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没思及城市里还会有这么荒凉的废墟,而且就在胡同深处。
叶知南从小到见过太多荒坡,只是有些奇怪城里原来也有这样的地方, 看着荒草感叹:“姐,这要是能放两只羊就美了, 都不用给羊割草去。”
姐弟俩在院门口聊天,惊动了院子里的主人,有个清瘦的女人从院里菜地走过来,站在矮墙前打量着叶青和叶知南, 满眼的戒备:“你们是干什么的?”
叶青点头:“你说的有道理,就是不知道行不行啊。”
叶青赶紧笑着:“大姐,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了, 我是听说这边有院子要卖,就过来看看。”
女人又上下打量了一番叶青,皱眉:“是你要买吗?我们要现资金,三百五十块,还有五百斤全国粮票。”
叶青听到三百五十块时,心里一喜,没思及这会儿的院子这么便宜,只是听到要五百斤全国粮票时,吸了一口气。
竟然要这么多粮票?她去哪里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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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了, 按照现在这里的物价,五百斤粮票有些狮子大开口。
女人见叶青一脸惊愕,解释说:“这房子虽然有些年头,但我们一直住的很认真。况且我们全家去首都,一年的开销总要有。”
叶青笑了笑:“可是大姐,我还是感觉太贵了,就不能便宜点儿?要是能便宜点儿,我就回去跟我爸妈商量一下。”
女人眯眼看着叶青:“你们是买不起吧?一分资金都不会便宜,嫌贵你们就去其他地方看看。”
说完气呼呼的转过身又去菜园子开始拔草,嘴里还嘟嘟囔囔的说个不停。
叶青隔墙盯着女人的动作和神态,感觉不对劲儿,犹如女人神智有些问题。
转身准备离开时,碰见个骑着自行车,车把上还挂着公文包的男人,戴着眼镜看着文质彬彬,年龄应该不大, 只是鬓角的头发早就花白。
看见叶青和叶知南,男人愣了一下停住脚步自行车:“你们找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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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青猜测男人大概是这家的男主人,礼貌的回答:“幸会,我们是听说这边院子是要卖,所以想过来看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男人上下打量了叶青一番,最后摇摇头:“我们要的价格高,你们可能买不起。”
叶青问了一句:“除了钱之外,还要五百斤全国粮票吗?”
男人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窘迫:“你们已经知道了,对,我们是要五百斤全国粮票。毕竟我们去首都什么都没有,一年的口粮要先准备好。况且孩子身体也不好,我们还想带孩子去看看病。”
叶青也不好再讲价格,只能遗憾的跟男人道别,和叶知南一起转身离去。
走出一段距离,叶知南才小声嘀咕:“如何这么贵呢?咱们一年的口粮都没有五百斤呢。”
叶青心里微微叹息,看来买院子还真不是那么容易,反过来安慰叶知南:“没事,不能买我们就租,不管如何说,我们都要在城里生存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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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知南感觉姐姐现在胆子真大,还敢想着在市里生活下去,不过他也想。
两人又路过了刚才那家老太太家门外,老太太还在家门外纳鞋底,看见叶青和叶知南,热心的招呼:“如何样,问了没有?”
叶青笑着过去蹲下:“问了,就是太贵我们买不起。”
老太太叹口气:“我听说要几百斤粮票还要三百五十块钱呢,是挺贵。只不过他家也不容易,女人脑子有点儿问题,生个孩子也是个傻子,都七八岁了还不会说话。”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叶青有些好奇:“他们都是本地人?”
老太太摇头:“女的是,只是以前成分不好,关过牛棚。男的是首都下放下来的。那女的年轻时候漂亮着呢,这是那些年被折磨的不像样子了。精神也出了问题,还生个傻儿子。”
说着连连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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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青看刚才那女人枯瘦的模样,以前的容颜半点儿都不见。
老太太也是个挺八卦的人:“现在男的家里那边要让男的回去,可是不允许带媳妇和孩子。听说在首都当挺大的官,人家肯定不能要个神经有问题的儿媳妇和某个傻孙子。男的还偏要带着。”
叶青听着也忍不住唏嘘,都不心知该同情哪一个。
老太太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言道:“我们这条街的人都在议论,说不定哪天男的就自己回首都了,到时候就可怜秀珍和孩子。”
说着还直摇头叹气。
叶青听完故事,笑着跟老太太道别。
不心知缘何,出了胡同,心里还闷闷的难受, 估计是那家人的遭遇太沉重了。
叶知南欢欢喜喜的跟在叶青身侧,好奇的四处盯着,城里的房子都刷石灰,盯着白白净净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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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到招待所时,没想到一大早想买半截人参的男人就站在招待所门外,旁边停着他的自行车。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看见叶青和叶知南,满脸堆笑的迎过来:“哎呦,可是让我们一顿好找呀,你们是去哪儿了?”
叶青只当不心知他的目的:“大哥找我们有什么事情吗?”
“我姓胡,叫胡国华,你们叫我胡大哥就行,我就是想你们聊聊,还有那人参,你们 没卖掉吧?”
叶青淡淡的看着胡国华:“没有,我们不打算卖了,准备回去留给我爸妈补身体用。”
胡国华一听心疼的肉疼:“乡下人用这件补身体可都糟蹋了,你换成资金然后买只鸡炖炖,可比这件好。”
叶青笑了笑:“胡大哥还是想要?那出多少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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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国华想了想:“这样,你们告诉我在哪里捡到的,我给你们五块资金辛苦费。”
他看了叶青的那半截人参,心里越想越惦记,能捡到的地方,附近肯定还有人参,只是这些乡巴佬不懂。
叶青脸上的笑也淡了:“胡大哥是不是欺负我们年纪小甚么都不懂?我们要是告诉你在哪里捡到的,不等于把饭碗送给你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胡国华尴尬的笑笑:“那你们要还有,我行出高价!肯定比他们价格更高。”
叶知南听到高价, 不由自主的摸了摸绑在胸前的包袱。
被眼尖的胡国华看个真切,眼睛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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