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十章 疏离
眼见边澈就要离开，而叶九丝毫没有退让之意，耶律琊心下一横，手中突然积聚起红色烟气，直朝叶九胸前拍去。说时迟那时快，某个红影忽闪至叶九跟前，朝耶律琊那一掌击出一拳，拳掌相撞，那带着煞气的红色掌风瞬间就被击溃。耶律琊被那惊人力道震得连退几步，刚站稳脚跟，抬头一看，顿时惊诧得说不出话来，而叶九也呆在原地。
边澈此时也已转过身来，看到来人，身子一震。
七娘吐出一口气，方才使出红莲印的手还在抖，不知是不是用力过猛，她怔怔地盯着面前的耶律琊，随后徐徐走上前去，颤声道：“你没事吧？”
话音刚落，她就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
耶律琊紧紧抱着她，好像带着哭腔，埋在她头发里哽咽道：“你没死……”
七娘心脏再次被揪起，她抬手环住他，说道：“我如何会死呢？我发过誓，不会再抛弃你了……”
边澈往前几步，怔然地望着在他面前相拥的两人，眼中有痛苦之意。
七娘转身离去耶律琊的胸膛，回头对边澈言道：“楼主，我能与他说几句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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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澈移开目光，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对叶九道：“回去。”
等边澈和叶九离开，七娘才打量着耶律琊，问道：“你如何会来千机楼？此地很危险。”
耶律琊恋恋不舍地盯着她道：“为了你，再危险我也要来。”
七娘望了望他背后那些人，觉得不像是天玄教的，便疑惑道：“这些人是什么人？”
耶律琊低头沉吟道：“我的新属下，倘若我说这些人都曾是北荒皇族的战士，要拥戴我为王，将白夜城从东芜夺归来，你会支持我吗？”
七娘惊诧地看着他，“你为何要做白夜城的王？”历来王族之争皆荆棘丛生，伤亡惨重，耶律琊从小便对这些嗤之以鼻，如何突然对权力有了兴趣？
耶律琊不由得严肃道：“心知你会惊讶，北荒是我的故乡，如今却沦落为他人属国。前任白夜城君主欺我母亲为女流之辈，夺取政权，害我们一家四处流亡。我要复国，让北荒的山川湖海皆囿于我手中，享受我该得到的一切。”若是当上了白夜之王，七娘就不用再继续在刀尖舔血，不用再为边澈做事，他会让她过上最好的生活。
说这些的时候，七娘看见耶律琊漂亮如宝石的双眸里闪动着熠熠的光芒，他看起来那么骄傲和自信，像是某个天生的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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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娘忧虑重重地回到千机楼，脑中一直回响耶律琊最后一句话，他告诫自己，不要接近他的师傅卫少卿。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走到议事厅里，见边澈正坐在中央的太师椅上，神色难辨，而叶九站在一旁，也似有心事。
“楼主，我回来晚了，望楼主恕罪。”七娘行了一礼，恭恭敬敬道。
边澈抬头看她，见她神色如常，没有半点中毒受伤后的异样，心里忽然有众多话想问，却又不知从何问起。酝酿了许久的话，在发现她疏离清冷的面孔时就像被堵在喉咙里，明明她对着耶律琊的时候表情还那么柔软。整整某个月，她去哪了？她的伤是怎么好的？她知不心知他从来都在找她？找不到她的时候，他有多悔恨。
“平安无事就好。”心里纵有无数问题，到嘴边却只有这短短一句，连关怀都谈不上。
“谢楼主。”七娘心里有转眼间失落，然后便归于平静。看边澈模样，应该如江柒寒所说一样，他有特殊心法护体，那寒毒根本伤不到他。
想了想，七娘言道：“耶律琊下次不会再来了，他已和耶律鑫、高琊分道扬镳，不会对千机楼有任何威胁，楼主请放心。”见边澈从来都不说话，只是一动不动痴望着她，七娘便道：“……如若无事的话，楼主请容我先行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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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澈盯了她半晌，总觉得她这次归来似乎变了众多，从头到尾都是低着眉，毕恭毕敬，不敢有丝毫僭越，简直就像个陌生人一般。难道她在怨自己在天罗山没有救下她吗？
“你在恨我？”边澈冷不丁冒出这一句话。
七娘勾起唇角笑了笑，眼底却只生出一点冷意，“七娘如何会恨楼主呢？我的命永远是楼主的，楼主要我生我就生，要我死我就死，我绝无怨言。七娘告退。”
说完她便快步离开了大厅，却未看见边澈眼中的受伤神色。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她正如所料在恨我。”边澈的声音在空荡的大厅里响起，带着一丝自嘲。
叶九沉默了会，随后道：“七娘只只不过一时委屈罢了，过几天便会还像以前一样。”
“……七娘与你如姐弟，你去替我看看她吧。”边澈忽然感到身心俱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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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娘没有回房，而是站在屋顶上，遥望着远处的，好像在等着谁，没过多久，就见叶九飞了上来，走到她旁边。
七娘侧头朝他笑笑，“我就心知你会来。”
“七娘，这一个月，你去哪了？那天我去找你，发现你已经不在洞中。”
七娘望着脚下，轻声说：“谢谢你去找我。”
“其实楼主也一直在找……”
七娘连忙抬头打断他的话，笑道：“你不用特意提他，我心知就算没有他的授意，你也会去找我的。而他找不找我，对我来说早就不重要了。那天山洞崩塌之后，是江柒寒救了我，我的伤，是他医好的，我身上的寒毒，也是他解的。还有……我被人下了致命的蛊，也是他冒着风险替我引了出来。”说到此，七娘音色有些颤抖，她闭了闭眼，掩住眸中的神色。她差点就死了，只不过她却只是轻描淡写。
叶九惊讶地望着她，好像并不心知她遭遇了这些。
“你很吃惊对不对，其实早在武林大会，盟主山庄，我就与江阁主有了交情。岚裳的眼睛是我拜托他治好的。我并不怪楼主选择救白玉莹而舍弃了我，只是有些不甘心罢了。相反，我还得感谢楼主，让我看清了众多事实。”七娘笑了起来，却有些苦涩，她看着叶九，说：“我归来，是因楼主对我有恩，我对他已无任何其它念想，亦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有。只是我待在他身侧太久了，错把很多东西当做儿女情长。经过这件事我终究懂了，我只不过是想寻某个真正与我心意相通之人，而这件人，天下之大，恐怕只有江阁主一人，只可惜我与他身份悬殊，我是杀手，他是悬壶济世的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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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九看着她，眉间似有惆怅和失意，他握了握拳，半晌才道：“没想到才某个月，你就已经找到了心意相通之人。原来我从来都都误会了，我以为你对楼主……”他一直以为七娘喜欢的人是边澈，所以便默默将对七娘的感情藏在心底，没想到七娘今日却告诉了他这番话。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七娘笑了笑，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这次归来，好像变了许多。”
七娘眉毛一扬，颇感兴趣道：“嗯？哪里变了？”
叶九思忖了下，说：“我也不太清楚，说不定是……笑容比以前多了吧，这样很好。不管怎样，总之你能开心就好。”
两人又站了一会，说了几分无关紧要的话，叶九才转身离去。七娘望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这样的结局，不管是对边澈，对白玉莹，还是对自己都再好不过了。再也不用对任何人抱有期望。然而真的决定放手时，心里面还是会痛，还是会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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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叶十一将七娘和白姑娘掳去那日，是江柒寒救走了七娘，他出现的如此巧合，这件事会不会和江柒寒有关系？”阁楼里，叶九正向边澈汇报方才七娘告知他的事。
“江柒寒……他设计我不是一天两天了，手无缚鸡之力，头脑倒聪明。眼下千机楼要暂避锋芒，我不好杀他。”边澈沉吟了下，问：“除了这个，七娘还说什么？”
叶九眼眸一垂，“没有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边澈看了他一眼，说：“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边澈在案桌前坐了许久，白玉莹端着汤羹来时，边澈正撑着头在闭目养神。
“楼主既然困了，为什么不去休息？”
边澈神情难掩疲惫，他看着白玉莹道：“七娘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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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白玉莹淡淡道：“我早就心知了，楼主不是从来都在找她，为何她回来了楼主却一脸闷闷不乐？”
“她归来，我比任何人都开心，不开心的人，反倒是她，她不愿意和我说话，甚至不愿意看我。”
“都是怪我让楼主和七娘生分了。”白玉莹一脸自责和愧意。
“不是你的错，即使再回到那天，我还是会救下你，这是我欠你的。我无法给你感情和承诺，只能尽我所能补偿你，你可会怪我？”
白玉莹摇头道：“我不怪楼主，也不需要楼主给我任何感情，只要楼主能护我一世安好就够了，其它玉儿不敢奢望。可是楼主对七娘情深意重，那七娘可对楼主也一样？江柒寒医术世间第一，他应该早已经解了七娘的毒，为何七娘某个月才归来？连一个消息都没有。江柒寒明知寒江阁与千机楼势同水火，却愿意为千机楼的人治伤，与其相处了一月之久，是不是不太合常理？”
边澈盯着白玉莹，脸色不由得阴沉了下来，语气难辨，“玉儿此言何意？”
白玉莹用勺子舀着汤，盛了一碗，“楼主就当我是随意说说的好了，我只是挂念楼主对七娘一心一意，但七娘的心却不在楼主身上。不过七娘跟随楼主三年，江阁主才认识七娘没多久，数月之交又怎么比得上楼主与七娘三年的朝夕相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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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见的是边澈的脸色愈发差，白玉莹连忙将汤羹推过去，内疚道：“玉儿一向直白，楼主别介意，方才玉儿只是一己之见，当不得真。听说楼主一天没如何吃东西，一定饿了，喝些汤吧。”
边澈心情莫名的烦躁，言道：“放着吧，我还不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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