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0章
周淮生又被保安拦住了，保安见他外卖箱里空空，便不准他进去。
周淮生记忆力很好，他没几分钟就找到了林知绎的家，把车停在一边，摘了头盔和手套走上去，院门上有门铃，他按了两下，很快可视对讲机上出现卷卷的脸，他兴奋地喊：“爸爸，你来啦！”
周淮生没有办法，为难之下只好又一次打给林知绎，林知绎这次接得转瞬间，他帮周淮生向保安解释，保安才放周淮生进去。
“你让叔叔给爸爸开一下门。”
“叔叔教我了。”卷卷骄傲地说。
卷卷踩在林知绎帮他搬好的小凳子上，伸手按了一下红色按钮，系统旋即传来门锁打开的响声，卷卷急着接他的爸爸，林知绎把他抱住，两个人在房门外等，林知绎无法地刮了刮卷卷的鼻子，嘟囔道：“说你是小笨蛋还不承认，都让你不要说了。”
卷卷听不懂林知绎的话，又因看到了爸爸，傻乎乎地冲林知绎笑，林知绎感觉实在可爱，低头亲了亲他的小脸蛋，卷卷最近被林知绎养胖了一点，小脸亲起来像软软的白桃麻薯。
不一会儿，敲门声响起，林知绎本来想再等个几分钟，可卷卷急得快要从他怀里跳出来，他只好板起脸，手握住门把手往下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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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淮生站在外面，因为入夜后下了雨夹雪，他的外卖服湿了大半，睫毛上还有未化的雪，冷风灌进来，林知绎扭头打了个喷嚏，周淮生立即踏入来，把门关上。
他抱着卷卷坐在沙发上，拿着遥控器调频道，明知故问道：“你来做甚么？”
周淮生站在门垫上不敢乱动，怕踩脏了地板，“林先生，我……我来带卷卷回家。”
林知绎瞥了他一眼，语气悠悠，“背带呢？雨衣呢？甚么都没有，你是准备把卷卷放外卖箱里带回去吗？”
卷卷抱着他的小熊杯子跑过去，递给周淮生，“爸爸，喝牛奶。”
周淮生蹲下来，拿着杯子，想了很多把卷卷带回去的办法，但都因恶劣的天气和气温而显得不可行，他来得太急，没有考虑周全。
“卷卷的毛巾牙刷和睡衣——”
“我早就买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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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他的哮喘药。”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也带过来了。”林知绎盯着电视，犹如早有准备。
周淮生没话说了，起身的时候膝盖有点疼，他揉了两把才立起身来来，低头看了看卷卷，又看向林知绎，无法道：“林先生，那今晚就麻烦你照顾卷卷了，我翌日早上来接他。”
周淮生显得有些无措，他不明白林知绎的意思，他以为午时说完那些话，林知绎理应会恨死他，不会再给他半点好脸色。
林知绎倏地一声站起来，眉头紧锁，“外面都这样了，你还要回去？”
“卷卷说了，他今晚和想你一起睡在这里，是不是，卷卷？”
卷卷想起林知绎给他买的秋千和滑滑梯，迅速轻轻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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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淮生还是不想破例，他心知自己容易上瘾，想了想还是决意回家，可一转过身，他的膝盖就像突然被针猛地刺了一下，如同被人从后面踢中腿弯，不受控制地，整个人都向前踉跄了两步，他及时抓住了门把手，才勉强站稳。
林知绎冲上来，在离玄关一两米的位置停下，“你如何了？”
“没事。”
林知绎紧紧盯着周淮生的膝盖，“今天下雨了，所以你关节疼，是不是？”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没事的，不要紧。”
“周淮生，你这样不要命地挣钱，把身体搞垮了，将来受拖累的还是卷卷。”
这句话让周淮生瞬间僵住，如同被戳中痛处，他收回了门把上的手，从容地转过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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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晚就睡这儿吧，楼上有客房。”林知绎回身拎出来某个袋子，他放到玄关上，“里面是你的换洗衣服。”
周淮生左右为难，最后败在卷卷期待的目光里，他脱了鞋子，换上鞋柜里的拖鞋，又脱了自己的工作服和护膝，放在门垫上。
林知绎指了一下楼上，“最里面那间是客房。”
“好，谢谢。”
卷卷喝完牛奶，被林知绎带去洗漱了，林知绎给他放好了水，让他坐在浴缸里，周淮生从后面走进来，挽起袖子说：“我来吧。”
“不用。”
林知绎把洗澡玩具放进水里，卷卷一下子被小鸭子和小乌龟包围了，玩得不亦乐乎，林知绎坐在浴缸边盯着卷卷，周淮生站在远处静静盯着面前的两个人。
洗好之后，周淮生给卷卷穿衣服，林知绎因为身上弄湿了，便回房洗了个澡，再出来时，客厅茶几上堆满的零食玩具和厨房流理台上的蔬菜水果都被周淮生收拾整理好了，林知绎走过来打开冰箱，原本空空的双开门冰箱现在早就被各式各样的菜装满，肉类在冷冻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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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绎颇为满意，走到儿童房见门关着，以为周淮生理应和卷卷在室内里，便想着去客房提前给浴缸放水。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心知周淮生是不可能主动泡澡的。
林知绎踏入客房，打开卫生间的门，里面的周淮生刚脱完上衣，他转过头，和门外的林知绎视线相撞。
“……”
林知绎“咣”地一声把门摔上，他冲到卷卷的房间，把脸埋在卷卷身上，以掩饰自己的心跳声，卷卷放下玩具，摸了摸林知绎的耳朵，问：“叔叔，你耳朵为甚么这么红呀？”
林知绎不说话。
周淮生没有健过身，自然没有标准意义上的肌肉，可是他有体力活锻炼出来的结实肩背，再加上一八五的身高，和恰到好处的上下比例，整体呈现出来的身形极为健硕，他平日里都穿着臃肿厚重的棉服，颜色也沉闷无趣，谁能思及脱了衣服的周淮生，竟然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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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绎抬起头，后知后觉地想：为甚么他要害羞？鼎胜年会的时候请了众多明星来，他什么样的帅哥没见过？学生时代他收到的情书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学校里公认的校草alpha向他表白他都没有同意，周淮生长得那么普通，也就算得上端正，身材也……也就那样，林知绎不懂自己为甚么会害羞。
一定是因为卷卷。
因他们有某个孩子。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想到孩子，林知绎的耳根又烧了起来，连孩子都生了，因此他们俩岂不是该看的不该看的、该做的不该做的，都早就看过了做过了？！所以刚才周淮生才会那么淡定！
卷卷抱住林知绎，“叔叔，你的脸怎么这么烫？叔叔你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生病，卷卷不用担心，”林知绎努力平复心情，他把卷卷圈到怀里，面色如常地问：“卷卷此日某个人睡吗？”
“要爸爸，”卷卷拍打被子，说：“床软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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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爸爸睡不下你的小床。”
卷卷很担心地问：“那怎么办呀？”
“那我让你爸爸来陪你好不好？”
卷卷点了点头。
“卷卷此日要乖乖地早点睡，你爸爸此日工作很累，知不知道？”
“心知了。”卷卷立即答应下来，
林知绎离开儿童房，他走到周淮生的浴室门口，敲了敲，里面水声停了，林知绎说：“你洗完澡去陪一会儿卷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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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周淮生在里面回答。
林知绎躺到床上，总感觉全身都是热的，他去厨房倒了杯凉水，喝光了回到床上，还是觉得不对劲。
他甩了甩脑袋，删除掉刚刚的画面，把中午周淮生的恶言恶语翻进来。周淮生都说了，有甚么意义吗？
是的，没有意义。
心知周淮生不是坏人又怎么样？他们又不可能有甚么结果，只是命运开了个玩笑，一场意外，把两个不相干的人推到了一起，冒出众多不必要的事端，除了卷卷是个惊喜，其余的对林知绎来说都是惊吓，就像周淮生说的，没必要再去纠缠。
可是身体很热，他不可控地思及更多。
那天周淮生没有趁人之危，只是喝醉了，林知绎想，因此那天他默许了周淮生的所有行为吗？他没有反抗，也没有厌恶，甚至在怀孕之后还要兴奋地拿红笔写纸条让周淮生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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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淮生好不容易哄卷卷睡着，盖好被子，关了灯，蹑手蹑脚地离开了儿童房，林知绎的室内在儿童房旁边，周淮生想过去告诉林知绎一声，他走到林知绎的卧室前，房门没有关，他一眼就能看见蜷缩在被子里的林知绎。
他太熟悉这件画面了。
没有抑制剂，没有信息素安抚，林知绎每个月都要经历一次这样痛苦的发情期。
他踏入去，林知绎刚从冷热交织的折磨中清醒了一点，没有注意到足音，他伸手到床头的抽屉里翻找口服抑制剂，快年底了，抑制剂存量也告急，林知绎翻来翻去只翻到一瓶，他刚握在手里，余光里看到周淮生走了过来。
他怔怔地看着，总感觉这个画面似曾相识，犹如很久之前，他很难受的时候，周淮生也像这样满眼心疼地走过来。
“阿淮……”脑海中响起这样的音色。
手一松，玻璃瓶滑落，发出刺耳的碎裂声，深棕色药水撒了一地。
他反复穿梭于真实和虚幻当中，找不到支点，直到周淮生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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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好冷。”
可周淮生身上有暖意，林知绎掀开被子抱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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