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回来我的孩子。”
充满粘性的音色在耳边响起。
李耳已经忘了自己第几次出现在这个地方了。
这就是个迷宫。到处充满尸骨和苔藓。恶臭的泥土沾到了他的衣裤。
他不心知自己如何来到此地的，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出去。
他只心知他会死。他会在此地死掉，然后在床上醒来。
这就是李耳的梦境。
他忘了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做这件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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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数不清了。他在梦中死了无数次。区别于其他梦境，此地会痛。
这种撕心裂肺的痛李耳有所感受。可是再痛他都不会醒过来，只有自己在这件梦境中彻底死掉之后，他才会睁开双眼。
“来吧，孩子。继续往前走吧。那里才是你的归属。”粘性的音色再度响起。
李耳就这么直接走了。他只想快点死去。这个梦对于他来说就是折磨。
他试过众多次，无论自己睡的多么早多么晚，自己在梦里待多久。每天早上醒来的时间永远是早上六点。
可这次却有些不一样。
李耳走了很久很久。还是没有意外发生。
那些在梦中撕碎他的怪物，那些折磨他的幽灵，那些踩扁他的擎天巨兽，那些啃啮他的虫子，还有那些陷阱机关全都没有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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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条走不完的路。还有几分恐怖的声音在嗫嚅。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是神的孩子……你不属于这里……”
“愿世间的丑恶净化您的心灵。”
“伟大的神之子，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你可能没有想过，世界上最痛的痛并不是自己死亡，而是眼睁睁的看着你最爱的人死在你面前。”
这些奇怪的声音不心知来源。李耳甚至不清楚他们是不是在和自己说话。
那些奇怪的语气时而嘲讽，时而安慰，时而遗憾，时而恼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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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耳却感觉有些反常。
可能是那些奇怪的音色说累了，陡然不说了。
李耳突然听到了一些音乐声，很不好听，没有任何乐感，同时还伴随着耳语萦绕。
原本李耳认为自己早就“死”过这么多次了，应该不会惧怕甚么东西。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可这次不是鬼怪，不是陷阱。李耳却被这惊悚的耳语吓到了。
那些话似乎有实体般，反复流转在李耳身侧。有的像母亲的手那般温柔，有些却像利刃，一刀一刀对李耳进行着凌迟。
“……神……人……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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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了，我的孩子。”
“你不该这么懦弱。我来拯救你的灵魂……”
李耳不敢动了。
他贴在墙边大口喘息，任由墙上粘稠的液体淌到自己的身上。
其实墙上的都是曾经的李耳的血或尸体碎块。
耳边的音色始终没有消失。
“救命……救命！”
“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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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耳崩溃了，他跪在地面上抱头痛哭。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也不知道自己缘何会哭。自己为甚么会崩溃。
那摄人心魄的声音从来都都穿梭在他的脑海之中。
许多记忆也开始出现在脑海之中。
“李耳，只要你还姓李，你他妈的就得养着老子！”
“你个小杂种，还敢跟老娘要资金！甚么？交学费？你们老师都说你是傻子，你还上甚么学？老娘此日输的一干二净，去找你那死鬼爹要去！”
“他不会是个傻子吧，也不会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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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耳同学，今天下午我想请你的家长来一趟，来讨论一下……嗯……你的精神问题。”
“李耳简直就是牛粪堆在鲜花旁，兰澜这么好的姑娘如何会跟这个傻子在一起。”
“李耳，你有甚么毛病吧……”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小耳朵……”
李耳陡然瞪大了双眼。
“澜澜……澜澜！”
仿佛兰澜就在李耳面前一样。李耳疯了一般的向前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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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想抓住这根救命稻草，那只洁白的手就快碰到了，就差一点。
可面前陡然出现了某个人。穿着修身工整的衣服，梳着干净利索的发型，手上却拿着一把刀子和一把钢锯。
他就这么一直笑，也不动，也不出声。笑容会带来幸福感，可有的笑容却是无穷无尽的恐惧。
而有些笑容，则是伴随着刀子和钢锯。
那种痛又来了。哪怕体会过这么多次，那种痛依然让人窒息。李耳想要死却死不了，好像总有一种力气让他活下来。他亲眼盯着那把刀子插进了自己的身体。又亲眼盯着自己的身体被一块块分开。
那双灰色的眼睛真像自己。
李耳醒了过来，身上都湿透了。不过他也早就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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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看时钟，正好六点，起床洗个澡。
今天是腊月二十八，理应喝点粥。
兰澜已经回家一个星期了。只不过他们两个天天煲电话粥，真的是亲密的小情侣。
“不心知以后能不能见见澜澜的父母，他们会不会喜欢我。”
李耳心里思及。
其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兰澜的出现让他有了家的感觉。他第一次体会到了有人爱他是甚么感受。
不知不觉间，这个容易脸红害羞的大男孩越来越喜欢兰澜。自己心房上的枷锁终于有了一丝裂缝。
冬日的清晨来得很晚。李耳望着窗外渐渐升起的太阳，他陡然发现宿舍的窗户上不心知什么时候贴上了一张窗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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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照耀在窗花上，新年的气氛逐渐出现了。
生命只不过如此，无数次的轮回好像也没甚么。只有你才是真谛。
“感谢你，澜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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