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3章 开拍
事实证明, 对于有些人，在他冒犯你的时候直接给一拳头绝对比好声好气的商量有效，程影挂掉电话不到极为钟, 一辆印着节目组标志的大型商务车就停到了宾馆门口, 之前在电话里装乖卖惨硬是说没车的副导演亲自到休息室恭恭敬敬地把几人请了出来。一路上为自己的迟到和怠慢说了无数句对不起。
他第一次说抱歉的时候江晗光就想回答没关系，但被身旁的alpha暗示性极强的捏了下手掌，于是只能作罢。
程影一脸矜持的听着对方的道歉，在对方说的口干舌燥时才总算回了个不咸不淡的笑，探出手，“于导客气了, 开拍第一天事务繁忙我们也理解，希望以后能合作愉快。”
巴巴了半天的副导演赶紧抓住她伸出的手，如释重负的擦了擦满头的汗, 用一种劫后余生的语气道，“一定一定, 程总说的是。”
江晗光被程影这副不知道算高贵冷艳还是装腔作势的样子逗得想笑，想起对方这是为了自己, 又感到了点点的甜蜜。
拍摄地点确实在中心影视城，不只是偶然还是有意为之, 用得居然还是之前拍摄白衣的五号棚。
熟悉的地点叫程影回忆起了跟江晗光的初遇, 不由面露笑意。
尽管摄影棚外还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样子，但摄影棚里的拍摄处却早就变得面目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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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时好像还想放着江晗光不管来着, 还真是……眼瞎心盲。
原本飘渺的仙山亭阁, 变为了布置温馨中不失贵气的二层小洋楼，十几位工作人员在拍摄处来来回回的做开拍前的测试，摄制处也是一副各司其职的模样，尽管看起来忙碌, 但远远没到忙乱的地步。
程影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心虚的副导，让他带笑笑去休息区，她则带着江晗光径直去到了位于摄制处最中心的导演身旁。
严直今年刚刚50岁，却已经是满头白发，面容看上去也远比实际年龄要苍老，一双双眸却全部没有那种中老年人特有的浑浊，目光极亮且极有神，就像一只虽然苍老但依然威风不减的鹰。
程影没贸然出声打扰，她尽管对这种炮仗类的导演很不感冒，但也不得不承认对方既有狂的资本，也有过硬的品格，至少比那种屁都没有整天就会馋演员身子的智障强得多。
在这温度略低的摄影棚里，他穿了一件格子衬衫，外头套了件针织毛衣，一手放在下巴上一脸严峻地盯着面前的摄影机显示屏，看上去就跟大学里那种临近退休不苟言笑沉迷学术的老教授没两样。
最关键的是她跟江晗光少说得在这待上大半个月，要是惹得这位不待见，以后的日子恐怕就得在咆哮里度过，严直外号“导演界大哥”，不是那种听你诉说心事温言安慰的大哥，而是那种一言不合管你是谁直接怼你脸上去的大哥。
等到严直手上的活终究告一段落，程影才带着笑凑上去打了个招呼，“严导，我带晗光来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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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都面色不愉的老头转眼对上了一直笑容满面的年轻人，目光随意的扫过她，定格在她背后的江晗光身上，拧着眉头，跟个瞅自家地里白菜涨势的老农似的，来来回回的打量江晗光。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江晗光倒是并不不安，再难看的脸色她也见得多了，施施然地对严直点点头，“严导好。”
长得太漂亮了，气质太冷了，有点不贴顾清生。
严直在心里下了第某个评判，剧本上对顾清生的容貌描述是那种偏清秀的小家碧玉型，跟江晗光这种美到扎眼的绝对不是某个级别，况且江晗光本人的气质虽然算不上排外，却自带一种跟谁都不可能太亲近的疏离感。
这样某个人，能演好那菟丝花一样的娇滴滴小姑娘吗？
严直参与这件电影算是集团的任务安排，他虽然脾气大，但算不上蛮不讲理，在公司派来请他签合同的员工指天抢地地表示除了赞助商指定的演员外，剧组一切听他安排后，他不得不半推半就的接下了这个任务。
所谓赞助商指定，就是有背景。但严直并不关心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仅以他的专业素养来看，江晗光不适合这件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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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直接下结论还为时尚早，严直只希望江晗光最好专业素质过硬，前两天去医院体检，医生告诉他他血压高得不太正常，最好不要再随便发火。
于是现在他只是神色漠然的冲两人点了点头，“欢迎，去休息间收拾下，某个小时后开拍。”
言罢便叫过一个助理模样的人，让他带两人去化妆间。
程影趁着转头的功夫对江晗光做了个很不明显的鬼脸，只张嘴不发声的说了两个字，“好凶。”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江晗光失笑，轻微地捏了一下她的手指算作批评。
作为本部电影的唯一主演，江晗光毫不意外的分到了一间阔绰的化妆间，这么一会功夫，笑笑已经把座椅甚么的都擦了一遍，正跟早就等候在此的化妆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见两人进来，忙不迭地上前招呼。
化妆师是个妆容精致漂亮，烫着一头大波浪的高个子女性omega，一看见江晗光眼睛就闪闪发亮，凑过来拉着她的手热切道：“哎呀，没想到你本人看上去比电视上还漂亮，妹妹平时都用甚么护肤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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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晗光局促地看了一眼明显不到三十的化妆师，想了想还是回答道，“也没什么，就普通的。”
这句话倒不是自谦，她跟冯楠结婚后门都很少出，没有打扮的需要，自然也不会极为关注这方面的信息，护肤品都是看哪家销量高随便买的，出来之后囊中羞涩，这方面的支出更是直逼学生时代，实在是没有什么保养心得好传授。
程影满头黑线的盯着这个比笑笑还热情的化妆师，轻咳两声打断她的追问，“严导让我们来化妆，一个小时后就要开拍了。”
“没问题没问题。”化妆师笑的灿烂，“江小姐这件底子，我闭着眼睛化出来都好看。”
她热情地拉起江晗光的手，走到用布围拢起来的试衣间旁，把她推进去，转头又转头看向程影和笑笑，“要不两位先去外边等？”
程影马上警惕道，“干什么？”
化妆师倒是一脸无辜，“我化妆的时候不太习惯别人在旁边，而且，”她突然眼神暧昧的冲程影眨眨眼，“等待越久，惊喜才会越大嘛。”
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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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是人家专业人士的职业习惯，她也不太好去反驳，在命令程馒头通过监控盯着里面的动静以防不测后，她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跟笑笑一起坐到了休息室门外。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刚坐了下来来，笑笑就一脸知情知趣的凑过来，“程总，没事的，尽管化妆师小姐喜欢omega，只不过江小姐肯定不会喜欢她的。”
程影：“……才这么长时间，你连人家性取向都问出来了？”
剩下的话被程影一记眼刀瞪回了肚子里，但她也没什么好批评的，只能干巴巴的说上一句，“做得不错。”
笑笑一脸理所当然，“你说得话我都记着呢，要保护好江小姐，她这么好看，肯定有人心动，啊……”
话音刚落，脑海里就传来程馒头倒吸凉气的声音。
程应立刻不安起来，“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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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溜，没事。”程馒头干咳一声，“被好看到了。”
“你有病？”程影无语。
程馒头的语气就像拿着块肉逗弄大灰狼的熊孩子，“你不想看吗？”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想，反正等会儿总会看到。”程影脑子里又回想起刚才化妆师的暧昧眼神。
怎么一个个都当她是□□上头的家伙一样调戏。
江晗光都是她的，她有什么好急的？
不知道跟谁赌上气的程总面无表情地坐在化妆室门外当门神，期间恼羞成怒地禁了从来都在她脑子里巴巴个不停试图诱惑她的程馒头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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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半个小时之后，化妆室的门开了一条缝，化妆师探出头，跟个接头间谍一样冲两人摆摆手，“好了。”
笑笑刚往前冲了两步，就注意到了身侧的不善眼神，立刻从善如流的让开路，“程总您先走。”
程影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哼，迈步走了进去。
江晗光早就站在化妆室的镜子前，正略显新奇的上下打量着自己的妆容，见程影进来，她忙转过头征求意见，“如何样？”
程影没说话，跟着进来的笑笑捂住了嘴也没说话，化妆师笑盈盈的在一旁盯着，一时间这件汇聚了四个人的化妆间居然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江晗光不由地有些尴尬，怀疑自己哪里有问题，眨了眨双眸小心道，“不好看吗？”
程影：“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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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是不好看，分明是太好看了。
江晗光穿着一条浅粉色的及膝丝绸吊带睡裙，丝质的面料将女人那总是遮盖在严实衣服下的曼妙身材勾勒的一览无余，精巧的锁骨，圆润的肩头，将露却又遮的严实因而反倒更引人遐想的柔软，细到似乎两只手就能完全把控的柔韧腰肢，以及那修长笔直却又略略有一些肌肉线条，显得格外结实漂亮的小腿。
浅粉色是很挑战穿着者肤色的颜色，但配上江晗光那白嫩的几乎发光的皮肤，意外的相得益彰。
女人脸庞上化着浅淡且富有青春气机的妆容，使得她原本疏离的气质化成了一种初萌的诱惑，就像是春天柳树新发的枝芽那样细嫩动人，好像轻轻掐一把，就会有诱人的汁水流出来。
程影听见旁边笑笑的惊呼，也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大概是从小接受的教育所致，江晗光从不会穿这样的衣服，她并不避讳自己的美，但却对那些过于突出omega特质的衣服敬而远之。
如果不是拍这场戏，自己大概不心知还要多久，才能发现这样的江晗光。
年少的，清丽的，动人的，叫人恨不得把她紧紧锁在怀里，一口一口吃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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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与此同时她的心又不可避免的酸胀起来。
笑笑早就扑上去，像个叽叽喳喳的小鸟发现了一朵漂亮的花似的，绕着江晗光转着圈，满口溢美之词。
江晗光都被她夸的不好意思了，白玉般的面容浮起一层淡淡的粉，小声的谦虚着。
程影却无论如何没法做到像笑笑那样坦诚的赞美自己的爱人。
她满脑子想的都是，一会这样的江晗光就会出现在外面那些熙熙攘攘的人群面前，被所有人发现。
一个演员，那是自然能被越多的人看到越好。
但程影现在却只想把江晗光藏起来，让这件一定会诱发人绮思的精灵，困在自己给她构筑的玻璃城堡里。
只能被她亲吻，被她磨折，被她驯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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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她的江晗光。
铺天盖地的念想像潮水一样冲刷着她的理智，那是绝不能为人所知的，连江晗光都不能心知的阴暗想法。
因那必然会伤害到江晗光，所以程影永远不会让它成真。
她身体里流着程墨那恶魔的血液，精神也在一定程度上被程墨训化过。
但这些事情她是清楚的，完整的江晗光只存在于阳光之下，无论多么俏丽的花，都不可能在暗无天日的地方生存下去。
因此她只是走过去，迎着江晗光希冀且问询的眼神，笑着说，“很合适，一会好好演。”
江晗光原本忐忑的心在接收到程影肯定的眼神后终于放了下来，她乖乖地点点头，“好。”
女人的神色变化被程影尽收眼底，此时对于她而言，江晗光的一切信任与示好都带着那么点勾引的意味，她悄悄掐了自己两下让自己冷静，却不敢再去跟江晗光说话，只能坐在一边陪着江晗光看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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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拍的时间到了，江晗光出现在拍摄场的时候，其他无关人员早就被清退，留下的只有必要的摄制组，即便如此，她依然毫无意外地收获了一片惊艳的呼声，严直依旧是那么一副别人欠他八百万的表情，眼睛却更亮了。
扮演顾清生爱人的是个刚出道不久的女性alpha，看见江晗光的瞬间双眸就直了，直到被严直的暴吼惊得打了个激灵，才赶紧收敛心神，眼睛却一直四处飘忽，不敢落在身侧的人身上。
尽管这看上去很不专业，但在场所有人却默契的认可了她的做法，他们里的这么远都快被迷得找不着北了，那孩子离那么近，还能顽强地站着已经属于定力惊人了。
好在这部戏的主角是江晗光，而严直打算虚化爱人这件人物，那个alpha甚至都不需要露全脸，不然今天这戏恐怕就拍不成了。
江晗光微微舒了口气，平缓不安的神经，不管扮相是不是合适，表演才是最重要的。
尽管那轻薄又清凉的睡裙让她感觉很不适应，但长期以来自己训练的演员素质还是让她在严直说开拍的那一刻就进入了角色。
此日的顾清生也如往常一样送爱人到家门外，结婚之后，因备孕的缘故，她暂时辞掉了工作，在家休息。
在爱人脸庞上留下某个轻微地的吻，她撒着娇让爱人在回家的路上给自己带一份喜欢的小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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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之前的所有日子一样，她扮演着自己该扮演的角色。
乖巧的女儿，听话的学生，恩爱的妻子。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但是一切似乎又与从前不同，她克制着自己急切的心，直到那扇门完全关闭。
三分钟后，omega犹如排练过无数遍一样，飞快地反锁了门，跑回了自己的室内里。
拍摄场的布景随之变换，变成了一件装修粉嫩的卧室。
这件刚才还像个小女孩般的omega毫无形象地一把拉开书桌旁的座椅，以某个很不淑女的姿势坐在上面，发出一声解脱般的欢呼，打开上锁的抽屉。
拿出了一包与整个卧室风格都极为不搭的香烟和打火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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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有些颤抖，她知道这不是某个此时正备孕的omega该做的事。
但无论她如何克制，那种天性中对自由和未知的一切的向往还是日夜折磨着她，不曾远去。
她已经忍得够久了，也不愿再忍下去。
香烟点燃，她迫不及待地凑上去抽了一口，明明被呛得咳得昏天黑地，却依然毫不停歇的吸了第二口。
像是终究从那个被保护的密不透风的茧中探出头的幼虫，她贪婪地眯起双眸，像是电影里那些潇洒放浪的人一样，用暗地里练习过无数遍地动作夹着烟，惬意又畅快地吸着。
呛辣炙热的气体涌进肺里，跟此时因做坏事而跳的格外活跃的心脏一起，带给了她一种挣脱束缚的快感。
好像有些人天生就具有沉迷享乐的天分，她不需要任何人教导，一支烟燃尽，她早就习惯并学会了这项乖乖女绝不该会的技能。
成就感在心中膨胀，她渴望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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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身检查了一下自己的门锁，又像个贼一样绕着卧室转了一圈，她又坐回书桌前，脸庞上涌起一点潮红，打开电脑，找出自己早就藏匿起的几分影片。
喘息声和某些不太好说但一听就知道是什么动作的声音从计算机中毫无阻隔的传出来，在场的很多人露出了那种隐秘又心照不宣的微笑。
顾清生的呼吸随着影片上声音的加大逐渐急促，她像是冷一样抱住了自己，却又像是爱抚一样抚摸着自己的腰背。
女人的手纤细白嫩，却依然因力气太大，在那丝质的睡衣上留下了清晰的痕迹。
她的双眸依旧是那么乌黑明亮，里面却燃烧起叫人看一眼都会血脉喷张的欲望。
她像个初出茅庐的妖精，明明什么都不会，但仅凭那诱人的面容和身体和纯洁却色气的神情，就足以牢牢扼住所有人的灵魂。
谁不想占有她？谁不想陪她一起堕入无底深渊？
至少现场所有人现在都无法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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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甚么都没露，明明动作也并不夸张，可是为什么，移不开眼睛。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程影坐在摄制组旁边一个阴暗的角落里，静静地看着台上的江晗光。
即便此时，她依然要承认江晗光身为一个演员的天分和素质。
刚才在化妆间的江晗光已经足够令人惊艳，但她的气质依然是江晗光的，就算你想对她做点什么，对上女人那双澄澈如镜的眼神，也依旧不免自惭形秽。
而此时，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早就填满了一种新鲜的，幼稚的，却足够了然的欲望。
那处的已经不再是那尽管俏丽无比，却浑身尖刺叫人接近不得的玫瑰。
而是一株叫人欲罢不能，就算死也要死在她身边的罂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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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不怕死敢去碰她，你就能得到她。
没有人能逃过这样的诱惑吧？
程影听见身边摄影师吞咽口水的声音，默默地抿紧了唇，把要把这个摄影棚炸掉的念头按死在一望无际的深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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