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奉之解释道:“她们两个是我特地请的厨娘,手艺尽管不错,可终究是南地的口味,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你多吃几日应该就会习惯了。”
姚暮染点了点头,与乔奉之坐在了院中的桌子旁。福全闻着饭菜的香味儿,也巴巴儿地跑进厨房里帮忙端菜,几趟来回,圆桌就被菜肴摆满,酒也上了桌,几人围坐下来,吃喝谈天,欢乐融融,直到夜深,直到福全点亮了满院的灯笼,直到乔奉之喝醉,在一院烛光下对她说起绵绵情话……
这一日,这一幕一幕,是姚暮染从未忘过的一幕。哪怕后来,她成了霍景城的宠妃,住着金屋大殿,日日温泉洗凝脂,餐餐八珍玉食,身穿锦衣华服,也总于清醒或梦回时,心魂一次次飞往这一日,飞往这件坐落在名为“合欢巷”的院子。
……
东宫北伐,功成凯旋,在南乾史书上落下了辉煌的一笔。乾帝龙颜大悦,翌日在宫中大办庆功宴,百官列席,君臣同欢。
云策携高徒出席,赞声不绝。师徒二人襄助北伐,深得帝心,一时间在京中风头无两。
宫宴盛大,从午时开始,一直持续不散。姚暮染独自在家里,挨个上下打量了房间。
他们所住的正房十分宽敞,套着三间房,靠着院子这边的里间自然是寝室,摆着成套的家具,大床、妆台、衣柜等,皆是檀木所造,价格不菲。而外间则是厅房了,摆着一架书柜,一架多宝格,一张美人榻,一张弯腿方几,还有一张书案等,除却这些大件,所摆的装饰小件自是数不胜数了,室内里看上去古色古香,精致考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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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里间便作为更衣沐浴之用了,入目是一面雕花侍女屏风,屏风后是某个硕大的浴桶……
姚暮染心道这房间被他弄得还真是样样俱全,十分华丽。
福全与绿阑则分别住在左右配房中,至于两位厨娘,只需在膳时前来造餐,其他时间不用留在院中。
夜深时,宫宴散了,乔奉之半醉不醉地归来,他没有喝尽兴,又赖在院中要几人陪着喝,因此主仆几人又欢声笑语折腾了半夜。
翌日一早,乔奉之下朝回来,见姚暮染醒了,因此坐在床榻边面带宠溺抚着她的长发,温声道:“醒了就起来吧,我下朝后请了一位郎中,此刻就在厅房候着,等你更衣后让他给你把个脉吧。”
姚暮染一怔,旋即明白了他说的是什么。她点点头,喊来绿阑为她更衣洗漱。
等一切妥了,那位郎中提着药箱进了寝室为她把脉。最后,老郎中摸了摸下巴的山羊胡,语气又慢又认真道:“若老朽诊得不错,这位夫人之前该是服了一段时间的避子药吧?”
乔奉之一听,不安道:“怎么了?难道是那避子药吃出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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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郎中缓缓摇头:“倒无大碍,只是久服避子药会伤根本,有的女子服上个三年两载,这一辈子就都不用再服了。好在这位夫人服用时间尚浅,用药调一调便能过来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乔奉之面上的紧张松缓了,姚暮染亦是松了口气,她还能生就好……
“老先生,那便麻烦你开些上好的对症之药,不拘价钱,只说有效。”乔奉之郑重嘱咐,老郎中点点头,到了厅房乔奉之的书案上,提笔写了半晌终究开出个药方。乔奉之付了资金送走了郎中,接着就喊来福全上街跑腿,按方抓药。
姚暮染见他今日行事突然,来到厅房问:“奉之,今日如何这么陡然呢?”
姚暮染盯了他一会儿,道:“不许瞒我,我们昨日才说好的,坦诚相待,不许藏事。”
乔奉之神色如常,道:“没甚么,迟早是要看一下的,自然越早越好。”
乔奉之又被她看穿,不由宠溺一笑:“真是什么都瞒只不过你,罢了,告诉你就是。我呢,是今早得知了杜琰的夫人已顺利诞下一女,因此心中羡慕的很,也巴望着你能给我生个一儿半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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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夫人生了一女?”姚暮染也不由得满心艳羡,那个不够聪明也不够懂事的女子却够福气,儿女双全,夫复何求?
“是啊,殿下的人从明雎城来信报了此事,我便理所那是自然知道了。”乔奉之说罢,忽然带着一脸坏笑向她走来。
姚暮染盯着他的神色,笑着后退:“你……你这是要做甚么?”
他猛地扑来抱住她,笑道:“自然是和你生孩子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两人滚到床榻上,正笑闹成一团时,姚暮染的肚子忽然发出了“咕咕”声,乔奉之一听,笑着拉她起来:“罢了罢了,还是先让你吃早饭吧。”
庭院飞香,姚暮染坐在院中圆桌旁,端着一碗十香鸡羹,正专心对付台面上的烧饼与小菜时,对面的乔奉之忽地认真道:“染儿,后日,六月十六,宜嫁娶,我们成婚,可好?”
姚暮染口中的鸡羹忽然忘了咽,她久久盯着他,面前的俊脸笑意柔柔中隐着坚定,姚暮染终于嫣然一笑,笑中有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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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十六,宜嫁娶。
他们的成婚仪式极为简单,没有宾客满堂,没有锣鼓喧天,只有一对红衣璧人在云策的见证下,拜了高堂,拜了天地,最后夫妻交拜。礼成后,两人写下了合婚庚帖:喜今日赤绳系定,珠联璧合。卜他年白头永偕,桂馥兰馨。
日期载明:永羲二十三年六月十六。
最后,两人在红色的合婚庚帖上写下了各自的名字。
庭院荫幽古朴,春和景明,头顶垂柳如盖,篱内花香正浓。乔奉之在院中设了一桌宴席,配上此情此景,最是悠然忘我,惬意风流。今日宾客虽少,却丝毫没有冷场。福全点燃了一串炮竹,在震耳欲聋地喜庆声中笑着捂住了耳,绿阑一趟趟地往院中圆桌上送菜,厨房里两位厨娘忙得不亦乐乎,云策坐在圆桌旁,一边笑着摇扇,一旁打量院子,口中直夸乔奉之眼光好,高人雅致,懂生活。
所有人都在笑,姚暮染看过来看过去,眼中全是那一张张笑脸,那样温暖亲和,那样喜色横生。随后,乔奉之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她也笑了。
他说,染儿,天地为证,无论何时何地,为夫与你,必然一条心,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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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庭院烂漫,岁月静好。
这一日,乔奉之下朝时竟然破天荒拉回来一只大狼狗,那狗生得结实,毛色黝黑,四肢有力,尾巴摇得带劲,见人就吠,一副虎虎生威的样子。
姚暮染在院中秋千上被它叫的心里发怯,绿阑也躲在了姚暮染身后。乔奉之却指着它笑言:“你别看它体壮又叫得凶,其实并不咬人,虚张声势吓唬人罢了。”
姚暮染望了望那虚有其表的狼狗,禁不住发笑:“这狗你从哪儿弄来的?”
“自然是买的,以后拴在院中看家,咱们院里人少沉寂,有几声狗叫也热闹些。”乔奉之说着,蹲下去拍打狗头,口中道:“铁骨,以后就用你这身铁骨好好护家,心知吗?”
“噗嗤”一声,姚暮染笑了出来:“它……它叫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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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奉之也感觉好笑,道:“是啊,那卖狗的主人说,它骨头可硬了,有一回它懒洋洋睡在路边,结果过来一辆马车,不慎从它腿上压了过去,如此这般它的腿都没有断,再加上它最爱吃骨头,几乎骨不离口,因此就叫了铁骨。”
“原来如此。”姚暮染认真打量起铁骨。
福全笑道:“夫人,您摸摸看,这铁骨真的不咬人,好耍得很。”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好,我试试。”姚暮染也蹲下去要摸它,铁骨见她靠近,龇牙咧嘴一脸凶相,可姚暮染的手越近时,它的胆儿就越怂了,最后眨巴着双眸缩着脑袋任由姚暮染抚摸。
“咯咯……”姚暮染越看越喜:“这铁骨还真是风鸣大雨点小,就会装模作样吓唬人。”
几人笑了一阵,乔奉之道:“福全,去厨房里找几位骨头来,你们一人扔给它某个,它就记住你们了,往后见了你们几人也就不叫了。”
福全依言从厨房里找来了几根肉骨头,两主两仆一人扔给了它一个,铁骨果然摇着尾巴扑来晃去,先吃哪个都不是了,逗得几人嬉笑声不断。最后,乔奉之让福全把铁骨拴在了门里边,铁骨吃饱喝足,懒劲上来,软绵绵地趴着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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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快午膳时,那两个厨娘来了,在厨房里忙活起来。乔奉之则进了房中,坐在书案后办理公事。
姚暮染叫来了福全,从怀里取出某个荷包递给了他。
福全盯着那荷包,不知其意,笑着挠头:“夫人,这是……”
姚暮染心有感慨,喟长叹道:“福全,我与奉之成婚那日,你喝醉了,入夜后某个人躲在院中的角落里,拿着素川送给你的发丝在偷偷哭,我见你那包裹发丝的手帕不妥,所以这几日给你绣了个荷包,上面还绣了你与素川的名字,今后你就把那发丝放在这荷包里吧,可比你那手帕安全多了。”
福全一听,先是不好意思,渐渐,眸中也有了黯然。他一双手接过荷包,这一上下打量,才发现荷包上除了他们两人的名字,还绣了一行小字:天涯两端,心不两隔。
福全感动地红了眼,二话不说就取出怀里的手帕,将里面拧好的一团发丝小心地放进了荷包里,随后动容道:“夫人,您有心了,福全谢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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