相关，是在适合只不过的合作对象。”
楚路：……
行吧，你说是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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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比他一开始挂念的，艾德里安家族成了要被主角剿灭的终极反派来得好。
“e级的修复剂早就行做到量产，生产线就建在拉珀黎，是六个月前建好的。本来打算当天请你过去的……就算虚拟投影也好。”
“不过，泰特上校没同意。”
“他说这个消息还是等你出院以后再告诉你，你要去看看吗？”
楚路看了一眼旁边抬头看他的魏极。
小孩子抽条就是快，魏极这些年一有空就往疗养部跑，楚路倒不至于觉得崽子长大了就陌生。但这会一块儿走起来才发现，对方早就高过他的肩膀了。
这孩子现在看起来可比刚出废弃星时活泼多了。
起码这会儿会主动抬起头来转头看向楚路，虽然没说话，但却明确表达了“想去”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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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路当然点头答应。
……
…………
巨大的机械生产线横亘了足足半个星球，透明的供能通路带着莹绿色的光芒。
这个名为“拉珀黎”的偏僻星球，在接下来数年间几度成为联盟注视焦点。
e级工业化量产药剂只是个开始，接下来，d级……c级……
一场场变革，在联盟掀起入浪涛般的剧烈波动。
截止星历4291年，c级以下的药剂都行做到工业化量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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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药剂学改版的教材里，路德艾德里安以“非精神力药剂之父”的名字，把脸印到了上面。
可是，纵然这些成就在学术界激起了怎样轩然大波，普通民众倒是感触不大。
他们中的大多数一辈子都不会劣化到需要c级药剂的程度。
然而……
星历4293年。
“恒星”和“源”联合推出的新型修复剂，令曾经有个劣化经历使用者不必终身依赖稳定剂。也正是这个成就，让早已在学术界成为无冕之王的两个研究机构在联盟民众中声望，正式拉到了顶峰。
作为项目负责人的，“路德艾德里安”。
时隔十年，再度以另一个成为联盟的大众偶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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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在第二年，4294年。
早就是药剂学院三年级学生的魏极，别别扭扭地捧归来一个奖杯。
——是奥摩多奖。
男孩把它摆上路德少爷的获奖陈列架上。
楚路看了一眼，没做评价。
已经可以被成为“少年”的男孩却好像干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脸庞上的笑容忍都忍不住，随后开始一年某个奥摩多奖杯地往回带。
但这行为微妙地提醒了楚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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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他没记错的话，自己大学还没毕业。
↓“全家学历最低”
路德艾德里安
他只是犹疑了一下自己要不要重返校园，结果第二天台面上就多了一份来自联盟大学的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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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去当“学生”，而是“荣誉教授”。
好像除了他之外，都没人想起路德少爷还没毕业的这个事实。
楚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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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后，星历4304年。
联盟政府正式宣布早就拥有了行永久解决基因问题的办法。
历时数千年……从母星到星际，从政权林立到联盟结合……
这个由人类亲自打开的潘多拉魔盒，终究彻底关闭。
铺天盖地的报道占据了星网的各个角落，林立大厦外的虚拟屏幕也不再是星际巨星的广告投影，而是另一张早已为大众所熟知、相貌并不输于任何一位巨星的男人。
来往经过的人都忍不住仰首看去，早就不需要任何介绍，就连最联盟中闭塞的星球也心知这人的身份。
——路德艾德里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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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着实成为了联盟最出色的药剂师。
而十多年前，在路德少爷归来之际声情并茂的哀叹着“天才逝去”的一家家媒体，毫不犹疑地把自己的脸打得啪啪作响，以同样情真意切的口吻表达着对路德少爷的赞叹恭维。
那是自然，路德少爷一如既往的没有给他们某个眼神。
……
只不过路德少爷归路德少爷，作为内芯儿的楚路还是让系统截取了一部分相关报道，他生出点不太对的感觉。
事实着实验证了他的不安，他盯着在其中被简单省略为“贺先生”、“助手”的天命之子，他陷入长久的沉默。
【我觉得……】
尽管实现了[路德艾德里安]的人生目标，确实令人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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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楚路艰难道，【世界意识可能在看着我。】
把人家亲儿子迫害成这样，就算下一秒自己被踢出这件世界，楚路都不觉得意外。
【宿主……别、别挂念，】
系统安慰的语气都有点中气不足，【是金子总会发光的，您看天命之子他自己不也有一长串头衔吗？】
它顿了顿，又语气微扬，【比长度、还是您输了呢。】
而在系统调出的两人星网主页对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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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德少爷介绍第一行字是，[完全修复药剂的发明者]。
而我们的天命之子、贺源先生是，[艾德里安先生的助手，统统修复药剂的第一研发助理。]
比长度，着实是他输了呢。 #手动微笑.jpg#
楚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他觉得回时空局以后，得给系统重新安装一遍语义解析的逻辑模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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