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百二十章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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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那人又来了。§/>

这件月，七娘不心知是第几次听到清欢说这句话了。自从边澈心知七娘的住处之后，每隔两三日便要过来一趟，起初七娘并不想搭理他，每次都让清欢早早送客，原想着边澈会自讨没趣对她淡了兴趣，却不想江宁倒出人意料地喜欢跟在边澈身后。要是久不见边澈，江宁还会缠着七娘问，边世叔如何还不来啊？

而边澈竟以此为由更是来得频繁，美其名曰是江宁要他来的。看到江宁如此喜欢和边澈待在一起，七娘对此竟毫无办法。

“娘亲，为什么你每次都赶边世叔走啊？我很想和世叔多待一会，世叔就像爹爹一样对我很好。”小小的江宁满脸稚气地言道，然而说出来的话却让七娘怔了一下。七娘从不跟江宁说起江柒寒的事，可是江宁如他父亲一样聪明，早已猜到了江柒寒早就不在人世了。江宁不是不想父亲，只是小小年纪却异常懂事的他，不愿意看到母亲思念父亲时悲伤的模样，因此从来都都不问江柒寒缘何不在了。

七娘盯着像江柒寒一样眉目温润的江宁，心里不由得又隐隐抽痛起来，她摸了摸江宁的小脸蛋，问道：“宁儿，你想父亲吗？”

江宁思考了一阵，点点头回答道：“如果娘亲没空陪我的话，我就想。娘亲，就让边世叔下次陪我多玩会儿吧。有世叔在，我就不会那么想爹爹了。”

七娘陷入了沉默，她揉了揉江宁的头，良久才道：“你边世叔还要回东芜去的，他有他要忙的事，不能长久待在此地啊。”

“可是边世叔答应过我，等娘亲一同意，他就带我们回东芜去。娘亲，东芜是甚么地方，好玩吗？”江宁仰着小脸，满脸好奇地盯着七娘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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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娘怔怔地看着江宁，一时之间竟不心知如何回答他的问题，只得含糊过去，“等宁儿长大了，有机会自然就心知了。”

“唔……可是娘亲，我现在就很想知道啊，世叔说东芜的人跟我们中原的人长得不太一样，那究竟是甚么样呢，也跟世叔一样好看吗？也是白头发吗？”

七娘失笑言：“你世叔可不是东芜人，你别光听你世叔说东芜的好，东芜可是比这里还要冷的，恐怕你不喜欢。”

“喜不喜欢去了才会心知啊，难道比舅舅那处还要冷？”

七娘摇头，耐心道：“那倒没有那么冷，只不过你既然那么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娘倒是行带你去你舅舅那玩上一段时间。”

江宁眼睛兴奋地亮了起来，“娘亲不要骗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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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娘无法地轻拧了一下江宁的鼻子，说：“娘亲什么时候骗过你，不过路途遥远，宁儿能吃得消吗？”

江宁咧开嘴笑，信心满满地拍着自己胸脯道：“我可是男子汉，娘亲不要小瞧我了！”说着，他就从七娘膝下跑开，回头开心地对七娘说：“娘亲，我先去收拾我的行李了，娘亲我们甚么时候出发，要快点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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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娘盯着江宁跑远的身影，满眼宠溺和无奈，随即，她叫来清欢，让清欢做好出行的准备，另外，还写了一封信让清欢寄到白夜城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江宁一旁跑，一旁回头转头看向屋内，发现没有人跟出来，连忙偷偷溜出院子，随后往河边去了。

“世叔！世叔！”江宁一旁大喊，一旁气喘吁吁地朝着伫立在河边的人奔去。

边澈转身，蹲下身来，一只手搭在江宁肩上，又是急切又是期盼地问道：“你娘亲怎么说？”

江宁咧嘴一笑，“我娘亲答应我了。世叔真厉害，想不到猜到我娘会带我去我舅舅那。”

边澈嘴角顿时浮起一丝笑意，他拍打江宁的肩膀，言道：“你娘肯定是不愿意随我去东芜。你想要什么？世叔给你买。”

江宁眼睛咕噜噜转了一圈，言道：“我什么都不缺，世叔只要对我娘好，让我娘开心起来，江宁就很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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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澈目光沉沉地，盯着面前这张愈看愈神似江柒寒的脸，说不清心中什么滋味，他应是厌恶江宁才对，可是没有江宁的话，七娘估计都不愿意再见他。思及江柒寒在的时候恨不得他死，留下的儿子却非但不讨厌他，还一心帮他，边澈便感觉这世间的缘分何其奇妙。他笑了一下，拍打江宁的头，问道：“为什么会感觉我能让你娘开心？”

江宁略微思考了一阵，回答道：“我也不心知，只是觉得要是连世叔都治不好我娘的心病，那这世上就没有谁能够让娘真正开心起来了。”

听到江宁一番童稚的话，边澈微愣了一会，随后半叹半笑言：“要是你父亲听到你这话，铁定又要找我麻烦了。”

江宁眨了眨双眸，仰着小脑袋，问边澈：“世叔，你和我爹也认识吗？世叔和我娘亲是朋友，那世叔也是我爹的朋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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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边澈陷入瞬间的回忆，随后摇头道：“不，我和你爹是对手。”

“对手？”江宁仔细琢磨着这句话的意思，一脸天真，“难道世叔跟我爹比过武吗？娘亲从来都都没说过爹会武功呢。那我爹厉害还是世叔厉害点呢？”

边澈脸庞上露出捉摸不定的神情，半晌才吐出一句话：“是你爹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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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江宁清澈的双眼不由得睁大，惊讶中又带着崇敬，“原来我爹那么厉害啊！竟连世叔你也不是爹的对手。难怪我娘会嫁给我爹，清欢姑姑说女人都喜欢强大的男人，这样才有安全感，这话着实有点道理……”江宁小声嘀咕了半天，见边澈忽然沉默，以为是他受了打击，忙学着大人的样子安慰他道：“世叔你别放弃，尽管以前你打只不过我爹，不过现在没人是你的对手了，娘亲一定会看到世叔的好的，嗯！”说完，江宁重重地点了点头。

边澈哑然失笑。

日子过去了几日，七娘他们即将出发前往北荒。一大早，江宁就来敲七娘的房门，一旁敲还一边大喊：“娘，快点！”

七娘目光不解地在江宁和边澈身上打转，最后落到边澈身上，问：“你怎么在这里？”

七娘将收拾好的行囊拿上，自言自语：“这孩子，一说出门就那么兴奋。”满脸笑意地打开房门，所见的是江宁站在门外，仰着一个大大的笑脸。而边澈正靠在院子的门边，侧着脸看她。

边澈快步走过来，不由分说拿过七娘手上的东西，说：“听说你要去白夜城找魏子安，我正好要回东芜，顺路。”

七娘显然不太信边澈的话，但江宁立马跑过来拉了拉七娘的袖子，催促道：“娘，快走啦！就让世叔跟我们一程吧，我还有好多问题要请教世叔呢！”

七娘皱了皱眉，“你有甚么问题好请教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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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有啊，我以后也要当像世叔那样的绝世高手，当然得要问好多问题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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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儿你不是不喜欢习武吗？娘教你的时候也不见你……”

“娘！走啦走啦！”江宁一把打断她的话，一手拉着七娘往院子外面走，边走边还回头朝边澈眨了眨眼睛。

在江宁的极力要求下，边澈和七娘、江宁坐在了同一辆马车上。一路上，七娘半句话不说，只是扭着头看窗外，而江宁对着边澈滔滔不绝，尽管旅途漫长，也不至于太沉闷。吵闹了一路，江宁也累了，便伏在七娘膝盖上睡着了，车厢里这才安静下来。不习惯这陡然的沉默，七娘便阖上眼假寐，但是总觉有一道炽烈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让她浑身不自在。

“你再这么盯着我，我就让你下车。”七娘怒视着他，压低着声音，尽量不吵醒江宁，语气里是浓浓的警告意味。

边澈愉悦一笑，似有无奈，“车里就某个女人，我不看你看谁，我对小屁孩可没兴趣。”

七娘咬了咬牙，恨恨地别过脸看窗子，低低道：“外面女人多的是，还不随你挑，缠着我做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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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外面的女人没有兴趣，世上唯你最深得我意，也只你最不识抬举。”边澈摸了摸已久不打理带了些胡渣的下巴，别有深意地盯着坐在对面的七娘道：“只不过你这话听着倒有些酸意。”

七娘嘲讽道：“你想太多了，能让我酸的，也不会是你。你尽管去找你的木娘或者师妹，休再纠缠我。”然而本意虽然是字面意思，但是话说出口却变了味道一样，让人听着误会，七娘干脆闭口不言，免得越说越不对。

边澈不禁笑了笑，言语打趣，“你还记得清楚。”他目光不离七娘半刻，表情忽然变得异常认真，说道：“小七，跟我回东芜吧。”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去。”七娘想也未想就拒绝。

边澈叹了口气，“真怀念以前你对我言听计从的样子，但是那样也就不是真正的你了。我们分离了那么多年，既然上天让我又一次找到你，我就不会再轻易让你走了。我会照顾江宁，将他视为义子。”

“边澈，在我嫁给柒寒的时候，我们的缘分就早就尽了。”

“那只不过是你拒绝我的说辞，若是我们的缘分只有这么一点，那为何我们还能同坐一辆马车？小七，江宁需要一个父亲。忘了江柒寒，我们可以过你想要的生活。”边澈情真意切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