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早就黑透了，林清书房里的灯依旧亮着。
她又复习了一次公开课，即使她早就熟呗记于心，但还是忍不住再完整过一遍。准备了那么久，就看翌日下午那一次了。
翌日学校要放清明节，明天下午是开会时间，其他班是家长会，她和李一桐的班级是公开课。那时不止是学生和家长，还有年级主任，或者更多。
她很紧张，不止是因为要在那么多人面前上课，更是因为这是她那群孩子性教育里重要的一步。讲好了，就能成为一个性教育开始，无论学生，还是家长，都会开始重视。
她无法保证太多，只是全心希望这次的性教育能帮助更多孩子正确地认识性，也在她们未来的人生中发挥些许作用，帮助她们避开一些危险，少走几分弯路。
林点点早就趴在她脚边睡熟了，发出轻微的鼾声，早就夜晚11点了。
林清关掉电脑，闭着眼在脑子里模拟了一遍，再睁眼时，月亮早就被云遮了大半了。她轻轻拨弄手边的表，11点30分。
她简单收拾一下书桌，抱着林点点走出了书房，刚进屋，便看见电话在她的床上微微闪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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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
10点30分，“我此日没有发烧了，多亏了小仙女的午餐。”
11点，“此日，我有认真地加油。”
11点30分，“今天月色真好呀，小仙女，晚安。”，又是她熟悉的笑脸。
林清发晚安的时候，他秒回，看来还没睡。
“你在家？”
“没有，在值班室。”
她忍不住皱眉，这周除了他发烧那晚，他几乎一直在值班，不是一周三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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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发消息过去的时候，他早就没有回复了，林清握着手机等了等，等不到他消息，也了然他理应又去忙了，便收拾收拾准备睡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涂好身体乳时，又忍不住抽手出来看了眼电话，依旧没有他的消息。
她闭上眼，竟有些睡不着。
莫名的压迫感折磨着她，辗转反侧。
还是会不安。
班上有杨曦、余欣、还有那么多她爱的孩子们。
她摸索着电话，打算找找好玩的东西转移注意力，帮助自己早些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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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地想起来那有关他的微博，今天从医院回来，从来都在上课，竟忘了这回事。她轻微地点开，还好，已经没有在热搜上了，不过搜索的时候依旧能发现阅读量还在上升，如今的讨论方向已经集中在他在哪里工作？婚否？是否有女友？
即使早就没有熟人爆料，大家的热情却依旧不减。
这件时代的热门话题，一般都难以理解，因为当大家的经济情况逐步上升但精神需求没有跟上时，总会有些奇奇怪怪的话题。
一想到这儿，她就忍不住扬起嘴角，她不由得想到她班上那风姿绰约但嗓门很大的政治老师，“我国社会的主要矛盾已经转化为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之间的矛盾”。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那位政治老师染了一头的大波浪，即使早就50来岁，但身材依旧很好，对生活也很有品质，林清每次见她都见她抹了大红唇，穿了好看的旗袍。
最为可爱的是，她有独特的大嗓门，如她的身材装扮般，热情火辣。
由于几乎每节政治课林清都没课，因此被迫地在写字间里旁听了每节政治课。耳濡目染的时间长了，她发现自己的政治理论也提升了不少，有时政治老师在班上提问时，林清甚至能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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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般胡思乱想着，电话徐徐滑落出了手掌，眼皮越来越重，慢慢睡沉了，只有林点点默默翻身时毛发摩擦棉被的声音。
上午，林清把清明节的试卷都整理好，让杨曦发了下去，又在课间强调了一遍假期好好复习，回来就是一次大月考了。
下午，教室里的学生都一拥而出，各自认领教室外的父母，还有几位糊涂家长，开了两次家长会但依旧不想起教室方位。
林清安排了班委，带领学生和家长去会议室，她便先找李一桐会合，准备好PPT和投影仪。
电话振动着，她的手也莫名跟着颤抖了一下，口红一下子偏离了本来的路线，多涂出来一条线。
徐晖发信息过来的时候，林清正在补最后的口红。
李一桐轻笑，一面把手机递给她，一面站在她身前，用化妆棉帮她擦掉多余的口红。
她低头点开电话，“小林老师要加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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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轻微地把口红重新涂好，对着镜子里一身红色长裙的自己灿烂一笑，转头又拥抱了李一桐，互相加油打气。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出现在会议室门口时，大家都明显沉寂了下来。她不动声色地深吸了一口气，随后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讲台。此时这会议室唯一的音色，便是她高跟鞋拍打着地面的音色。
她忽地想起那大二的夜晚，她一个人待在一个诺大的教室里，尝试着从门外走在讲台。那一刻她忽然了然了老师口中的“讲台也是舞台”的真正含义，讲台，对一个老师来说，意味着太多了。
她站稳在讲台中间，心脏有节奏地用力地跳着。
准备了那么久的时刻，终究来了。
没有想象中的紧张，反而更多的是是兴奋与坚定。
她打开PPT，开始做着自我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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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边介绍自己，一旁用目光向台下的每位家长和学生打招呼。之前上过公开课的代表家长在向她微笑，但大多数家长几乎面无表情，些许严肃，直到扫到了他。
她目光明显滞留了一瞬，心脏跳动的频率也开始乱来。
她没思及，他会出现在这里。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明明上一秒，他还在给她发消息，给她加油。
她在讲台桌背后捏紧了自己的手指，堪堪稳住了心神。
她望了眼他身旁正端坐着的杨曦，随即明了。
他的嘴唇微微蠕动着，林清快速地扫了一眼，随即扬起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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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在用唇语说，“加油”。
林清的血液开始奔腾了起来，状态彻底兴奋。
她收回目光，微微欠身，温柔又有力的音色响起“欢迎各位同学和家长参加我们今天的公开课，人生一课——性教育。”
台下的他，满眼都是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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