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金鱼？”
“我也没吃过，但……你试试？”芳草把小碟往前推了推，满眼期待望着他。
男人夹起一根刚炸出来的鱼干，咬下一口，再嚼上几口，她听见他嘴中的脆响。
见他脸上露出的神情，芳草才接着说道：“好吃吧？咱们几位都说是人间美味呢，太烫，进不了口，太凉，就没那么香脆了，你来得真是时候！”
“着实香脆可口。”
“你瞧着面生，理应是第一次来，你一定要试试胭脂萝卜。”
“胭脂萝卜？”
她把另外一小碟推过去：“今日套餐里没这件，后厨还有几分，都是咱们吃的，你放心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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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夹了一片，一放进嘴里，脸庞上舔了笑容：“若是吃上油腻之物，再来一片这胭脂红，爽快，这名字取得也妙，亦可称之为胭脂雪。”
一份套餐，男人细细吃完。
他放下筷子的时候，芳草刚好把钱数完，拉紧抽绳带子。
“小娘子。”
“如何了？”
还是那男人。
“鄙人多年习文，念过些诗书，却从未见过墙上篇作，还有这木牌子，牌后诗句，堪称一绝，敢问这是何人之作？”
芳草不及开口，有几人走到铺子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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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还能吃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咱们戌时初才关门。”
芳草收了柜面的钱，再一一捡起落在地面上几个。
当头一人抓了一把钱，随意仍在她面前的台子上，粗声粗气吼道：“快点上菜，给钱了啊，都给老子快点！”
坐在门外那人看了眼里面几人，起身离开了铺子，站在她那边外侧：“你……没事吧？”
芳草摇了摇头：“我们掌柜的说了，莫生气，莫生气，别人生气我不气，气坏身子又何必，我若……我若……不想起了。”
“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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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叫《莫生气》，好几句了，只不过我记不得了。”
“那些诗句还想起是何人所作？”
“不心知。”
“那是谁写上墙，这总该心知吧？”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请的隔壁翰墨斋掌柜，我们掌柜说他字儿还不错。”芳草顿了顿，继续言道：“到底是谁作的，我是真不知道，有很多人问了，掌柜也只说是她听来的。”
“你们掌柜可在？”
芳草又没来得及回答，陡然，原本好好坐着的客人，一下子跳了起来，而那碗碟，直接给甩到了铺子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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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啦——”
几个碟子被甩得粉碎。
里面的人冲出来。
“来看看！大家伙都来看看！”
“这黑心铺子卖的什么玩意儿？”
“饭里混了蟑螂给老子吃！”
“某个人二十资金，竟然给老子整蟑螂拌饭！”
“大家都来看看，这是甚么黑心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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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呐，太恶心了吧？”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像这种食铺，倒给钱，我也不会吃！”
铺子门口一下子就热闹起来。
从铺子里冲出来三人，围着那碎了一地的碟子，各种破口大骂，人群里也有两人，出奇的愤懑，表示再不会去《小洞天》用餐，甚至于，还有人站出来说了一大通，对天发誓，永不会再踏入铺子一步。
“别不说话啊！该如何赔偿？！”
芳草被逼到角落，眼眶早红了起来，只是用牙齿紧紧咬住了嘴唇。
“在问你话，哑巴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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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掌柜在哪里？人在哪里？是不是做贼心虚，不敢出来了？”
“住手！”
孙二终究挤了进来，他一把推开那人。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力气倒是不小，一掌下去，孙二竟把那人推倒在地。
“哎哟，哎哟……打人了啊！”
“快来看呐，黑心店铺，饭里藏蟑螂，出手打人！”
孙二护着芳草，孙小猴和铺子里两个妇人也出来了，几人站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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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翰墨斋门前没人，麒麟书肆的掌柜和小厮都凑在前排看热闹，贾掌柜揣着手，正笑眯眯瞧着。
而先前跟芳草说话的男人，退到一侧角落。
有人走到他身旁，低声说了句：“分明是故意闹事。要不要？”
男人摇头，接着把目光转到中间去。
“那位柳掌柜？”
“并未在人群里。”
耍横的男子仍然躺在地上，嘴里直嚷痛：“救命啊，杀人了啊……黑心店铺，害人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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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不拿出个说法！咱们哥几个跟你们没完！”
“快说！该如何办？！”
“我大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今日，一定要一命抵一命！！”
吵闹声越来越大。
不大会儿，学府路上的人又多了不少。
有人开始劝道：“算了吧，像蟑螂这种东西，谁家没有几只，让他们赔点资金就算了。”
“赔点钱就算了？”
“我们这些粗人吃了就算了，那些读书人，他们要是吃了中了毒，那还要得了？！不行，绝对不能这样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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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打人的事情！”
“我大哥碰到那女人了吗，一根手指都没碰到，就冲出来打人了！”
“把我大哥打成这样！”
“说话啊！到底怎么解决？”
孙二开口道：“别，别，别……别装了，我就推，推了，推了那么，一，一，一下，哪里，哪里就这样了，你快起来，别耍无赖，蟑螂，蟑螂不是我饭，饭，饭里面的！你们就是，就是骗子！”
孙二去拉躺地面上那人。
那人却是抬起一脚，踹向孙二的肚皮。
孙二那是防不胜防，一屁股坐在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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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欺人太甚了！”芳草急忙去扶孙二。
“来呀，把这店铺给砸了！”
“住手——”芳草顾不上孙二，急冲冲扑到铺子前去。
两个妇人也撸起袖子去帮忙。
顿时，铺子面前闹作一团。
但几位女子的力量，怎么都不如男，芳草被一把推开，两个妇人也拦不住那冲进铺子里的两个男子。
徒然。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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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刺耳锣声。
“咚咚咚！”
连着好几声敲锣声，距离又近，那是一个震耳欲聋。
尤其是那个躺在地面上耍无赖的男子。
众人回头注意到男子时，只见他抱住肚子，神情痛楚，嘴里还在呻/吟：“哎哟……哎哟……救命……”
就在男子身旁。
蹲着个女子。
她手里正拿着锣，一下，又一下，就在男子耳旁敲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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锣停了。
她喝道：“一更人定了啊，大家伙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散了吧！”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说完这几句，看热闹的群众，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孙小猴跳过去：“大姨姐，他们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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