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大太太却是一脸的悜冲。
这就是她一直当成亲人的人，这就是她曾经想托付荣儿的人，亏得当时石锦绣救了自己，否则她真是做鬼都不会安心……
只是这二人为何早不来迟不来，偏偏赶在了馨香阁重张的这一日来？
天下恐怕没有这么巧的事吧！
她就默默地看向了禧香堂的方向。
她也没想到石锦绣真会大胆到要同禧香堂对着干，这也就意味着馨香阁从此同禧香堂撕破了脸，必须要挣个你死我活了。
“福馨姐，您就放心吧。”石锦绣就半蹲至叶大太太的跟前，“这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倘若我们自己不立起来，只能一辈子都受他们禧香堂的欺负，难道您想让荣儿将来接手这馨香阁的时候，还要受他们欺负么？”
听得这话，叶大太太就奋力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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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丈夫所经历过的事，绝不能让荣儿再经历一次。
为母则刚的她就毅然地站了起来问石锦绣：“还没到吉时么？”
石锦绣就笑着摇头叹息。
其实她根本没有去算时辰，而是在等着对面的禧香堂。
只要对面的锣鼓梆子一响，她这边就马上跟进，那边唱甚么戏，他们这边就跟着唱什么戏。
可就在想着此事时，庆阳班的沈班主却一脸急色地找了过来：“石姑娘，大事不好了，慕青的嗓子昨儿个还是好好的，今儿个不知怎滴陡然倒了，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这庆阳班是近两年才来京城的小戏班，因从来都都被德音班打压着，在京城艰难谋生。
此次能接着馨香阁的这件活，沈班主对石锦绣很是感激，原本想借着这件机会打开庆阳班在京城的名声，谁知天不遂人愿，班里唱花旦的慕青突然倒了嗓子，根本唱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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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锦绣一听，就赶紧撩了帷帐去了庆阳班的后台，发现画了一半妆的慕青正在艰难地吊着嗓子，可他的声音却从来都都断断续续，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班主，这如何是好？”后台的人就都瞧向了沈班主。
他们是小戏班，正真成角的只有那么一两个，慕青若是上不了，还真不知谁能顶上。
而沈班主却瞧向了石锦绣。
之前他也是抱了同德音班打擂台的心才来的，可慕青的嗓子倒了，唱不了文戏，武戏纵是再出彩，也无法同对面的李长生一较高下了。
“丁管事！”石锦绣就大喊了一声，“您能不能帮忙打听一下，对面要唱甚么戏？”
丁管事就应了下来，不一会就来回话：“对面第一场唱《贵妃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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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台里的众人就都变了脸色。
这个戏唱念做打一个都不能少，是德音班李长生的拿手好戏，这显然是对方也想给他们来一个下马威。
就在大家都不知该如何是好时，一阵爆竹声响起，接着就传来了锣鼓声，对面禧香堂的戏开场了。
在众人焦灼的神情中，石锦绣却意外地在慕青的眼中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喜色。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石锦绣就在心中冷哼。
幸亏她一开始就没有指望他！
“沈班主，庆阳班是不是还有个叫小青阳的？”石锦绣就不疾不徐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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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班主就很是诧异。
小青阳只是某个打杂的，能顶什么用？
可他还是让人把小青阳叫到了众人的跟前。
这小青阳只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一张脸显得很是青涩。
“今日对面的李长生唱《贵妃醉酒》，你有没有胆同他对台唱戏？”石锦绣却是盯着他的眼睛问。
被称作小青阳的少年显然不心知发生了什么事，他一脸懵懂地看向了四周的人。
没想石锦绣着实冷冷地道：“你别看他们，我就问你有没有胆！”
“有！”少年掷地有声地回答，全身都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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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他了！”石锦绣就同沈班主道，“咱们也唱一出《贵妃醉酒》！”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慕青的脸色顿时就青了。
石锦绣却是同他道：“还是请慕老板好生养着，这嗓子若是真坏了，您可就真唱不成戏了！”
所见的是他一脸急色地“啊啊”了两声，却始终没能说出话来。
说完，石锦绣就掀了帷帐出去了。
而沈班主也跟在她的背后一并追了出去：“石姑娘！请留步！”
“小青阳他真不适合……”沈班主就同石锦绣道，“他从未练过，也从未上过台……我怕会误了姑娘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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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班主！”石锦绣却是笑着转头看向了他，“你今日就信我一次吧！”
信她一次？沈班主就愣在了那，而石锦绣也同他陪站着。
穿过二人的身影，对面禧香堂的戏台上穿着杨贵妃戏服的李长生踩着锣鼓梆子的节奏在众人的面前亮了个相，惹得台下的人一阵鼓掌叫好。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行！我就信你一次！”沈班主就一咬牙，甩袖进了帷帐。
这些年，他从来都都怨没有同德音班一较高下的机会，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机会，拼都不拼一把，他自己都会后悔。
石锦绣则同一直候在大堂里的丁管事轻轻点头，让人点燃了悬在馨香阁外的爆竹。
之前东大街上的两间香铺同时关张，就惹得大家议论纷纷，如今两家铺子又选在同一日重张，自是引起了很大的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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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加之禧香堂放出话去，只要是重张这三日到店的人，每人都会送某个“慕年华”的小香囊，就更加让人趋之若鹜了。
瞧着对面人山人海的禧香堂，馨香阁这边也不甘示弱，他们先是点上了最新的香品“佛手柑”，接着也拉开了店内的那道帷帐，同禧香堂唱起了对台戏。
只是一开始，他们这边并没有什么人，没想到小青阳一开嗓，那清亮的音色就如同施了魔法似的穿透了出去，吸引了不少原本在德音班台下看戏的人。
那李长生虽唱得好，可到底是唱了近十年的人，加之这几年为了给各家各府唱堂会，嗓子早就不行了。
之前大家没得对比不感觉，如今同样的曲调被小青阳唱了出来，高下立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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