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见的是某个身穿道袍的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街道一端，正从容地的向着一人一鬼走了过来。
那老者看上去至少已过耄耋之年，老迈的眼睛中早已流露出一丝昏暗，仿佛某个将死之人，但是腰背却挺得笔直，给人一种强烈的反差感。
老者一头白发，在头顶盘了一个道髻，道髻之上插着一根黑色的盘龙簪，身穿一件白色长袍，外套黑色流云道袍，也不知那道袍是什么材质，看上去无比丝滑，不随风动，反而随着老人的脚步轻微地微摆。
老者双手附后，手中握着一柄古朴长剑，看上去平平无奇，衬的剑穗上的那块玉牌格外惹眼。
玉牌不大，大概只有拇指大小，上面却以微雕刻着九龙逐日，活灵活现，甚至连每条龙的龙须都清晰可见。
玉牌边缘刻着一个红色方形印章，章上写有三个字：李圆通。
他一边走，一旁用指尖敲击剑柄，竟发出阵阵清脆的金石相击之声。
那音色仿佛刺在老太太的心脏之上，让她几乎晕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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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则俯下身子，仿佛是一个扫大街的清洁工，将一旁的落叶一片片的扫到垃圾桶里。
老太太对一旁的白衣女子使了个眼色，女子会意，直接腾空而起，向着街道另一旁狂飞而去。
然而那位叫做李圆通的老者似乎并没有理会她的意思，只是缓缓的走着，边走边敲击着剑柄。
就在二人相聚还有半米不到的时候，那老太太像是再也经受不住那敲击之声了一般，突然暴起，左手扫把横扫，右手则肉眼可见般的变黑变长，最终化作某个如丧尸般的鬼手，刺向老者胸膛。
身穿道袍的老者连动都没动，依然这么走着，任凭那老太太的鬼手刺穿自己的胸膛。
可下一秒，让那老太太万万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她那只鬼手连同身子竟然直接穿过了老者的身体，就仿佛打在空气上了一样。
一股熟悉的感觉袭上心头，那老太太目瞪口呆的看向老者，惊呼道：“你...你不是人？”
但是那老者并未解释甚么，手中长剑已然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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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剑吟声宛若惊雷一般，响彻天际，四周时间仿佛在那一刻静止了似的，老太太眼看那柄长剑刺穿了自己的胸口，却避无可避。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一剑是那样的朴实无华，拔剑，直刺...
那这一剑是那样的惊天动地，仿佛天地秩序皆被这一剑斩断...
“杀鸡焉用宰牛刀...”
老太太苦笑一声，瞬间脸色一变，仿佛终于解脱了一般，微微一笑。
她张了张嘴，好像说了一句“谢谢”。
老者微微皱眉，将手中剑从对方胸膛拔了出来，冷哼一声，“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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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的大喝一声：“回来。”
一声之下，仿佛空间都被扭曲了一般，街道另一头，某个身穿白衣的老太太被强行拖拽归来。
原来，在老太太被剑刺中，即将魂飞魄散前的那一刻，她凭借自己的术法，和之前那白衣女子互换了灵魂，让那白衣女子进入到她的体内，而自己的灵魂则以游魂的状态，去了白衣女子那处。
这便是之前她让白衣女子先跑的缘故。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她本以为自己至少能拖延一段时间，到时两人的灵魂互换位置，说不定就能逃过此劫。
然而没思及的是，对方想不到只说了一句话，便将她拉了回来。
看来实力相差的还是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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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神仙，我错了，求您大发慈悲，饶了我吧。”
早就失去肉身，变成游魂的老太太跪在老者面前，一个劲的冲着他磕头求饶。
老者沉声言道：“想必你也在修行界摸爬滚打几十年了，规矩不用我说，你也理应明白，现在让我放了你，你感觉可能吗？”
听对方这么说，老太太颓然的坐在地上。
对于修行界的规矩她自然清楚。
就因那规矩，她才对刚才那个年少道人出手的。
“你这么杀了我，自己也会暴露的。”她盯着那老者，想为自己争取最后一线生机。
可老者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便让他心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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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怎样？”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是啊，那又怎样...
一位能斩断天地桎梏的至强之人，又有谁敢来找他的麻烦。
想了想，她又指向之前李归尘所站的位置，“那刚才那小子呢？”
“和你有关系吗？”老者问。
“那是自然，要不是因为他，你未必能找到我。”
老者思索了瞬间，点了点头，“着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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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按照规矩，你要杀我就非得杀他。”
老者又点了点头，“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你放心，等我杀了你，自然会去找他。”
“一言为定。”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老太太咬着牙，眼中泛起一丝凶厉，仿佛自己就是死，也要拉某个垫背的。
“时间不早了，老夫这就送你上路。”
......
拎着一大袋子东西下了车，看着眼前的寿山斋，李归尘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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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结果还是回到了此地。
倒不是他有意要违背和老头子的约定，只是现在这个情况，他实在没法回去。
青云观被勒令整改，没法开门迎客，自己手里的资金又不够请施工队的，因此他只能在山下再呆上一段时间，看看能不能想办法把资金凑够。
推开寿山斋的大门，李归尘面有尴尬的从袋子里掏出一幅棋盘和两盒棋子，放在了柜台之上，讪笑着对依然端坐在茶案后的玉壶言道：“那...其实师兄我也没那么急着回山上，既然师妹想下棋，那我再在这儿呆几天，陪你下下棋。”
但是少女却依旧端坐在那里，只是伸手从腰间的粉色荷包里拿出了一把钥匙，放在茶案上，轻声的吐出了几位字：“累了，改日。”
我...
李归尘仿佛有一口气闷在胸口，差点憋出内伤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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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丫头，也太能搞人心态了吧。
李归尘没好气的走到她面前，伸手拿了那把钥匙，转过身上楼。
路过柜台上那副棋盘时，一股异样的感觉陡然袭上他的心头...
难道这丫头一大早说想和自己学下棋，只是为了让自己入夜后归来时有个由头，不至于那么局促？
他转过头，就见茶案后的玉壶此时正端着一杯茶，轻轻的品了一口，随即脸庞上难得的露出了一股“满足”的神色，微微隆起的胸脯猛的鼓起，接着又迅速的瘪了下去，仿佛是长舒了一口气的样子。
一杯茶而已...至于吗。
见师兄在看自己，小小的少女仰起头，看向李归尘，那副“满足”的表情一闪即逝，又换上了之前那副不悲不喜的样子。
心知眼前这丫头是个闷葫芦，李归尘也没打算和她说甚么，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便转过身上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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