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8章 她的选择
江晗光在程影的吻中坠入一片沉寂的黑暗, 她睁开眼睛，怀中紧抱的alpha已经消失不见，她站在某个灯光昏暗的小山洞, 山洞的四壁都是斑驳的岩石, 只有洞壁上挂着的一盏油灯, 兀自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江晗光很清楚自己的记忆中绝没有这样的地方, 这里应该不是她的世界。
自己的世界完成了吗？程影呢？
她四下打量了一下, 没找到alpha留下的任何痕迹，于是只能向那昏沉沉的洞口走去。
洞外的光线并不比洞内明亮多少，江晗光站在洞口，小心翼翼地朝外面看了一眼。
这是一个被海环绕的小岛, 小岛上有不少起伏的小山包, 她正身处于其中某个山包的腹内空洞中。
城堡的造型很漂亮, 但从天上照下的血红色光芒却给它笼上了一层阴森恐怖的气质。
而在岛的正中央有一个极高耸的山脉, 山巅之上，屹立着一座水晶般的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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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晗光心里陡然生出一种不安, 正要迈步出去，眼睛却陡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架住了。
淡淡的木香味萦绕在鼻尖, alpha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不要看。”
江晗光心中惊喜交加，回转身就看见程影好好地站在她面前。
“……小影？”对上alpha的脸后, 江晗光原本雀跃的心脏疏忽冷静下来。
alpha那张漂亮的脸庞上没有一点多余的表情，嘴唇紧抿，目光沉沉，浅蓝色的双眸映着洞中闪烁的灯火，如同黑夜下的大海，静谧又危险。
像是做下了什么重要的决意一样。
更大的不安袭上心头, 江晗光攥紧了拳头，刚要开口，就被铺面而来的信息素袭击了。
空气中木香的味道骤然变得浓烈至极，犹如连那轻飘飘的气体都变为了粘稠的液体，叫人喘只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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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江晗光首次在清醒的状态下闻到程影如此具有攻去性的味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只是一下，她就双腿发软，近乎站立不住，腺体更是本能的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试图中和程影的气机。
但最后的结果只是徒劳，程影就像个失控了的alpha一样，毫无顾忌的全力释放着自己的信息素。
若是不是她接住自己的动作依旧温柔，江晗光都要怀疑她是不是被人夺舍了。
程影接住了因为自己的信息素攻去而陷入热潮浑身无力的女人。
女人的身体温热又柔软，是这个冰冷世界中唯一的热源。
紧咬的牙关到了唇齿发酸的地步，却依然挡不住涌出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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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理智告诉她，她理应立刻把江晗光送出去。
可她的灵魂却又如此贪恋着女人的一切，如何也不愿意就此放开。
若是此去一别便是诀别，为何不能纵容自己一点？
她像某个没有耐心的孩子撕扯开包装严密的礼物一样撕扯着女人的衣服，直到那白嫩滚烫的身体落进怀里，疼的几乎要碎裂开的心脏才稍稍缓解。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然后便急不可耐的将自己的唇覆上去，颤抖的唇很难控制力道，身下的人发出了一声隐忍的痛哼，程影一顿，变啃为吻，女人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放松下来。
她早就顾不得会不会弄疼江晗光了，但她的本能依然顽强勒止着她的动作，叫她尽量温柔下来。
江晗光的勉强用手支撑着面前的岩壁，粗粝的石块表面摩擦着手指带来微微的刺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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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意识已然不太清醒，剩下那为数不多的理智一方面要负责警告自己千万别松手免得直接撞到石壁上，另一方面还要努力压抑着即将脱口而出的音色。
此地可是名副其实的荒郊野外，但凡江晗光还有一点多余的理智，羞都要羞死了。
好在背后alpha的动作转瞬间，没给她一点思考的时间。
她连自己跟程影是怎么变成现在这种姿势的都没想了然，就早就被急切的alpha撞散了所有的意识。
涨，疼，酥麻，她的身体尚未完全准备好，就早就被不愿等待的爱人拽进了这场突如其来的纠缠中。
好在高浓度的信息素很大程度上缓解了温存不足带来的不安感，疼痛并没有持续多久，快意就像脆弱岩壁下的隐藏的清泉一样被很快地攫取出来。
呼啸的冷风从洞口外吹过，江晗光却全然感觉不到那股冷意，alpha炙热却又不容拒绝的抱着她，没有给寒冷的空气一点多余的机会。
程影剧烈的喘息着，感觉自己快要融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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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是这么希望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就让我化进你的身体里，带我走吧，永远也不要分开了。
滚烫的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坠在女人白皙的脊背上。
那背脊上的皮肉太过薄嫩，以至于她能清楚地看到江晗光的肌肉耸动了一下。
然后那被她压着毫无还手之力的女人，就艰难地撑着手臂努力地转过头，想来摸她的脸。
她的音色带着难以自抑的哭腔和颤抖，“小影，你在，你在哭吗？”
程影看见江晗光涣散的双瞳和红肿的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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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一定盈满了泪，甚么也看不清了。
即便如此，即便如此，却还是那么执着的要来寻她的脸，要来安慰她的伤痕。
牙齿在嘴唇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程影探出手，扣住女人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去，用手垫着，将女人的头抵在了石壁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手指随之探入口中，纠缠着她的舌。
江晗光说不出话了，但程影依然能从指尖的震颤和女人间或吐出的低吟中感受到她在努力表达什么。
可她早就不能再听了。
什么也不要看，甚么也不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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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那毫无意义的孤勇，在你面前不堪一击。
alpha咬破颈后的腺体时，江晗光的世界在过度的感官刺激中彻底陷入黑暗。
程影抱着软下来的女人，给她穿上新的衣服，轻轻吻了吻她汗湿的额头。
片刻的沉默后，alpha探出手掌，金色的光圈在她的手下扩散开来，她小心翼翼地将昏睡的女人放在上面，看着她的身影徐徐变淡，直到彻底消失。
山壁上的灯火一阵摇曳后彻底熄灭。
程影的世界失却了最后的光源，陷入一片冷寂的暗。
她再也没有退路，没有归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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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pha站起身，走出山洞，转头看向了那座血红的城堡。
让一切在此了结。
“醒醒，醒醒，欸，再不醒程影就没了！”
江晗光在昏沉的睡梦中听到有人叫程影的名字，她本能的一个激灵，睁开双眼，就看见了两张肖似程影的脸。
一大一小，某个少女某个女孩。
少女一脸急切，女孩一脸纠结。
江晗光茫然地盯着她们：“你们是……”她马上就想到了更关键的问题，一把抓住眼前少女的裙摆，“程影呢！”
混沌为难地蹲下身以免自己的裙子被女人拽破，“我们是谁就先不说了，至于程影，我看还是让她自己跟你解释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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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晗光还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身侧的两个女孩陡然消失，黑暗中某个计算机屏幕大的光源亮起，程影就拘谨的坐在那屏幕前，与她两两相望。
“晗光，当你发现这个东西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
alpha脸上挂着释然又悲哀的笑意，江晗光立刻就听出了这是那封邮件中的音色。
“我想了很久，也没想好要怎么跟你告别，最后也只能用这种方式了。”
屏幕中的程影停顿了一下，继而又温柔的看向她。
“我并非有意要欺骗你，只是这件事情，你不能帮我，而我，不想你为此毫无意义的死去。”
“我的母亲，程墨，是某个疯子，她害死了我的妈妈，在她死后，又留下了一个足以毁灭世界的东西，就是这个智脑混沌。”
“我不心知她究竟想做什么，但若是放任不管，最后一定会酿成大祸。因此我隐藏了自己的才能，诱惑我的表哥开启了混沌，进入其中好能够彻底销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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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pha嘴角勾起某个甜蜜的笑，“这就是我在遇见你之前，唯一的愿望。”
江晗光攥紧了自己的衣角，眼泪却已经顺着脸颊落下。
很难理解吗？其实并不。
蛛丝马迹都掩藏在每一秒的相处中，只是藏着秘密的人直到死才愿意这样大方的承认。
“我帮助你，并不是出于甚么高尚的目的，那时候我觉得自己有很大的可能会死，我希望在我死后，能有人为我悲伤，有人为我哭泣。”
alpha不太好意思的笑了。
“很可笑吧，明明一点也不喜欢这个世界，却还是做梦要人记着自己。”
江晗光本能的摇头，视频中的alpha却依旧自顾自的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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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后来，甚么都变了。”
“我第一次见到你这样好的人，也首次知道了爱人的滋味。”
“我变得怕死，我……甚至想过就这么放着她不管，能跟你过一天，就是一天的快乐。”
“可是我不能那么做，我不想你跟我一起死，我想你好好活着。”
视频中的程影舒了好几口气，依然没能控制住那流下的泪水。
她懊恼地胡乱擦着眼睛，却依然强迫着自己说下去，“我有时候会后悔，若是我只是帮了你，没有出现在你的生活里，是不是你就不用那么难过。”
她沉默了很久，直到脸庞上的泪痕干涸，才又转头看向屏幕，脸上恢复了那种释然且安详的笑，“不要忘记我，也不要为我难过太久，我知道你想要陪着我，可我终究是个自私的人，我只希望你能幸福的活下去，哪怕没有我。就当是我最后的任性吧，晗光，你要记得我这个自私的混蛋，也要好好的，快乐的，活下去。”
她又笑起来，带着满脸的泪痕，“可更多的时候是庆幸，能被你爱上，能被你思念，实在是件幸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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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定格在alpha的笑脸上，徐徐变暗，直到与黑暗的世界融为一体。
而江晗光早就泣不成声。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程影……”
可是没有人，会再踏破这片黑暗而来拥抱她的身体，回应她的呼唤。
她支撑起身体，在这片黑暗中奔走着，哭泣着，呼喊alpha的名字。
白裙少女再一次出现，江晗光停住脚步脚步，女孩抬起手，一道发光的门出现在她身后。
“离开了去，你就能像她希望的那样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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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晗光没有动，只是看着她。
女孩脸庞上露出一点笑意，“或者，我这里还有某个选择，只是对你而言，有害无益。”
江晗光只吐出某个字，“说。”
“如果想要程影活下来，唯一的办法就是帮她战胜程墨，可是那个世界是程墨制造的，她把自己设定成了绝对无法被战胜的魔王，程影赢不了她。”
江晗光没有说话，只是等待着女孩的下文，就像某个溺水者，等待着那根救命的浮木。
“但……”混沌的眼神中透出一点怀念与悲哀，“在那个世界里，有一个程墨都不知道的缺口。”
“她曾经把程影跟她的妈妈放在一个布满了炸药的房间里，只允许某个人出去，如果程影通过了她的考验，放弃自己的妈妈，她就行放心的用程影的脑路制造我，因为机器跟人最大的不同，就是能忽略一切干扰因素，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那。”
饶是在这危机四伏的关头，江晗光仍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她不能想象世界上居然有人会如此对待自己的妻子和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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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露出某个苦笑，“她以为程影通过了考验，其实并没有，程影不是自己走出去的，而是被她那孱弱且神志不清的母亲推出去的。”
混沌的眼神有些怅然：“我想不明白那女人是怎么做到的，程影也想不了然，但妈妈的身影，永远的铭刻在她的脑海中，甚至影响到了我。”
江晗光握紧了拳头，跟程影经历过的那一切相比，自己的那些实在算不上甚么。
“那世界是程墨构建的，却是依托于我才能存在，所以那创造了不可能的母亲，是那世界最大的bug，即便是魔王，也不可能战胜她。”
“妈妈早就不在了，但你对程影的重要性，比她只多不少。”
混沌看向江晗光，目光平静的叙述着：“但那bug唯一的触发条件，就是你的死亡。”
程影的妈妈用自己的命换了她的，理所当然，这个世界的规则也是一样。
“程墨的攻去会伤害你的大脑，你很有可能会真的死去。”混沌的音色依旧平静，她好像又变回了那没有感情的机器，“程影在你身体里植入过保护程序，我也会尽量保护你，毕竟你死了，程影一定不会放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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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即便如此，也不是百分百的安全，按照我算的概率，你依然有百分之四十的可能直接死亡，百分之二十五的可能大脑无法恢复沉睡一辈子。”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混沌再次抬起手，另一扇门出现在她背后，那扇门泛着不详的红光。
“这扇门行通往程影所在的地方，但若是我是你，我会选择自己转身离去，因这既是程影的希望，也是最好的选择。”
江晗光并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径直的走向那扇红色的门，按上了把手。
混沌了然的笑着摇头，走到了她身侧，喃喃道，“所以啊，我实在是理解不了，人类这种生物。”
红色的门散发着鬼魅的光，只是看上去就叫人浑身不舒服。
江晗光的心中，却没有一点犹疑或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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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清楚，这扇门会通往自己的爱人。
程影曾经跨越那么多艰难，走到她身边保护她。
现在的她感受到了那种感觉，实在是很好。
程影的希望当然也是她希望的，可是，大概她也是个自私的人吧。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她更希望程影跟自己一起好好的活下去。
如果不能，那一起痛快的死，也远好过某个人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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