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河部落位于山上，处在半山腰的位置，这里有一大片平坦的空地，空地内侧是倾斜的山体，山体呈半弧形包裹空地，而半弧形的山体上便分布着密密麻麻的山洞。
这样密集的山洞绝对不是自然形成，唯一的解释就是天河部落的人自行挖掘，思及此地兽人的体型和力气，这样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
唯一让顾留有些意外的是，显然天河部落的人在此地居住的时间不算短，这一片的山壁被他们挖成了这副模样，竟然都没有塌，这挖洞的人有点本事啊。
洞穴暂且不提，说说这片空地，空地很广，往里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往外没多远的地方便是部落出口，那些成尖顶状的草棚子呈条带状，沿着山壁分布着。
夏和阿树所在的草棚子就在距离阿独所在山洞更加靠近部落深处的地方，昨日的阿亚甚至黑的山洞也在那位置。
因为昨日都走到了夏的门外，顾留自然能找到了，他拿上几位红乳果，成功到了夏的门前，好办，其实根本没有门。
刚走到门外，顾留便看见了里面的夏，夏正躺在一块石板上，在他身边是某个棕色头发的女人，二人此时正睡觉，顾留轻轻喊了一声：“夏。”
听到动静，夏猛地跳了起来，警惕地看向门外，在看到是顾留之后松了口气说：“留哥哥，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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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留晃晃手上的果子说：“是我，来吃红乳果。”
“红乳果！”夏兴奋的跑了过来，接过果子赶紧跑回去，某个给自己吃，某个给他的阿姆吃。
其实夏是跟着他们一起出去挖地果，在外面的时候夏自然也吃了红乳果，但因他的阿姆不能采集，所以归来之后夏要交给部落的地果和红乳果便众多，这样就导致他回到部落之后便几乎没有红乳果了。
所以现在看到红乳果，还是两个又大又红的红乳果，夏自然很开心，这是部落里小兽人和小亚兽最喜欢的果子。
“你就是留吧？”
顾留转头看向了夏身边的女亚兽阿树，她手里拿着红乳果却并不吃，身子微微侧向夏，有一种隐约的保护意味在里面，顾留颔首：“是，我是顾留，请问我能进来吗？”
阿树立刻道：“快进来！抱歉，是我没有注意到！”
她的脸色有些慌乱，顾留摆摆手说：“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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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棚子里比起山洞热了不少，顾留擦了擦额头的汗，他看向阿树的眼睛，阿树的双眼浑浊，正因他进来而发出的音色侧过头来，顾留直接了当说：“阿树，介意我给你看看双眸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旁边吃红乳果的夏猛地抬头，他看着顾留说：“留哥哥，你是要为我阿姆……治疗吗？”
这样远远的看一眼，顾留什么都看不出来，倒是能看出来阿树的双眸的确不是外伤所至的失明，可具体原因还需要仔细的检查。
他艰难的想出了前一天顾留说出的两个字，顾留笑了一声说：“我还不确定，因此得先看看，找到是什么原因导致你阿姆看不见，我才能判断能不能让你阿姆恢复。”
夏马上跳起来，他正想说阿姆快给留哥哥看看，接过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他的阿姆一把搂进怀里，女亚兽闭上眼睛，慌乱地冲着顾留摆手说：“不，不需要，不用，你快走吧！我的双眸没事的，不用你看！”
等到被人给赶出来，重新站在太阳底下，顾留还是一脸懵逼，这是怎么了？他也没什么不好听的话啊，怎么就被人给赶出来了。
这时候草棚子里的阿树冲着顾留道：“你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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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唯恐避之不及的态度让顾留很是诧异，他这是被人给嫌弃了？
把自己进去之后说的话想了想，拢共就两句，这是哪句踩雷了？
百思不得其解，再加上阿树的态度，顾留望天叹了口气，人家都这样说了，他也不可能逼着给人看病，因此回去吧。
等到顾留走远之后，有亚兽走到阿树的草棚子外问：“阿树，那个亚兽来你家干什么啊？”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阿树死死搂着夏挤出一个笑说：“他来给夏送红乳果。”
的确在石板上见到了一颗大大的红乳果，亚兽咽了咽唾沫，哦了一声说：“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们谁被邪灵缠身了呢？”
阿树脸色僵硬：“阿林，这样的话可不能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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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林摆摆手：“不是就好，我先回去了，热死我了。”
等到阿林转身离去，夏猛地从自己阿姆的怀里挣扎出来，他说：“阿姆，你缘何不让留哥哥给你看？！”
“嘘！”阿树说，“小声点。”
她侧耳听了听，没有听到什么动静，这才压低了音色说：“巫已经为我的眼睛看过了，我的眼睛没有被邪灵缠身，除了看不见没有任何的问题，不需要他给我看。”
夏拧眉说：“可是如果留哥哥能让你看见呢？”
阿树压低音色怒斥：“我都说了，我的眼睛没有被邪灵缠身，而他是能驱除邪灵留下的东西，我的双眸他根本就没有办法！”
夏还想说甚么，阿树架住他的嘴说：“不用再说了，我不会让他看我的眼睛的！”
夏统统不知道缘何，他看着自己阿姆，看着自己阿姆浑浊的双眼，随后如困兽一般在草棚子里走了一圈之后大喝了一声，最后被阿树抱在了怀里低声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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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第二天一早，部落的采集队没有出去，整个部落被一股兴奋、躁动又不安的情绪笼罩着。
“第十个人了。”
顾留站在山洞前拿着陶瓷碗漱口，先是用鞣制的树枝刷牙，后用风轮草的汁液混合在凉开水中漱口杀菌，最后用凉开水洗脸，此地的水没有经过处理，把水烧沸再使用是他最后的坚持。
此日是决定他前日给自己搞的身份能不能成的日子，他本人倒没什么担心的，只是没想到就他漱个口的功夫山洞前就站了十个人了，这些原始人全部不心知什么叫做低调和羞耻，大咧咧地杵在那里盯着他看，但凡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出他们脸上的好奇和兴奋。
——这一群人看热闹的家伙。
第十一个人了，顾留转过身回了山洞，这些人实在是太不含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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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太阳统统升起，金色阳光将整个部落照亮，部落最深处高大的首领角和头上、身上插满羽毛的巫踱步而来，站在山洞前，巫高声道：“顾留，此日就是判断你身份真假的日子！”
顾留从山洞里离开了来，他拿着某个红乳果正吃着，巫拧起眉头，严肃道：“两天前你说你能驱散邪灵留下的东西，你能让被邪灵使者咬伤的阿叶活下来，可是这两日我们根本没有发现阿叶离开了过山洞一步，若是你欺骗了我们，你将受到来自整个部落的怒火！”
“巫！不是——唔！”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跟在顾留背后的阿独想要开口解释，顾留把他的嘴巴给合上了，这种时候让阿独开口就是在给阿独拉仇恨，毕竟面前的巫看起来就不如何欢迎他。
将最后一口红乳果放入嘴里，从一旁的水缸里舀水洗手，顾留慢条斯理道：“蛇体内的邪灵很是凶猛，短短两日的时间怎么可能让阿叶恢复如常，我说过阿叶想要恢复需要三十天的时间，至于欺骗，现在阿叶就在山洞里好好躺着，去看看不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
巫冷哼一声道：“好，我们就去看看。”
冷眼看着那个跟所有人都不一样的亚兽，巫说：“不过你得跟我们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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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顾留跳下山洞说：“那就走吧。”
顾留抬抬手对首领和巫道：“二位请。”
首领和巫走在前面，顾留错了一步，跟着两个人朝阿叶所在的山洞而去，阿独紧跟在他身侧。
在他们的后面则是部落的其他人，况且随着时间的推移，队伍愈发的壮大，有人低声问：“阿叶是不是真的还没有死啊？”
旁边的人说：“怎么可能，咬伤阿叶的可是蛇，可是邪灵使者，就算是成年兽人被咬伤也活不过一天，阿叶还只是一个小亚兽而已，现在两天都过去了，说不定阿叶体内的邪灵已经快出来了！”
“诶，不是说阿叶体内的邪灵已经被巫驱除了吗？真的还有邪灵吗？”
那人噎了一下，他说：“就算没有邪灵，邪灵留下的东西也一定很可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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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得对！那我们还要跟着去看吗？”
“去啊，这么多人，我们就站在后面，就算有邪灵也害不到我们。”
队伍中央，高高的女亚兽阿雅看着最前面的亚兽，然后她转头问身侧的亚兽：“阿辛，你心知这两天有谁去看过阿叶吗？”
叫阿辛的男亚兽惊恐说：“阿雅，阿叶可是被蛇咬了，除了她的阿姆阿亚愿意靠近她，如何可能有人敢进她们的山洞，这两天都没有敢走他们的山洞过呢！”
阿雅拧眉，她说：“可是我看到那个留进去过。”
阿辛不屑道：“肯定是他在装样子，若是阿叶真的没有死，阿叶缘何不出来呢？还有阿亚也没有出来。”
阿雅说：“可若是是这样，为甚么留还敢进去，若是阿叶死了，她的身体里不会出现邪灵吗？难道那个留就不害怕吗？”
阿辛：“谁心知呢！我看那个留根本就是在骗我们，他想要成为我们天河部落的巫，这样他就能得到足够的食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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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雅欲言又止，她看着前面的顾留，很想说留看起来并不像是一个缺少食物的人。
这样的怀疑在人群各处都有人提出，两天前，听了顾留的那番话之后大家都感觉顾留说得有道理，可是回去之后一想就感觉不可能了，不是说他们感觉顾留说得没道理了，而是在他们心里被蛇尤其是邪灵使者咬伤的人根本就不可能活下来。
这是自天河部落出现以来所有人都心知的事情，他们从上一辈的口中得知，上一辈又从上上辈的口中得知，这件观念早就深入他们的脑海，绝对不是顾留一两句话就能推翻的。
况且这一点经验也没错，即便是在现代社会，即便已经有了抗毒血清的存在，毒蛇的存在依然让人胆寒，不就是知道被咬之后极容易死去吗？
在这件医术基本还没有出现在原始部落，毒蛇咬伤等同于死亡还真的是一点错都没有。
身后的人群嗡嗡嗡嗡，顾留老神在在，走在前面的巫扭头看了他一眼，见到他竟然这样淡定，微微拧起眉，他侧身低声问身边同样穿戴羽毛的少年：“鸿，你觉得阿叶还可能活着吗？”
叫鸿的少年有些诧异，他说：“阿父，你昨晚不是询问过天神了吗？天神早就告诉了你答案。”
思及昨晚他通灵之后见到的画面，巫放下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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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瞬间，一行人便走到了阿叶的山洞前，听到声音的阿亚走了出来，她俯身喝道：“首领，巫，医！”
听到她的最后一个字，部落里的人哗然，医，阿亚竟然承认了新来的亚兽是医！
首领角高声道：“阿亚，你缘何要称呼他为医？”
一旁的巫拧起眉头，后面的人你嚷一句我嚷一句，有人问：“阿亚，你说他说的是真的，难道阿叶真的还没有死吗？”
阿亚感激的转头看向顾留，她说：“首领，他说的都是真的，他就是医！他能驱除邪灵留下来的东西！”
阿亚抬起头、脸庞上带着喜色大声道：“没有！阿叶没有死！是医救活了阿叶！”
人群嗡的一声炸开，有人说：“这如何可能？那可是邪灵使者啊！”
还有人说：“阿亚是不是被威胁了，所以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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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句话最前面的巫一眼看向阿亚道：“阿亚，首领和我也在这里，若是你受到了胁迫马上告诉我们，我们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你的！”
首领点头：“阿亚，我在此地没有人敢对你动手，我再问你一次阿叶还活着吗？”
阿亚有些茫然，她说：“活着啊，况且首领，没有人要对我动手，也没有人要逼着我啊。”
这时候顾留站出来说：“既然大家都感觉难以置信，我看不如派出几个代表，由代表进入山洞，一看不就知道阿叶是否活着了吗？”
这是个好方法，关键问题是谁去呢？
部落里的人对邪灵唯恐避之不及，邪灵使者咬伤的阿叶在他们眼里就差跟邪灵划上等号了，有人低声说：“巫说过，被邪灵缠身而死的人身上也会生出邪灵，我们进去不就……”
是啊，他们进去不就也可能会被邪灵缠身？
听到这些话，顾留看向了巫，笑眯眯道：“要说整个部落里最不惧怕邪灵的人自然是巫了，巫，进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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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领角第某个表示赞同，他说：“留说得对！第一个进去的人理应是巫。”
陡然被点名，巫脸色难看，顾留就像没发现他的脸色一般对其他人道：“各位，换个人进去大家都会畏惧那个人出来早就被邪灵缠身了，我看不如就让巫第某个进去，一来能驱散邪灵的巫一定是邪灵最惧怕的人，二来巫进去之后能确定里面有没有邪灵，若是有巫还能驱逐邪灵，这样其他人也能去看看阿叶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后面的人群也纷纷道：“对，让巫先进去，巫能驱逐邪灵，巫是最适合的！”
前面巫脸色极其难看，他身侧的小兽人鸿说：“阿父，你要进去吗？”
巫咬咬牙，瞪了一眼顾留之后道：“还能如何办？”
他走到了顾留身侧，说：“你也得跟我一起进去。”
顾留微笑：“好啊，一起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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