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9章 没关系的
程亮还在等着程影的回答, 他放在桌上的电子笔却突然发出了一阵叫人毛骨悚然的咔咔声响，这支所谓用现阶段最高科技制造出的笔像是一个被上了发条的玩具，在台面上震颤两下。
继而“嘭！”的一声炸裂开来。
爆炸迸裂出的碎渣, 重重地打在程亮那张戏谑的脸庞上, 瞬间划出无数道细小的血痕，有的比较尖的，甚至直接刺进了男人的皮肤里。
“啊！”程亮捂住脸，发出了一声狼狈的惨叫。
程影放回手中的剧本，一脸慌乱道，“哥, 你没事吧？我去给你叫医生！”
“不许去！”程亮恶狠狠地叫住转身就要走的她，“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不要脸的？拿着剧本滚回去，三天后开拍, 让江晗光好好熟悉熟悉剧本，别给程氏丢人！”
程影唯唯的拿起剧本, 离开了了办公室。
她脸庞上依旧挂着笑意，一路悠哉游哉地晃荡着走回了自己的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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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门关闭, 笑容消失。
程影开启自动驾驶，往后靠在靠背上, 抬手捂住了眼睛, 薄薄的唇紧紧抿着, 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瞬间后，她开口, “馒头，程亮那边现在走到哪一步了？”
脑中传来程馒头弱弱的音色，“我刚才差点以为你要直接杀了他……”
程影沉默片刻，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 “现在正是关键时期，他如何能死？”
她并不怀疑只要程影想，甚至能控制那支笔爆炸的碎片和力度。
程馒头不心知程影是不是真的动了念头，但刚才的情况着实称得上凶险，程影突然接管了她的网络，操纵着那支笔爆炸。
她只需要让一块大一点的碎片以某个合适的角度划过程亮的颈动脉，就能轻松完成一次意外的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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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馒头不太敢招惹此时的程影，一板一眼的汇报到，“程亮早就说服了大多数股东跟他联合，起草了逼宫的文件，若是不出现别的意外，这件月之内，他就能取代程白成为程氏统统的掌控者，混沌的重启计划也已经在他的日程表里了，估计他掌权成功就会立马着手这件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一个月，还是太久了。
程影转头看向被她扔在副驾驶上的剧本，翻开的某页上，冯氏集团投资的字眼格外刺眼。
她垂下眼睛，“你说，现在开始计划把冯氏食品弄破产，最快需要多长时间？”
“呃，”程馒头被这突然转换的话题噎了一下，半晌才小心翼翼地回答，“冯氏食品是食品行业的领头企业之一……”
“我心知。”她那陡然任性的主人蛮横地打断了她，没有一点自己提出不合理要求的自觉，“我只想知道需要多久。”
“嗯……这样体量的集团舆论战是无效的，只能从他们的经营方面寻找漏洞，光排查问题就至少需要两周，即便如此，也无法排除他们没有问题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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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影：“……那就现在开始查。”
程馒头：“了然。”
程馒头走后，程影又一次捡起了剧本，却某个字也看不下去。
她如何有脸把这件剧本给江晗光看？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即使她可以拦下这部电影的发行，现在却不能阻止拍摄。
她看向自己还在微微发抖的双手，不久前那场人为的事故中，她最后还是停下了。
因为她很清楚，现在杀了程亮，就没法阻止程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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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墨是个比程亮可怕无数倍的对手，况且她绝不会放过自己。
这件世界到时候会变成甚么样子暂且不论，最关键的是，若是自己败了，江晗光要如何办呢？
程墨会放过她吗？
程影不愿意考虑那微乎其微的可能性，她要的是江晗光能够万全无虞。
即使那所谓的万全，只不过是两害相权取其轻罢了。
程影心知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但她依然不能控制的厌恶自己。
厌恶自己的无力。
程亮骂的的确如此，连自己的爱人都无法保护的人，确实是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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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影走后不久，江晗光就醒了过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没有赖床的习惯，加上被扰了清梦，迷糊了一会，就干脆地起床了。
然后她发现自己胸膛有一片几乎快要干涸的湿痕，疑惑地解开衣服，发现了一个牙印，痕迹很浅，但在白嫩的皮肤足够显眼。
江晗光：“……”
她回想起程影离开时的话，从话里品出了一丝心虚的意味。
床上的omega耳朵泛起一片红意，嘴角却是上扬的，轻柔的责怪了一句早就逃离此地的犯人。
“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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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晗光吃完早餐后，刚坐在沙发上准备搜几部电影来放松一下，就听见屋门开启的声音。
程影归来了。
心脏纵身跃起欢快的鼓点，她笑着起身迎上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却见向来笑容满面的alpha此时眉眼低垂，看上去不太开心的样子。
“小影，怎么了？”江晗光挂念地牵起对方的手。
程影任她牵着，坐到了沙发上。
她仍是不说话，江晗光更担心了，轻轻捧起她的脸，望着她的眼睛，摩挲着她的脸颊，“到底怎么了？能告诉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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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女人明亮的黑眸中满是温润的爱意，叫人只想沉溺进去。
程影却不敢去看女人的眼睛。
江晗光越好，她就越是愧疚。
这么多年了，首次有了无比在乎也无比想保护的人，却还是只能妥协。
她可真是半分长进都没有。
她终于鼓起勇气把手里的剧本递出去，“程亮……我哥说让你去拍这部戏。”
继而便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躲开了女人的手，往沙发另一头缩了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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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晗光翻了翻剧本，便了然是如何回事了。
她轻微地叹了口气，笑着看向程影，挪到缩在沙发一角的alpha身旁，“你就是因为这个不开心吗？”
程影点了点头：“我没法阻止……”
她本想安慰江晗光反正这部电影不会发行，就算要发行也一定是她把冯楠整成万人嫌之后，但又惊觉现在说这种话跟做梦没甚么区别，因此只能沉默。
在这片沉默中，她被身旁的女人温柔的抱住了，那柔软温暖的怀抱像是藤曼一样刺激着她此时脆弱的心脏。
她想哭，向埋进女人的怀里说抱歉，却又感觉自己没有资格。
曾经夸下的豪言壮语，在无可奈何的现实面前，成了某个笑话。
江晗光没有直接安慰她，只是轻柔地拍着她的肩膀，现在的程影犹如又变回了那易感期脆弱不堪的alp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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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晗光对她没有丝毫的埋怨，只有化不开的心疼。
“这些事情，我在跟冯楠离婚的时候，就早就思及了。”江晗光揉着alpha柔韧的头发，“他并不是那种心胸宽广的人，甚至很多时候都很偏激，我心知他一定会报复，但我也没有办法。”
程影忍不住抬头转头看向江晗光，女人脸上挂着无法而苦涩的笑意，“其实在我想签集团的时候，有几个不错的集团向我发出了邀请，但最后都无一例外的没有签约成功。”
程影睁大了双眸，她突然了然了，江晗光落到范洁的手里并不是集团审核处的失误，而是有意为之。
冯楠的报复，从那个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她的心更疼了，江晗光却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就像在说别人的故事，“我那时候就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出头之日了，但我也不能后悔，路是我自己选的，苦果也只能自己吃。”
程影不知道该说甚么才能安慰她，只能小声地反驳了一句，“才不是……”
江晗光根本不可能是自愿嫁给冯楠的，她只是从来都都……没得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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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晗光笑着摇头叹息，“我当时不愿意嫁给他，父亲罚我跪了三天，后来我收拾东西想要逃走，母亲就跪在门外，说让我救救他们，集团倒闭，他们的日子过不下去。”
程影攥紧了拳头，她想过这些事情，但听江晗光讲出来，又是另一种感觉。
那个从没给过她温暖的家庭，在危难时分，把她当作一件货物一样抵押了出去。
江晗光当时该有多痛苦啊。
“我太懦弱了，我没有办法，没有办法从跪着的母亲身上跨过去，”可女人仍是笑着，“所以我只能嫁给他，这是我选的，怨不得旁人。”
程影实在没法听她这么说自己，抬手捂住了她的嘴，皱着眉头，“那才不是懦弱。”
若是某个人过分善良便是懦弱，那这个世界就真的没救了。
而女人轻柔又不容拒绝的拉开了她的手，继续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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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你签约的前一天，我还在考虑要不要跟范洁解约，转身离去这个圈子，花剩下的半辈子去还那笔违约金。”江晗光温柔的看着她，“随后，我就遇见了你。”
程影摇着头，不知道是在说不用还还是在说我的动机没那么高尚。
女人轻微地吻了一下她的手，“是你告诉我我能红，是你让大家知道了我演的墨言，是你把我拉出了那种毫无希望的境地，是你……让我觉得我其实很幸运，你为我做的，已经多到我都不心知怎么才能偿还。”
我只是想你做我的花，我只是想……得到你。
江晗光望着她，眼神中全是真挚的爱意，“现在我们碰上了你也无法解决的问题，可是没关系的，我一直以为自己要孤身面对这一切，现在有你在，已经是我做梦都不敢想的，最好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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