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3章 突发
季霄从郁唯一的态度得出, 凭他几句话，她不可能把女主角给许安安。
“阿昀，你气色看起来不错, 最近身体怎么样？”他把视线转向季昀，温声问。
“有我照顾, 阿昀身体当然好啦。”在季昀回答之前, 郁唯一抢答。
“说来很是奇怪，我查过阿昀的病例, 每次病重去医院的日期, 都是回大宅之后发生, 我感觉阿昀的身体有可能和大宅犯冲, 或者和你、和妈犯冲，以后为了他的身体着想, 还是减少见面的次数吧。”
她说得极为认真和诚恳, 季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放在膝上交握的手指握得更用力了些。
“大哥，我说话直, 你可别介意呀，犯冲这件说法其实不是我说的, 我去庙里给阿昀求平安符，里面的大师说的呢。”
“本来我也不愿意相信, 这段时间阿昀没回大宅, 没和你们见面，他的身体明显好转，可见大师说得不无道理。”她叹了口气，“就像手上多了条伤口，远离垃圾和感染源, 自然而然就会好了，这要不远离，那肯定不断恶化呀。”
季霄冷眼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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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女人开口阿昀闭口阿昀，全心全意为季昀的样子，明显是在故意刺激他。
在他面前维护另某个男人，表现出对另一个男人的喜爱，是想告诉他，她得不到他的回应，行潇洒地放弃他，转而喜欢不仅如此的男人。
他又不喜欢这件女人，以为他的情绪会因为她而波动？
笑话。
然而，心中却不受控制地升起恼怒。
季霄从穿过来就知道自己是这件世界的主角，一系列发展也验证了这一点，若是没有女主，不用为了剧情攻略女主，他拿的统统就是爽文龙傲天剧本。
这样的人，以自我为中心，认为所有女人都该无条件向着他，哪怕他对这个女人不感兴趣。
而这个女人做出不符合他预期的行为后，他想当然地把对方的行为归结于“欲擒故纵吸引他”的特殊方式，对方表现出对他没有任何想法并和他做对时，他又会总结这是对方刺激他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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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自以为自己判断清楚了，一边不屑，一边又会因为男人的面子本能恼怒。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说来说去，他就是不相信郁唯一不再迷恋他。
他要是因为生气失去理智，就如了郁唯一的愿了。
“只要阿昀身体能好起来，对咱们家来说，那就是大好事。”季霄勾起一丝凉凉的笑意，依旧不忘虚伪地坚持大哥人设，“至于所谓的犯冲之说，只不过是无稽之谈，这话当着我的面说说也就罢了，千万不要当着妈的面说。”
郁唯一看了季昀一眼。
从她的视角，只看到他垂着眼帘，皮肤在白炽的灯光下更显苍白，不心知在想甚么。
——“小绵羊呀，发现没有，我故意提起你以前每次去大宅后病情加重，季瘟狗当然清楚原因是甚么，可他脸庞上有一丁点心虚和愧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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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你知道真相后和季瘟狗第一次见面，我可是用心良苦，你要对这狗的凉薄与狠毒有清晰的认知，不要对他再抱有任何亲人之间的期望！”
季昀失去的音色和虚弱的身体都是由季霄一手造成，但凡有点良知，在郁唯一那么说之后，季霄的反应总该有不自然的地方。
没有。
心虚愧疚？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季瘟狗是没有这种东西的。
郁唯一就是借这件机会，让季昀亲眼发现，亲自感受。
主要季瘟狗询问季昀时，他想不到没有丝毫犹疑打算回答，让她忍不住担忧季昀以后变身傻白甜，还是提前预防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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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昀，明天我请一位私人医生过来给你好好检查一下身体。”季霄说。
“不用了。”季昀做出拒绝的手势，他抬眸淡淡望向季霄。
他隐约感觉有甚么不对劲的地方，但又想不出具体。
季霄和他的视线对上，眼皮倏地跳了下，有那么转眼间，他竟有种被季昀看穿的错觉，仿佛自己所有的秘密都暴露在那双漆黑的瞳孔中。
难道是因身体好几分了，没以前那么虚弱，看起来自然和以前不一样？
“好吧，依你。”他做出无法的样子，“好在你如今有小郁照顾，我也放心。”
——“讲真，季瘟狗这个演技吊打海选的那些小鲜肉啊。”
——“让他本色出演那种衣冠禽兽、斯文败类、人面兽心的角色，绝对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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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峰一转，季霄突然问道：“小郁，上次我转给你的那笔资金，你就是拿来拍电影的吧？”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大哥明察秋毫。”郁唯一竖起大拇指。
季昀仿佛没听出她的阴阳怪气，继续说：“这么说来，我岂不也算半个投资者了？”
来了来了。
绕了半天，终究绕到正题上了。
郁唯一点点头：“不错。”
季霄意外她的干脆承认，他以为她又会伶牙俐齿地狡辩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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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女主角早就选定了，合同已经签了吗？”他将身体往后面靠，姿态从容，“集团旗下也有影视方面的项目，不过我对这方面也不太熟，但合同应该没那么快签下来。”
“确实。”
“你刚刚说得很对，安安是个懂事的孩子，不会介意演甚么角色，可正因如此，才更加不能委屈她。”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既然你选中的女主角合同没签，那就有更改的可能，作为补偿，可以给她另外的角色。”季霄轻描淡写地笑了笑，说，“我相信你有信心拍出一部优秀的电影，而安安专业课成绩从来都名列前茅，她会帮助你完成得更好。”
——“啧，不愧是真爱，季瘟狗一心一意为许安安谋求，问题是他要想捧许安安，统统可以量身为许安安打造，为什么非得要许安安来演我的女主角，仿佛是为了完成任务似的……”
郁唯一的疑惑持续两秒，猛地反应过来。
说不定季瘟狗真的在执行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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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想起他头顶冒出的金色小字。
下意识的，她望了眼季霄脑袋上方。
哟，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就在她望过去的瞬间，季霄空荡荡的头顶冒出了熟悉的金色小字：“原剧情中有关《暗影》的剧情统统消失，季霄为了将偏离的原剧情拉回来，必须让许安安加入由郁唯一导演的《等风的你》，饰演女主角。”
郁唯一感叹一声金色小字的贴心，解了她的疑惑。
她在心里嘀咕一声，季瘟狗任务失败会怎样。
金色小字：会有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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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体什么惩罚，金色小字没再冒出来解释。
郁唯一舒坦了。
别说她从没想过换女主角，现在心知答案，她更不可能换了。
就在这时，某个电子音陡然响起：“她不合适唯一的女主角，不想委屈她，可以为她另择更合适的剧组。”
声音来自季昀的电话，他不知甚么时候打开了电话里的翻译器。
这个她自然指的是许安安。
“请不要以家人之名，为难唯一。”
季昀盯着季霄，没有情绪起伏的电子音好像也带上了难以言喻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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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霄眼底浮起震惊，他如何都没想到季昀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这和他印象中的季昀完全不一样。
他想起季母对他说起季昀拒绝和郁唯一离婚时的气怒和不可置信，当时季母还说了句：“我看他就是被郁唯一给带坏了！”
呵，这哪是带坏，分明是被蛊惑了。
——“红红火火恍恍惚惚，小绵羊这是在帮我说话？”
——“惊喜来得太突然，有点不敢相信。”
郁唯一心生感触得泪眼汪汪，颇有种辛苦养的崽终究养大可以帮忙去打酱油的欣慰。
她忍不住恼补了一个画面：
郁唯一在厨房做饭，没酱油了，她扬声喊：“昀昀，去外面超市买瓶酱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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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某个明显是小号的季昀出现，奶声奶气地应了一声：“好的妈咪。”
哒哒哒地跑去买酱油了。
……
“……”季昀手腕微抖，平静的神色没有维持住，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近乎茫然地回想自己的行为哪里做得不对，否则，缘何会让郁唯一想象成这样？？？
季霄没有说话。
季昀的手指没再往电话里打字。
郁唯一脑补画面母爱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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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一片静默。
季霄心中恼怒，他现在骑虎难下，本打定主意用“投资人”的身份，让郁唯一答应，可季昀突如其来的那句不要以家人之名为难郁唯一，让他的计划瞬间泡汤。
这是季昀的请求，他的人设是不可能拒绝的。
季霄烦躁地从鼻腔喷出一道粗气。
“你这是在责怪大哥吗？”他咬了咬牙，打破沉寂。
季昀平静地轻微地点头。
——“啊嘞？！小绵羊居然点头了！”
——“这一下帅呆了有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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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瘟狗看起来要疯了哈哈哈哈。”
季昀克制着没去看她。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他有些期待她会不会想象出一个符合他很帅的画面来。
“……”没有。
郁唯一觉得该自己出场了，她努力不让自己笑出来，严肃道：“阿昀说的很有道理，安安的形象和气质，和我的女主角没有一丁点相似的地方，强行让她来演，会毁了这部电影。演员不贴合角色，这是行业内的大忌，靠演技弥补不了，我不想辛辛苦苦几位月，最后拍出的作品功亏一篑。”
“大哥，你要真疼她的话，不如给她打造某个为她量身定制的剧本，我相信这对你来说不是难事，若是非要她来我这里，只有选合适她的配角了。”她在考虑要不要顺势再敲一笔，只不过直觉告诉她大概行不通了。
季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他在心里问系统：“非得让许安安演女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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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回答：“不一定，只要让她通过这一契机红起来，就能在一定几率上将剧情拉回来。”
季霄：“为什么不早说！”
早知道不是非要女主角，他何必忍着和郁唯一周旋。
系统冷冷道：“你自己没问。”
足足过了好几秒，季霄才重新开口，无视郁唯一前一句给许安安量身打造剧本，他幽幽道：“那就给她某个合适的配角。”
他的样子看起来感觉下一秒似乎就要猝死了。
莫不是惩罚了？
郁唯一愉悦地弯起双眼，大方道：“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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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告一段落，季瘟狗显然不想再待下去，只见他面无表情地起身，说了句：“我先走了。”
他也不去看季昀，表现出一副被弟弟责怪后不敢看他的样子。
当然，他可没忘最重要的一件事——转移郁气值。
转身离去的时候，他要从郁唯一身侧走过，他顺势在郁唯一的肩上上拍打：“阿昀就劳心你多照顾了。”
得到郁气值尽数转移给郁唯一，身体健康度百分百的系统提示后，季霄的心情总算好转不少。
这次转移的郁气值足足有两百——他受了些小伤，让系统把这些小伤全部换成郁气值。
再来几次，应该够了吧。
系统没回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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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瘟狗总算滚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郁唯一伸了个懒腰，她回头朝季昀俏皮地眨了下眼睛。
季昀怔怔地盯着她，面色惨白，连唇上的血色也消失了，郁唯一吓了一跳，刚刚还好好的呀。
“哪里不舒服？”
季昀张了张唇，无声，他的视线从容地落向郁唯一被季霄拍过的右肩。
季霄转身离去时，季昀的注意力统统集中在他身上，因为他要避免季霄碰到自己，然而全程季霄都没靠近他，却在走的时候独独拍了郁唯一的肩膀。
这个动作伴随他的话并不突兀，可落入心知真相的季昀眼中，足以在他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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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甚么季霄没有试图触碰他，而是去触碰郁唯一？
答案在惊涛骇浪中显现。
季霄把目标换成了郁唯一！
季昀僵在原地。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心脏传来熟悉地绞动，他想他理应冲出去，追上季霄将他按倒在地，可他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在反抗他的意念，麻意通过心脏，沿着血管一点一点侵蚀着他。
一想到自己经历过的一切都会在郁唯一身上重演，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法抵制地颤抖起来。
季昀猛然闭上双眼，双腿痉挛地往前迈，却颓然地软了下去，郁唯一连忙扶住他，听到了他无声的、从胸腔里震出来的咳嗽，紧接着郁唯一感觉手背一热，那是星星点点的血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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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红意刺得她眼前一片眩晕，扶着季昀坐进沙发，大吼：“老宋！老宋！！！”
“来了来了。”宋秋词不知从哪个旮旯蹦出来，一看这画面，脸色变了，“我艹，这他妈怎么回事！”
突然，她感觉季昀颤抖着紧紧抓住她的手，手指冰冷，他看着她，漆黑的瞳孔里盛满了复杂到她完全看不懂的情绪。
郁唯一音色都在抖：“快！快！送他去医院！”
——那是由恼怒、悲哀、愧疚、痛苦交织在一起，随后燃烧起来的火焰。
宋秋词背起季昀，飞奔到车上，把昏迷的他放在后座，郁唯一踉跄跟上去，手背上早就干涸的血点仿佛针一样不停刺着她。
她连续做了好几位深呼吸，总算让狂跳不已的心脏缓了下去，混乱罢工的大脑重新工作。
怎么突然就发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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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这种让她统统反应不过来的方式 。
宋秋词一路狂奔去医院，并联系周时琛：“今晚你值班吗？”
“值。”
“准备好迎接老季吧。”宋秋词看了眼后视镜，“我他妈以为他身体好转了呢，上次吐血是几位月前的事了，这次吐血量不大，理应没问题吧？”
周时琛回答得很专业：“这得检查完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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