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过后，省院上班第一天，洪羽佳拿着一份《辞职申请》来到了人事部，正式向院里提出了辞职。
人事部新任主任是刘芮宁，她拿到《辞职申请》后有些难以置信道：“洪工，咱们院可是很多人想进都进不来的好单位，你想辞职可是得慎重几分啊！”
洪羽佳笑道：“刘主任，我当然是考虑周全后才下决心辞职的。我把报告交给您，某个月后我来办辞职手续。”
“这件……”刘芮宁为难道：“我得向领导汇报，我做不了主的。”
洪羽佳淡然笑道：“您汇报就是，我等您的通知。”
望着洪羽佳离去的背影，刘芮宁心头暗道：“我能调来省院是托了好多人，费了好大劲才办成的。洪羽佳如何不心知珍惜，还要闹什么辞职呢？真是不可理解。”
递交了辞职报告后，洪羽佳径直坐上公交车赶到了远为工程集团。当洪岭领着她找到耿志远时，他方才心知洪羽佳竟然是洪岭的堂侄女。
“原来你说的省院本家亲戚是她呀！”耿志远恍然大悟道：“小洪可是个很能干的姑娘，愿意来我们公司那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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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羽佳腼腆道：“耿工，还请您多多指教。”
洪岭在旁赶忙纠正道：“佳佳，应该叫耿院长。”
“耿院长！”洪羽佳连忙改口道。
耿志远笑言：“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叫我耿工吧，我听着还顺耳点。”
洪羽佳见耿志远并没有端起架子，心下一松道：“耿工，我听说张华强拉了一帮人准备辞职后单干，年少人里面李冀军、柏旭阳和韩志强等好几位人要跟着他干呢。”
耿志远点头道：“我们也听说了，年纪大点的还有何凤文、霍寅也参加了，这几个人都是合伙的股东。”
“这下子省院可是热闹了。”洪岭幸灾乐祸道：“人都走光了，我看吴艳还拿甚么跟我们斗？”
洪羽佳道：“我听柏旭阳说，张华强答应给他们年薪不低于十二万的待遇，他们几个才下决心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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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志远感慨道：“下个月何凤文就要退休，他离开省院倒没什么损失。可是柏旭阳和韩志强，我认为不理应轻易答应张华强。我们公司干了这么多年，还不敢保证年少人能达到年薪十二万，张华强的公司刚开张，怎么可能给他们这么高的待遇？就怕到了年底没法兑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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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岭推测道：“我猜老张这是为了拉拢人才，否则没有人给他干活的话，他的集团如何运转？”
“也是……”耿志远冷笑言：“我想，吴院长这会儿怕是要着急上火，纵身跃起脚来骂人。”
“吴院长，工艺室的洪羽佳刚刚向院里递交了辞职报告。”刘芮宁拿着洪羽佳的辞职申请来到吴艳的办公室向她汇报道。
吴艳一脸震惊道：“洪羽佳辞职？！为甚么？”
刘芮宁把辞职申请递给她道：“辞职报告上只是说因个人原因。”
吴艳接过来瞅了一眼，随即一扬手扔到了地面上，怒火中烧道：“想辞职就辞职呀？我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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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芮宁小心道：“按照规定，只要递交了辞职报告，某个月后就行算作自动离职，单位是不能强制留人的。”
吴艳脸色变幻莫测，好一会儿才道：“先不要管她，等一个月后再说。”
“那好吧。”刘芮宁默默退了出去，心里暗道：“甭说一个月，就算是两个月，三个月，人家该走还是会走啊。”
刘芮宁刚回到写字间，还没等坐了下来，就瞧见韩志强拿着一份《辞职申请》走了进来：“刘主任，我要辞职，这是我的辞职申请。”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刘芮宁惊得目瞪口呆：“小韩，不是开玩笑吧？你也要辞职？”
韩志强笑言：“这种玩笑我能开吗？谁敢开辞职的玩笑？”
刘芮宁一脸惊骇接过辞职申请，自言自语道：“这可如何办？如何办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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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奈何，刘芮宁只得再一次敲响了副院长吴艳办公室的门。听完汇报吴艳立时气得拍案道：“于庆贺是如何管的工艺室？室里的职工辞职，他难道一点也不知道？”
于庆贺接到吴艳的电话后暗自琢磨道：“有道是树倒猢狲散，院里任由吴艳瞎搞，弄得上上下下人心涣散。资金挣不到，环境还越来越差，怨得着职工们辞职离开吗？这娘们要是敢不留情面批评我，老子也不伺候她。”
刘芮宁陪着笑脸道：“要不把于主任喊过来问问？”
果不出所料，于庆贺一进吴艳的写字间，便被她披头盖脸的一通训斥。于庆贺哪里忍得住，当即毫不示弱地针锋相对顶了回去。刘芮宁目瞪口呆瞧着他俩吵成了一团，想劝又不敢劝。其实即便她劝，积怨迸发下两个人哪里还劝得住？
好不容易捱到第二天，刚一上班，柏旭阳又拿着份辞职申请找到了她。刘芮宁服气道：“小柏，你如何也跟着凑热闹？还嫌不够乱的吗？”
柏旭阳义正言辞道：“刘主任，我辞我的职，跟别人没有关系。这是我的辞职申请，您收好，再见！”
又某个辞职的，这可如何是好？刘芮宁愁的几乎白了头，硬着头皮又去吴艳那里挨了一顿骂。
等到第三天李冀军递交辞职报告时，刘芮宁彻底慌了神，急急火火找到吴艳商量道：“吴院长，连续好几天都有人辞职，不心知后面还有多少。我看还是赶紧跟秦院长汇报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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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艳脸色铁青道：“今天又是谁要辞职？”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工艺室的柏旭阳。”刘芮宁道：“我们是化工设计院，工艺专业是核心，他们专业的人走得多了，会影响院里的正常工作的。”
“又是工艺室！”吴艳咬牙切齿道：“于庆贺还不服气，他这主任是如何当的？人都走光了难道他不知情？我看他是渎职！渎职！”
副院长当着她的面抱怨另某个中层干部，刘芮宁哪里敢接话，只能是沉默不语，神情木然盯着吴艳发泄不满情绪。
几天内连续四个职工提出辞职，对仅有不到两百人的设计院来说可不是一件小事。吴艳不敢隐瞒，带着刘芮宁找到秦院长请她定夺。
秦院长捡起洪雨佳等人的简历细细看了一遍，随手一放道：“人员流动很是正常，况且又是些年少人，走就走吧，我们行再招。”
吴艳谄媚道：“秦院长，这几位人都是工艺室的，他们闹着辞职，室主任却一点也不知情，或者是知情不报。我认为室主任也有一定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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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院长沉思了一会儿道：“吴院长，工艺室的曾大有现在是副主任，如果让他来掌管工艺室，你感觉会不会能好一些？”
曾大有是韩英杰的亲戚，吴艳自然会给点薄面，当即道：“曾主任毕业于名校，能力当然比于庆贺强多了。由他管理工艺室，我认为会好众多。”
“那就这样吧。”秦院长对刘芮宁道：“刘主任起草个文件，于庆贺调任技术部主任，曾大有升任工艺室主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刘芮宁踌躇道：“秦院长，涉及到中层干部调整，是不是先在院长会上研究一下？”
秦院长略微不快道：“你先得起草出文件，我们才有东西研究不是？开会没有文件，难道让院长们空口说吗？”
秦院长又对吴艳道：“吴院长，去年在你的努力下，我们院成功签下了六十余项设计项目，合同数量创造了历史新记录。集团公司对你的工作成绩很是满意，决意授予你先进工作者称号。”
一不小心惹得院长对自己有了意见，刘芮宁吓得唯唯诺诺道：“是！好的！我马上去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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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艳闻言心花怒放道：“谢谢领导！我一定继续努力，决不让领导们沮丧。”
有道是几家欢乐几家愁，吴艳自得其乐的与此同时，于庆贺则愁眉苦脸地找到耿志远诉苦：“你说吴艳霸道不？年轻人辞职能跟我说吗？我哪里能心知？为了这件就把我工艺室主任给免了，还有天理吗？”
耿志远劝言道：“技术部主任也是中层正职，你这是平调，不算降职。再说了，比起工艺室来，技术部清闲的多。拿一样的资金还少操心，多好。”
在省院时，耿志远从来没有进入过管理层，因此对其中有些利益纠葛并不清楚。于庆贺叹道：“你不知道，虽然工艺室主任和技术部主任算是平级，但是管理奖却差的很多。”
“哦？”耿志远一听这件顿时来了兴致，忙道：“你说说看，有甚么讲究？”
于庆贺道：“工艺室是三十人以上的一线大室，管理奖系数是1.25倍的平均奖。而技术部是二线科室，人数也少，管理奖系数只有0.85。一涨一跌差着不少呢。”
原来如此！耿志远倒吸口凉气道：“差着快一半了，着实是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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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大有！”于庆贺气愤道：“我对他客客气气的，没思及这家伙竟然不顾情面从我背后捅刀子。室里的事情肯定是他汇报给领导的，要不然领导如何知道的那么清楚？”
“算了！”耿志远劝解道：“文件都早就下来了，再生气有甚么用？看开点吧。”
于庆贺愤愤道：“差的这点钱我倒不怎么在乎，只是去了技术部等于离开了生产一线，将来极有可能靠边站，我这心里总觉得不那么得劲。”
“世事难料。”耿志远道：“曾大有胸怀太窄，见识也有限。他当上领导只会邯郸学步，说不定会闹出些笑话。你还不如当个旁观者，耐下心来看他的表演呢。”
“也只能如此了……”于庆贺不甘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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