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章 伤痕
谢橙橙携着她的新女友呼啸而去，程影回到自己的位置，跟旁边的明星寒暄没几句，颁奖礼就正式开始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没能影响程影的好心情，许宁这一身装扮都是她配的，许宁的妆容是按照她的要求画的，许宁的言谈举止是她教导过的。
许宁穿了一袭白色的露背纱裙，作为提名者坐在最前排，从程影的角度，只能看到她白皙的脊背和一丝不乱的盘发。
许宁或许会因为工作距她千万里，但她的烙印始终刻在许宁的身上。
这让程影感觉安心。
旁边的明星注意到她的目光，打趣道：“哎，程姐，你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么在意还让嫂子这么穿。”
程影笑笑，不置可否。
其实当年她担任程氏传媒副总裁后，本打算继续纸醉金迷，好让她的叔叔多放点心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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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事情总是不随人愿，有一次她代表集团去参加一个剧组的杀青宴时，遇到了当时还籍籍无名的白若。
小白花一样的omega被人灌得烂醉，那个一看就不怎么干净的导演，手已经伸到她衣服里去了。
程影嚼着煎得不太到位的肉排，听旁边那些人的窃窃私语。
“啧啧，看，导演今天又要开荤了。”
“唉，可怜那个omega，以后就只能乖乖当导演的性用品了，等玩腻了，透够了，人也差不多废了。”
“有啥好可怜的，进这件圈子就得有这个觉悟，再说omega不就这点用处吗？弱不由得风的，还指望他们打仗不成。”
程影随手推了一下旁边的瓶子，灌满了酒的瓶子在桌子上转了个圈，砸在了说话人旁边的地板上，砰然炸裂，碎片和酒争先恐后的溅了他们一身。
两人对肇事者怒目而视，程影笑盈盈的，“手滑，抱歉了两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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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总说哪里话，太客气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面前两人发现惹不起自己后，迅速换上了一副不计较的豪爽嘴脸。
程影想，物理上的有种大概拯救不了精神上的萎缩。
程影把白若丢在沙发上，预备翌日早上对她说自己突然没性致她逃过一劫现在赶紧走。
她走过去，对导演露出某个□□熏心的恶心笑容，“我特别中意白小姐，导演介意割爱吗？”
结果执行的时候出现了偏差。
白若小姐抓着她的袖子，声泪俱下，“我行跟你，你帮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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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不是白若长得太苍白柔弱，若是不是她的信息素是那浅淡的兰花香。
程影会毫不犹疑的甩袖而去。
世界上每天有无数人在受难，或起于天灾，或困于人祸。
但总逃只不过一句，众生皆苦，关我屁事。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程影懒得管别人的事情，她从娘胎里带出来的那点微末的善意，早就在跟程墨的拉锯战里消耗殆尽了。
但她看着白若梨花带雨的脸，心里却想起别的事情。
她的妈妈从来都没在她面前这么哭过，即使她遭受的一切，足以哭干一条长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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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没能救妈妈，她什么都没能为她做，还让她搭上了命。
这是程影这辈子最大的，也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
这件遗憾硬生生在她那被理性与冷酷紧紧保护的心脏上，撕开了一条裂缝，留下了唯一一处柔软的伤痕。
要不就……救救她吧。
“最佳女主角获得者——许宁小姐！”
主持人高亢的喊声打断了程影的思绪。
在掌声中，玉兰般的omega起身，对着众人矜持的微微点头，走上了领奖台。
程影温柔的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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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奖的许宁终究是有些激动，音色微微颤抖，漂亮的眼睛里也蒙上了一层雾。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今天能拿到这件奖，我最感谢的，是我的经纪人，程影。”
她红唇微启，她眼波流动，她依赖而温顺的眼神。
程影在众人暧昧的注视中给了许宁某个轻如鸿毛的飞吻。
换得了玉女小姐一个雨打梨花般的笑。
多么生动浓烈的感情啊。
程影微微向后靠上柔软的椅背。嘴角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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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是她成了白若的经纪人后发现的，她喜欢被人依赖，也喜欢在别人身上留下自己的烙印。
不是标记那种原始的东西，而是成就，行为，乃至心灵。
那些才是现代社会塑造某个人的材料。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想自己终究是个凡人，既无法释怀童年的遗憾，也做不到心无挂碍的从容赴死。
如果她真的死在跟程墨的斗争中，至少，还有人想起她，不管用甚么方式。
就像坟前的墓碑。
典礼结束后，程影将她的车停在了风云奖的地下停泊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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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不一会，另一辆车在她身旁停下，从上面跳下来的人轻快地走到她的车边，曲指敲了敲玻璃。
“是许小姐，主人开门！”
不用程影抬头，程馒头就早就给出了来人的身份，出于无聊的八卦心理，程馒头跟程影出门时总会顺便“接管”一下目的地的监控和程序主控台。
程影打开门，早有预料般地伸手扶住了跳上来的许宁，轻微地地将她按在座位上，“小心点。”
这位在别人面前冷若冰霜的“玉女”有着跟自身相符的雪兰味信息素。
此刻她摘下墨镜，眼睛里却满是骄傲的笑意，把那沉甸甸的奖杯塞进程影手里。
“我就说我能拿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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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脸微微仰起，像是拿了奖状要求大人表扬的孩子般盯着程影。
而被她期待的人弯了弯那双狭长漂亮的眼睛，抚了一下她披肩的长发。
“不愧是我们家宁宁，今晚不吃减肥餐，想吃什么，我请客。”
许宁拧着眉毛纠结了半天，小心翼翼地转头看向程影，“要不……回家里做吧，前两天去边海市给某个生鲜平台做广告，那个厂商送了我一条好大的蓝鳍金枪鱼。”
程影伸向路线设定屏幕的手一顿，也没直接拒绝，笑笑：“折腾这么晚了，还要回家吃？”
许宁大概是豁出去了，嘴唇一抿，拉着程影的衣袖，半是撒娇半是可怜，“反正有家政机器人嘛。”
程影不忍心在这大好时光坏了她的好心情，只能无法地将目的地设定为许宁的家，“遵命，许小姐。”
许宁的长相并不惊艳，属于那种耐看的气质流，眼尾略略下垂，这使得她不苟言笑时看上去还像一朵高岭之花，但此刻她软下声音，可怜巴巴的，就像个祈求糖果的孩子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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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没有特殊的事由，程影不会去自己艺人的家里，她无意真的跟哪个omega发生甚么，所以也不愿意过从甚密，标记是一辈子的事情，某个漂亮的omega顶着一个死人的信息素过一辈子多晦气。
而且，她对去自己艺人家里这件事，多少有点……心里阴影。
开了自动驾驶的车在凌空轨道上飞速运行，将窗外灯火通明的新城区拉成一片斑斓的光带。
程影闭目养神，光带在她那张轮廓深邃的脸庞上划过，呈现出一种光怪陆离的美感。
属于她的木香味信息素慢慢充盈了整个车。
不刻意高浓度释放的alpha信息素基本上等同于香水，既没有攻去性，也不会让人不适。
这件人有着与外表极不相符的，性冷淡般的信息素。
或许她的信息素才更接近真实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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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宁悄悄攥紧了手包里的那支注射剂，注射剂玻璃质后端的标签上贴着：
omega热潮催化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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