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凝视着前方,一动不动,一语未发。
倘若此时与燕北漠在一起,他肯定不会给他一丝犹豫的机会,他的骨子里,血液里,早就渗入了捉妖大业,这是他终身的宿命……。
“呵呵呵,不管以后的路如何走,如何走,莫要忘了你自己的内心!”
说完,老者就消失不见了,临走之际,他将燕青山带到了原先的那座繁华的城,青石板的街道,人来人往,燕青山独自一人观赏着这喧闹……。
“莫失莫忘……。”
他一边走一边低声喃喃着老者的话,不知不觉,来到了一处说书摊子面前。
一中年说书人,身着粗布青衣,紧闭双眼,颀长的身躯在月光下来回摆动。
“这人间自由百媚千红,唯你一人,乃我情之所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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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驻足大概听了有一刻,觉得说书人讲的都是男女情事,他又不懂,因此欲要转身离去。不料,那说书人“哐当”一声,将一个木头板凳甩在燕青山面前。
“我与你素不相识,你……这是做甚么?”
燕青山被此举动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结结巴巴的说到。所见的是那说书人不慌不忙,悠悠的来到他的面上,伸出右手,指着燕青山。
“年少人,为何听到一半就不听了?”
这句话,带了点呵斥,又带了点责怪,犹如某个长辈在教训某个不听话的晚辈,燕青山被他的气势足足吓了老半天。半响,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真与他素不相识,干嘛如此听话,因此,他吞了吞口水,镇定的说到。
“晚辈与先生素不相识,先生是不是认错人了?”
“不错不错,我从来都不会认错人。”
那说书人立刻为自己正名,燕青山没有再接着反驳,只是将手轻轻举到说书人的双眸之处,挥了扬手,没有动静,再挥了挥,还是没有任何的反应,少年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口中的“从未认错过人”是因他根本就看不见,思及这里,燕青山心里不由得笑了笑,原来一个人某种的自信竟然可以来自他的缺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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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愿与他计较,便换了个方向准备离去,不料,那说书人依旧不依不饶。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留步,你还欠我东西!”
“这位先生,这是你我初次见面,小生并没有欠你甚么,还有,小生有些忙事,就不与先生在此处逗留了,告辞。”
想着那人应该是心理有些问题,燕青山打算快快与他告别,好脱离这无用的纠缠。没思及这会,这说书人倒是不让他走了。
“欠我的,还了便行走,我绝不阻拦。”
“哎呀,先生,我到底欠了你甚么?我很穷的,没有那么多的资金,你要是实在不愿意放过我,就打我两拳,就当是还了你的,中不?”
“读书人只读书不动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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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这样不行,那样也不行,燕青山索性就不走了,反正他没资金,反正就困在这么个鬼地方了,爱咋咋地。
一屁股坐在头疼板凳上,仰着头,看着说书人,只是用劲猛了一些,屁股微微有些发痛。
“毛头小子。”
“你说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燕青山绝对是听懂了,他在骂他。刚想起身骂回去,瞧了瞧自己身上的斩妖剑,又感觉那样不妥,跟某个说书人较啥劲,又是有眼疾之人,罢了罢了,就吃点亏吧。因此,消了自己的怒气,安稳坐了下来。
“瞧好了。”
那人有些得意。像小摊贩似的,吆喝了一声,就又走到他原来说书的位置了,定嗓,摆袖,打开扇子,这一系列动作昨晚之后,开始了他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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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英雄出少年,岳飞,霍去病,都是每个人心中永远的英雄,想到年,岳飞……。”
不知睡了有多久,燕青山猛然惊醒,不对呀!他是要去找师父的,如何能在此地逗留呢,那老头自己溜了,又找来这么个怪异的瞎子,是为了把他困在此地的,对,一定是这样,肯定是这样。
听着听着,燕青山越发感觉这说书人不正经了,刚才是说男女情事,又一下窜到民间英雄,这两者之间根本没有关联啊!这人是不是脑袋出了问题?思及这里,燕青山逐渐有了困意,反正是听不懂,也不爱听,不如打个盹儿,就让他某个人在那处自言自语去吧!
想到此地,燕青山又佯装熟睡,果然,耳边的说书声从来都都没有停住脚步来,反反复复都在说那一两件事。
于是,忍无可忍的燕青山猛然从板凳上跳起,拔出斩妖剑,抵在了说书人的脖子。
“说,出口在哪里?”
“呵呵,这是甚么世道,年轻人竟然欺负起某个残疾人来!”
“别装了,实话实话,我还能饶你一命,要不然,我手里这把剑肯定是不会放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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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青山突然的清醒了,从未有过如此的清醒,从进来此地开始,他就一直被老者骗的团团转,这么折腾,那样折腾的,其实就从来没有说过要放他走的话。因此,他必须要学的冷酷一点,这样才有机会出去找师父。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某个瞎子,又是个读书人,有啥好骗你的,把剑放回,这剑盯着都挺重的。”
“呵呵呵,正如所料,这嘴上的功夫露出了马脚。”
“你说甚么?听不懂!”
“读书人是吧?那这是甚么?”
燕青山从他的腰间取出某个东西,不是别的,正是那老头的木棒槌。
“嘿嘿嘿,意外,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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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说没有骗我。”
燕青山一甩手,使劲把木棒槌扔了个远,老者想阻止也来不及了。
“你干嘛?”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狐狸尾巴都露出来了,还狡辩。”
“我这是为幸会。”
“为我好就把我困在此地?听着,我要去找我师父,我要出去!”
“好好好,你先别激动,别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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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见燕青山拿着剑的手在颤抖,老者觉得自己真的有些过分了,不该伪装成瞎了眼的说书人逗他。
“再问你一次,出口在哪里?”
燕青山越发的气愤了,他就不了然自己就是一个小小的捉妖师,为何会有这样那样的人莫名其妙的出现,他想马上见到燕北漠,想问问他这一切到底是缘何?算不算他给的考验。想到这里,他又加紧逼迫老者。
“好好好,我说,我说,你别热血沸腾。”
“还废话?”
少年道士手里的剑又紧了一寸,就像初遇时,他嫌弃燕青山愚笨缓慢的那般,如今,一年河东,一年河西,轮到燕青山威风了。
“咳咳……,是这样的,这个出口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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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陡然变得一本正经,神情凝重的注视着燕青山,从头开始,目光缓缓从他的五官滑落,到脖颈,再到胸口之处……。
“你看什么?”
半响,老者才缓缓开口。
“困住你的不是谁,也不是我,而是你自己。”
“我自己?又在忽悠我是不?是感觉我年少好欺负?”
“这次真的没有开玩笑。我认真的。”
“随后呢?”
燕青山鄙夷的看了一下,等待着他继续编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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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就告诉过你了,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座城,而那座城正是自己一砖一瓦砌起来的。你之所回来到此地,深深陷入自己的梦境,因这才是你内心最真实的世界,”
“接着编。”
“你的心时而繁华,时而荒芜,又时而幽静,那全都来自你师父给你的压力,以及你自身的秉性。压力使你不得不去强迫性的让自己变得更强,更优秀,可是你的秉性有一丝丝的软弱,这就导致了你处处留情,遇到大事则慌了自己。”
燕青山一语未发的听着老者说这些种种,恍然间,他觉得老者说的犹如很有道理,师父让他成为某个优秀的捉妖师,可是他在年幼时,亲眼看着那蟒蛇精吞了他无数的师兄弟,甚至于他的师父,最后,若不是师父道法高超,从蟒蛇腹中破皮而出,恐怕他又一次的经历生离死别……。
就是从那时起,他对妖有了既坚定,又不可耐的感觉,尤其当花小狐狸与梅小仙与他一同去赤炼山的途中,他发现其实妖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邪恶,还有女妖青青,被逼无法才去索魂,又从狼妖手里救他的时候,他整个的人,信念,都是那么的渺小……。
“你太不坚定!”
突然,老者笑了笑,那么轻松,随意,他徐徐靠近燕青山,徐徐地,慢慢地……走到他的面前,这时,燕青山才看清楚,老者的身体竟然变得虚空。
“去吧,去吧,回到那世界,那个你给予依赖且又让你恐惧痛苦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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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老者伸出右手,将食指抵在燕青山的胸膛出,狠狠一指。
“啊……啊……啊……!”
猛烈的疼痛感一下子贯穿了他的全身。让他情不自禁的大喊,说来奇怪,燕青山越是痛苦,老者就越笑的厉害,手上的力道也从未减少,甚至更甚……!
终于,少年忍不住了。
猛地一动,将老者推的远远的!
“青山,青山……,醒醒……。”
耳边传来熟悉的音色,燕青山从容地睁开双眸,看见燕北漠正焦急的盯着自己。
“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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