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0章 声音恢复
四周响起了喜悦的欢呼。
“太好了！”
“没砸到！”
有人想要过去, 却又踌躇着停下脚步，默默看着那在片场向来安静的男人不顾形象地跌坐在地上，将怀里的人用力抱紧。
季昀还陷在失而复得的巨大后怕以及庆幸中，半晌没有其他动作。
好像感觉太用力了, 会伤到怀里的人，他稍稍松开了些, 却又怕她像泡沫一样散掉, 他的动作小心中带着无措。
直到怀里的人开口：“昀昀, 我没事, 就是吓得腿软了。”
季昀沉沉地地盯着她, 像是丢了魂儿, 眼神暗沉如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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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唯一拍了拍胸膛，脸庞上血色回复, 伸出两根手指比出一丁点的距离：“就差这么一点, 我大概就成……”
后面的话在和季昀目光对上后，她生生咽了回去，朝他展颜一笑：“大难不死, 必须后福，昀昀, 你就是我的福星。”
估计老天爷听到了她的吐槽，也或许是感觉再让她步上辈子的后尘有点过分, 总之吊车头砸下来时偏了一丢丢, 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她。
短短几秒钟，她可谓在阎王殿逛了一圈。
好在这种事她经历过一次，也算有了点经验，不至于吓得太厉害——腿软那是人之常情。
估摸着小绵羊吓得够呛，担心他会因此出现心理阴影, 郁唯一准备好好安慰，忽然听到了某个非常轻的声音，就在耳边。
“嗯。”
一开始，郁唯一以为自己听到的是季昀的心音，但紧接着她反应过来，她和季昀并非独处，不可能听到他的心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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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郁唯一呆了。
她感觉自己是不是吓得眼花了。
缘何发现小绵羊张嘴说话了？
“唯一。”季昀又喊了一声，犹如通过呼唤她的名字，就能确认她没事似的。
郁唯一眨巴着双眸，刚才回归的三魂七魄又被季昀能说话了的惊喜砸得一时有些魂魄不齐。
“有没有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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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有些吃力，可能因为失去声音这么多年，陡然能开口说话，不太习惯，但并没有失去表达能力。
说话的与此同时，他的目光早就开始检查她的全身。
“你、你……能说话了？”郁唯一问了个废话。
季昀目光没有检查出她受伤，从容地吐了口气，将那颗不安跳动的心脏重新按回原处。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嗯。”他轻轻点头，随后将她横抱了起来。
郁唯一转头就看到了眼巴巴往这边看的大家，当机的大脑重启，轻咳一声，想要下地：“我可以自己走。”
季昀仿佛没听到般，径直将她抱到了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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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这才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安慰。
吊车出现问题，拍摄显然不能继续。
道具组检查完后，告知了郁唯一吊车失灵的原因——有几位零件坏了，替换的原装零件不好找，道具组某个工作人员就用其他零件代替，差点酿成悲剧。
“……”郁唯一开除了这位工作人员，并严厉警告所有人。
交待完工作上的事，她和季昀返回酒店。
一进室内，憋了一路的郁唯一终于释放自己，她原地蹦了起来：“昀昀，你能说话了！这是大喜事，我们得庆祝一下。”
相较于她的兴奋，季昀显得非常平静，仿佛自己音色回来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他一言不发地进入浴室，往浴缸里放水。
“你先泡个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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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话依旧缓慢，和心音有很大的区别，音色虽然相同，却无端能让人想起在冰雪中盛开的寒梅，带着冷香。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听心音可没有这样的联想。
这大概就是音色的神奇之处。
郁唯一几乎沉迷于这件声线，好一会儿才将他说的话纳入脑海，顿时就想歪了，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才开口：“泡澡干嘛？”
季昀嗓音很低：“去晦气。”
“……”
她发现小绵羊真的很迷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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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在微信上说了句与“死”有关的话，他便迫不及待让她撤销，她没有照做，他就亲自替她撤销。
她没动。
季昀看她。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慢吞吞地冒了句：“你的音色好好听。”
季昀喉咙滚了滚：“……嗯。”
就这？
郁唯一又加了句：“是我听过所有音色里，最好听的，我特别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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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季昀嘴角弯了下：“承蒙喜欢，是我的荣幸。”
浴缸的水放满了。
他转身关掉水龙头，熟练地往里面倒了适量精油，离开了浴室，拉开衣柜，取出她的睡衣。
郁唯一跟在他背后。
看他还会不会拿其他的。
顿了顿，季昀神色自然地从内衣袋里翻出一套她的内衣，内衣袋下面是那套装有类似情趣内衣的礼盒。
季昀看了她一眼，把衣服放进浴室的衣篮里，握着她的肩膀将她轻微地推进去，自己则退出来，关上浴室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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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秒，郁唯一偷笑的动作尽皆由他的余光收入。
这是铁了心要让她泡。
“……”郁唯一感觉好笑，顺嘴来了句，“昀昀，你这么想要我泡澡，要不陪我一起泡呀？”
外面没有声音。
她并没有拒绝季昀的好心，三下五除二脱掉衣服泡进水里，正感叹如果再来点花瓣就更好了时，冷不丁季昀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若是你想，我可以。”
猝不及防之下的郁唯一惊得差点呛了口气水。
她抹了把脸上的水，盯着浴室门把手，它往下转动，但没有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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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唯一舔了舔嘴唇，伸出一只手扒着浴缸边沿，用带了点挑衅的语气说：“哦，那你进来吧。”
门推开了。
季昀面色如常地走了进来。
“……”
他居然！真的！进来了！！！
季昀视线扫过浴缸，大概是在判断。
“太小了，装不下两个人。”依旧是缓慢的音调，很正经。
郁唯一卡壳，盯着他弯下腰来，极为认真地问：“要我帮你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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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唯一从他眼里发现小小的自己，同时注意到某个被她忽视了的情况——没有听到季昀的心音，也感觉不到他的情绪。
两人距离极近，浴室空间也不大，在这件暧昧危险的距离中，温度持线上升。
直觉告诉她，季昀的音色恢复之后，很大概率她应该听不到他的心音了。
郁唯一思绪一时跑偏，落在季昀眼中，成了她因为害羞而不知所措了。
沉默瞬间，他把手放在郁唯一头上轻微地揉了下，直起身：“多泡一会儿。”
随后，退出了浴室。
……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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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神来的郁唯一吐了口气，望着门愣了会儿，也不知是遗憾还是甚么。
她往身上搓着泡泡，开始回想不久前的惊魂一刻，像是突然想到甚么，郁唯一动作忽然一顿。
小绵羊音色恢复会不会是因她？
——见她被吊车头砸中，在如此大的刺激下，“锁”住的音色就“解”开了？
前段时间，郁唯一从周时琛那处得知，也许通过刺激，能让季昀恢复音色——她为此还琢磨过限久，甚么样的“刺激”才能奏效。
尽管这样想有些自作多情，可她控制不住不这么想！
郁唯一抿了抿唇，按了按胸口，默不作声地泡了半个小时。
直到季昀敲门，她才起身冲掉泡泡，穿好睡衣，拉开门走出去，马上闻到了浓郁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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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快速在脑海里翻了下记忆，确认今天他俩都不过生日 。
所见的是茶几上摆放着十多道菜，中间还有某个精致小蛋糕，能够快速勾起食欲。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似乎知道她在疑惑，季昀解释说：“压惊和庆祝。”
短短半个小时，他说话时的生涩和缓慢早就散去大步，几乎恢复正常语速。
郁唯一了然过来。
压她躲过一劫的惊。
庆他恢复声音的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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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特意在他面前转了一圈：“洗得香喷喷，晦气跑光光了哦。”
季昀眼中泛起笑意。
郁唯一有种错觉，此时此刻季昀才彻底从她差点被车砸到的阴影中走出来。
“哇，还准备了酒呢。”她弯起双眸，“那我们先干一杯？”
季昀先是点点头，缓了缓似乎反应过来自己能说话了，于是又“嗯”了一声。
郁唯一想要多听他说话。
可惜他并没有因为声音归来，就成为话唠。
也许还在习惯中，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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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这么多年都没能说话。
酒是红酒，一人一杯，两人在灯光下碰杯。
正当季昀要喝下时，郁唯一“诶”了一声，似乎突发奇想，眼睛晶晶亮地望着她：“昀昀，要不我们交杯喝？”
季昀动作顿住。
“来嘛来嘛。”她探出手，撒娇似的拖长鼻音，成功发现季昀的喉结克制地动了动。
“唯一。”他突然喊。
郁唯一：“嗯？”
季昀眸光深邃幽暗，盯着她，温柔地缓缓开口：“你乖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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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唯一：“？？？”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季昀没有和她交杯，他一口喝掉杯子里的红酒，开始给她剥虾——他点了她喜欢的麻辣小龙虾。
好吧。
郁唯一听话地“乖”了，老老实实小口把杯里的酒喝完，开始吃他剥下来的完整虾肉。
“原来你剥虾的技术这么好，我还以为你不会呢。”她记忆里没有季昀剥虾的画面，不免有些惊愕。
季昀笑笑，没有说话。
“还喝吗？”郁唯一拿起红酒，季昀摇了摇头，他很少喝酒，一杯的量对他来说，正好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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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也不喝了，” 她放回，“以后我们每顿行小酌一杯。”
这么多的菜，两人显然吃不完，剩下的季昀打包好放进小冰箱里。
郁唯一手里捧了块小蛋糕一边吃一边跟在他背后——她想帮忙一起收拾，他不让来着。
察觉到她像条尾巴一样跟着自己的季昀嘴角上扬，动作有意无意放慢了些。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等下……”郁唯一忽然抓住季昀的手腕，把袖子往上撸了些，皱眉，“这如何回事？”
他手腕有明显的擦伤，皮下血管出血，呈现交纵在一起的青紫，而他皮肤白，乍一看，很是怵目惊心。
“擦了下而已。”季昀放回袖子，并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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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说是跑过去接住她时，在吊车头上擦伤的。
郁唯一拿出医药箱，等季昀收拾好，把他按在沙发上坐下。
“别动。”
她细细给伤处涂了药，缠上医用纱布，打上漂亮的蝴蝶结：“不许碰水。”
“……”他眼中掠过无奈，觉得她“大题小作”，这点伤对他来说根本不算甚么。
但是郁唯一好像猜到他手腕上的伤怎么来的，盯着他上半身看了会儿，突然说：“把衣服脱了，我要检查你有没有其他的伤。”
季昀：“……没有。”
她明显不相信他：“我想起来了，你接住我的时候，后背是蹭在吊车头上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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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郁唯一大有“你不脱我帮你脱”的架式。
“真的没有。”季昀试图强调自己说的是实话，“手上的伤是意外，身上穿了衣服，怎么会伤到？”
郁唯一想了想：“那你掀开我看一眼。”
“……”
季昀开始怀疑她故意的，只是为了“看”他。
想起她曾经脑补过的画面，他眉梢动了动。
过了几秒，他凝视她的双眸，似乎被蛊惑了，闪烁着眸光说：“好。”
话落，季昀迅速脱掉上衣，将后背转向她：“没骗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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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唯一：“！！！”
她明明说的是掀，可他居然直接脱了！
关键！还有肌肉！！！
她直勾勾地盯着。
如他所说，他白皙的背上光滑一片，没有伤。
随后，季昀转过来了。
郁唯一瞳孔一缩，发现了他小腹上烫伤的痕迹——那是女配当初故意用热汤泼他留下的。
不由自主的，她伸手碰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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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发誓，这个动作没有任何其他意思，只是单纯地心疼。
郁唯一忍不住在心里骂女配。
“当时很疼吧。”她低低地说。
季昀靠着沙发背，脸色绯红，手指攥紧脱下的上衣，语气听起来却显得漫不经心：“不想起了。”
“对不起。”郁唯一指腹在伤疤上轻轻划过，尽管不是她做的。
季昀眼中有什么在翻涌：“……没关系。”
郁唯一的手依旧没有转身离去。
忽然，季昀毫无预兆地抓住她的手腕，制止了她不断撩拨的触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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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总是冰凉的掌心此刻滚烫。
郁唯一抬头看他，莫名的，她在他眉眼间看出了几分醉意。
……咦？
那杯红酒的后劲延迟这么久的吗？
“唯一。”
下一秒，他将她的手放到嘴前，轻微地吻了下。
酥麻的触感仿佛电流一样从手背开始，一路火速蔓延至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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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昀的声音低哑，眼圈泛着浅浅红意，好像求饶，又仿佛哄她似的。
“不要摸了，好不好？”
“你都把我摸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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