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五公主，到宫门了。”侍卫将马车从容地停下，在外通禀。
刘楚佩立马起身往外走去，她头一回感觉回宫的这段路如此的漫长。
还未等侍卫将车凳摆好，她便一步跳下马车，对着刚才探出身子的刘彧说道:“皇叔，你可是还要去见父皇?那我便先回去了，母后怕是等我等急了。”
刘彧见她匆匆逃离的步伐，并未阻拦，轻轻点头，示意她走吧。
刘楚佩这才松了一口气，转身转身离去。
刘彧见她的身影越来越远，微微眯了眯双眸，“陆三，你说，我长得那么可怕吗？她见着我跟洪水猛兽一样。”
一旁的侍卫低下头，“五公主许久未见王爷了，怕是一时间没有适应罢了。”
刘彧并未说什么，只是轻轻哼了一声，往宫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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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楚佩一路狂奔，生怕背后的刘彧陡然叫住她，等快到了含章殿门口才缓了缓她的步子。
“诶，你哪个宫的。”含章殿的宫女见有人莽莽撞撞地跑过来，立马将她拦着。
“春月姐姐，我是五公主殿中的。”刘楚佩抬起头，狡黠一笑。
春月看清来了，噗嗤一笑，行了个礼，“五公主。”便赶忙将她迎了进去，“皇后娘娘方才还在说呢，说公主不到黄昏定是想不起回宫的，不想公主那么快便归来了。”
“好啊，你们某个个都那我寻开心，都认真着你们的皮吧。”刘楚佩故作恼怒，生气地将头偏向一旁。
春月只是笑了笑，便进殿中通禀，“娘娘，五公主回来了。”
“让她进来吧。”皇后王氏倒是没思及她来了，眼中透露着一些惊愕，便见着一身宫女打扮的刘楚佩蹦蹦跳跳地进来了。
“母后。”刘楚佩乖巧地站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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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今日这么早就回宫了?可不像是你的作风。”皇后嗔怪地看了她一眼，她这又是甚么打扮，一点公主该有的样子都没有。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母后就会打趣我。”刘楚佩在软塌上坐下，拉着皇后的衣袖撒娇道:“我自然也是懂事的，母后说让我早些回来，我便早些归来，您总是把我当个不懂事的孩子。”
“难道你不是?”皇后看了她一眼，“帖子送出去了?”
刘楚佩一听，顿时全身僵住，帖子！帖子！
她分明就是出宫去送帖子的的啊，结果，这帖子还在她这儿呢。
刘楚佩局促地坐直了身子，都不敢应皇后说的那句话。
皇后王见她这神色，也猜到了十之七八，无奈地摇头叹息，手指戳了戳她的脑袋，“我啊，就不该让你去，你的心思哪里在正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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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刘楚佩
揉了揉脑袋，“我遇见了王言……哦，表哥了，告诉他了，只是单单忘了把帖子给他。”
“你啊，就是这样，其他事儿一件不忘，偏偏能忘了最重要的那件事。”皇后轻叹了一声，“孙嬷嬷。”
孙嬷嬷踏入来，“娘娘。”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你将帖子再派人送去给阿莹。”皇后对着刘楚佩伸手，示意她把帖子拿出来。
“不劳烦孙嬷嬷了，这回我一定不会忘的。”刘楚佩紧紧抱着怀中的帖子，不撒手，再让她送一次，她一定不会忘了，刚才也怨不得她，谁让陡然杀出某个十一皇叔呢。
“我可不信你了，再则，等等母后还有事与你说，你不许再出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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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楚佩这才慢悠悠地拿出怀中的帖子，不情不愿地递给了孙嬷嬷，放在她怀中许久，倒是沾染了她的温度和气息。
孙嬷嬷接过帖子，行了个礼，便退下了。
“母后，您要与我说什么。”刘楚佩坐直了身子，看着突然变得一脸严肃的王氏，有些紧张。
“阿佩，你不小了，日后该把性子改过来了，如今还有父皇母后还有你皇兄皇姐宠着你，可你总不能一辈子这样。”王氏揉了揉她的头发，“日后你嫁了人，或是母后不在了，谁能管的住你。”
“呸呸呸，母后一定会长命百岁的。”刘楚佩一把搂住她，将头埋进她怀中，“阿佩一直陪着母后，不嫁人了。”
“说甚么傻话。”王氏轻微地拍了拍她的脑袋，“母后这辈子能有你们，已是分外满足，不敢有太多奢求了，唯愿你们能平安康健，无所忧虑。”
刘楚佩埋在她怀中，但也能感受她的悲伤，她知道，母后口中那最平常的愿望，却是奢求，身处宫中，不求一生荣华不衰，只求能明哲保身。
她也听人说起过，就连父皇即位，也是踏着自家兄弟的尸体，沾着鲜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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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有一天，太子哥哥即位，他会不会不顾念兄弟之情，赶尽杀绝，那时候二皇兄又该如何……她多希望以后的日子也如同现在这般，不求其乐融融，只求相安无事。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可天不遂人愿，这一刻的刘楚佩从未想过，这一天会来得如此突然，如此猝不及防，毫无预兆地打破了她平静的生活，一夜间让她失去了一切。
“我与你父皇商量过。”王氏紧紧搂着她，耐心地言道:“你与谢衡玩得好，谢家又得你父皇信任，将你交给谢家，母后也放心。”
刘楚佩心里莫名一慌，她抬起头来，震惊地盯着她，“母后是要把我嫁去谢家?”
“若是你不想嫁，便在宫外立公主府，给你招驸马来。”王氏见刘楚佩的神情，心知她
一时间怕是有些接受不了，“谢衡这孩子母后也是盯着他长大的，他平日里盯着像是欺负你，其实处处都想着你，冬日会给你去猎红狐做斗篷，心知你嘴馋，平日都会给你做很多果酒。”
“这孩子看起来不着调，其实心细的很，他对你的好，母后都看在眼里。”她低头看着刘楚佩的眼眶红红的，便心知她对那孩子也是情真意切的，“知根知底，日后相处起来才不会太累，我瞧着谢夫人也很是喜欢你，日后过去了，她也能待幸会，母后也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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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楚佩双眸酸涩，忍着眼泪不让流下来，“母后，你告诉阿佩，是阿佩哪里做的不够好吗？是不是阿佩不乖，总是惹您生气，你虽不说，但心里总是有气，你是不是其实对儿臣很沮丧。”
“傻孩子，又在想甚么呢。”她揉了揉她的脸，瞧着她一脸委屈的模样，有些心疼，“母后正是因疼你，因此想让你后半辈子能无忧无虑。”
“那你为何这么急着要将我嫁给谢衡。”刘楚佩咬着下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母后，儿臣之前说过的，儿臣对谢衡没有男女之情，只当他是知己。”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还小，哪里懂得这些，你与谢衡从小就一起，你们俩早就习惯了对方，感情早就超越了男女之情，只是不自知罢了。”
刘楚佩摇了摇头，不是的，她懂，她知道喜欢是甚么感觉，她会因为一个患得患失，会魂牵梦萦，会整日里都想着他，这种感觉她从未在谢衡身上体会过，她心知，他跟谢衡是不同的。
王氏见她低着头沉默不语，也知道有些话点到为止即可，让她自己慢慢琢磨就好，“母后也不与你多说，你回去自己好好想想，母后心知，其实很多事情，你心里就跟个明镜儿似的，只是看破不说破，你是个聪明孩子，理应能懂母后的苦心。”
她用帕子擦了擦她快要流出来的眼泪，安慰道:“好了，你可不许哭，等等让你皇兄去找你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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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刘楚佩点点头，她心知此时，她说甚么都是无用功，便行了个礼告退。
刘楚佩没有说甚么，只是摇头叹息，快步往前走去，她不想让人瞧见她这副模样。
春月早就寻了香奴过来，早早就在含章殿外等候，她一见刘楚佩，立旋即前，“公主，先前出宫怎么都不与奴婢说一声，奴婢……”香奴见刘楚佩从来都都低着头并未向往日那样打趣她，避免有些好奇，俯下身子看见刘楚佩泛红的眼眶，急切地问道:“公主，这是怎么了?皇后娘娘责备您了?”
不明情况的香奴只得紧紧地跟在她背后。
“走了?”王氏坐在榻上，怅然若失，端起了手边的茶。
“回娘娘，公主回去了。”孙嬷嬷走过来接过王氏手中的茶杯，“娘娘，就不要喝茶了，该喝药了。”
“嬷嬷，阿佩能懂了然我的苦心吧。”王氏望着手中的茶杯，唉声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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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五公主是个懂事的孩子，她能了然的，等过些时日她会想清楚的。”孙嬷嬷接过宫女手中的药，递到王氏面前，“娘娘，该喝药了。”
王氏看着面前的药，还未尝，扑面而来苦涩的味道，她皱了皱眉，一饮而尽，咬了一颗蜜饯，“这药是越来越苦了。”她轻轻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我有多少时日了。”
“娘娘莫说，莫说，娘娘一定会长命百岁的。”孙嬷嬷赶忙打断她的话，接过她手中的空碗。
“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因此我才如此心急的给阿佩找个好人家，她这性子在外头总是要吃亏的，也就只有谢家那小子是真心实意护着她了。”口中的苦涩还是散不去，王氏又拿了一颗蜜饯放进嘴中。
“娘娘莫说这丧气话，日后您还要看着五公主出嫁呢，到时候您还要抱外孙呢。”
她浅浅一笑，仿佛真的发现了日后的场景，儿孙满堂，其乐融融。
可她心知，这终究都是奢望，她等不到那一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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