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5章 情债
嘉田娱乐的总裁孙召坐着自己的总裁办公室里, 一脸公事公办的看着面前的omega，心里却早就紧张到了极限。
鬼心知面前这个笑得撩人像妖精一样的女人是个甚么来头，居然让秦观雨那根老木头露出了那种表情。
一切要从一天前说起, 孙召接到了秦观雨的命令，要他投资一部有潜力的直播综艺，她有用。
才接到这件命令的孙召有点奇怪，因为他算是秦观雨埋在这件圈子里的暗桩, 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情是不会轻易动用的。
这意思是, 秦观雨不能自己出面投资？
疑惑归疑惑, 他还是转瞬间就着手去做了，嘉田娱乐本就是做直播综艺起家的集团, 干起来自然也轻车熟路。不到一天，孙召就搜集来十几位他以为有潜力但缺少投资的直播，把资料给秦观雨传了过去, 只等秦总给个明示，就马上送那幸运儿直上云霄。
若是秦观雨那天不是忙得头晕脑胀恰好想看点东西舒缓脑子的话, 她理应会直接把打包好的资料转给程影。
可她偏偏鬼使神差地看了，因此她在那十几个综艺的导演名单里, 发现了那无数次出现在自己梦里，却从不敢在白日想起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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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踏上这条复仇之路开始, 秦观雨以为自己舍弃了一切，她不怕苦不怕累甚至不怕死，只要能毁掉程氏, 只要能给家人报仇, 她甚么都愿意做。
可看到这名字的那一刻，心头传来的剧痛明白地讽刺着她，她没自己想得那么坚强。
剧痛的恍惚中, 她想起自己虎头蛇尾的职场生涯和戛然而止的恋爱。
想起那总是挂在自己身上，喜欢喊自己姐姐的女孩。
想起她面红耳赤的压着自己说我都懂你不许笑，想起离别那天她愤恨不解的眼神。
颤抖的手将鼠标指针指向了删除键。
她早已下定决心，此生不再与她有任何瓜葛。
可手指却无论如何都舍不得点下去，alpha的双眸贪婪地盯着那个名字，犹如多看一眼都是莫大的恩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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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泽云，张导，她的妹妹，她的爱人，她心里那块永远也愈合不了的疤。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孙召被秦观雨突如其来的视频电话吓了一大跳，他原以为秦观雨会直接选一个让他去忙，谁心知日理万机地秦总想不到亲自打电话过来了。
手忙脚乱地接起，就见秦观雨顶着那张万年不变的冷脸，双眸却不知道为啥有点红，理应是熬夜开会熬的。
“这个，”秦观雨把其中一份综艺资料投屏到了视频频幕上，“我听说张泽云是挺有名的导演，也会缺投资吗？”
孙召定睛一看，发现上面是张泽云的综艺，名为“小小农场”，说起张泽雨向他要投资这件事，是挺蹊跷的，但他不感觉秦观雨会关注这些事。自古最有名的是娱乐圈，最赚资金的可不是。张泽云就算勉强算个知名导演，放到秦观雨这件真正意义上的大金主面前，也不值得多看一眼。
结果倒好，现在金主居然专门打电话来问这八卦了。
孙召一边感叹秦总就是不同凡响每天都快忙到吐血了还有空关心娱乐圈动向，一旁如实汇报，“本来是这样的，我听说这部综艺之前已经找好了投资，但就在我放出消息要投资综艺没多久，不心知为啥，张泽云把那笔投资推了，听说因为这事还得罪了某个大老板，那位早就放话，谁再敢投资这部综艺，就是跟他过不去，所以我感觉张泽云还是挺需要我们这笔投资的，不然这件项目很有可能流产，光是前期的投入估计都够她赔个倾家荡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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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召的说话的音色越来越弱，因为他发现秦观雨的脸越来越黑了。
这个好像任何时候都冷静体面的alpha几乎是烦躁地皱起眉头，喃喃地说了一句，“你倒是豁得出去。”
孙召还没领会这句话是个什么意思，就听见秦观雨说，“投这部，翌日你把张泽云约出来谈谈。”
“明白。”尽管不知道秦总今天抽的哪阵风，但好歹项目定下来了，孙召马上就要去联系张泽云。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结果差点被秦总下一句话惊得原地翻个跟头。
“你去跟她谈得时候，带上耳机，我要旁听。”
这张泽云跟您到底什么关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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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召欲言又止，但盯着秦观雨的脸色到底没敢问，只能乖乖去准备。
此日，耳朵里塞着隐形耳机的孙召见到了张泽云。
跟网上的照片一样，张泽云是个容貌偏年少的女人，她的资料上写得是三十岁，但光从容貌看，绝对不出二十五。
她的脸是很标准的鹅蛋脸，眼睛又圆又亮，透着点不惹人厌烦的狡黠。
大概就是有些alpha喜欢意淫的那种“又甜又欲”的omega。
但孙召不敢有啥多余的想法，因他清楚的听见，从这位漂亮的小姐出现开始，自己的耳机里就传来了秦总急促的呼吸声。
她要么欠秦总几十亿，要么就是秦总的老情人。
孙召感觉还是后者的可能性大一点，于是他坐得更直了，简直就要把“我对你不感兴趣，你不要过来啊啊啊啊”写在脸庞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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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泽云像是丝毫没注意到他的拒绝似的，笑眯眯地跟他握了手，在他对面坐下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孙总此日找我过来，想必是有意合作了？”
“呃，”孙召卡了个壳，就听见耳机里秦观雨阴晴不定的声音响起，“问问她为甚么要推掉那笔投资。”
“咳，张小姐，我听说您这部综艺之前已经拉到投资了，如何又中途推掉了呢？”孙召照本宣科。
对面的omega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问，脸庞上仍是叫人捉摸不透的笑容，“孙总真是消息灵通，那件事算是我的一时任性，只不过也行理解不是吗？”她的眼神落在孙召身上，却又犹如望着别的地方，“要心知即使是昨日还矢志不渝的爱人，也可能一朝情变，更何况是其他身外之物呢？”
孙召心道你说的什么玩意我一个字也听不懂，就听耳边秦观雨深吸一口气道，“那张小姐有没有想过，要是我不投这部综艺，您要如何办呢？”
得，感情那句话不是对自己说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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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声筒孙召继续复制。
张泽云笑得更暧昧了，“若是如此，也是我咎由自取，只是，孙总舍得我赔的倾家荡产最后不得不委身于他人吗？”
耳机里传来一声破碎的巨响，孙召某个激灵，他想起秦观雨办公桌上那木制八音盒摆件，这会只怕已经香消玉殒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生怕自己也落得如此下场的孙召一时间不敢点头更不敢摇头，只等着耳机里早就暴走的秦总给个明话。
“答应她。”过了几分钟，秦观雨似乎终究平复了心绪，略带疲惫地说，“告诉她，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了，不是每次，都能碰见你这样的机会的。”
张泽云被孙召派人恭恭敬敬地送出了嘉田大门，一旁开车一边熟练地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这个时代，电子烟早就彻底取代了卷烟，但张泽云依然偏爱那老旧的造物，因为它的气味更刺鼻，更能把她从某些不愿沉溺的情绪中拉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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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当听到孙召要投资直播综艺的时候，她就心知，他的背后一定是秦观雨。
这是其他所有人都不会知道的事情，因只有她知道孙召跟秦观雨的关系。
在那段三个人都还名不见经传日子里，她不止一次听秦观雨提起过孙召，说那是她埋伏进隔壁公司的探子，是个很机灵的年轻人。
秦观雨是个心事很重的人，即使焦虑的整晚睡不着，第二天也依然会精神奕奕的去开会。
每当那些时候，她就会勾着她跟自己做，做到两人都筋疲力尽，做到那个总是拧着眉头的alpha再也没精神想别的。
那往往是很累人的，最后也总是她先受不住求饶，这个时候秦观雨就会乖乖的退出去，凑过来抱她蹭她，一边帮她按摩酸软的腰肢，一边跟她聊一些商场上的事情，哄她睡觉。
那些从不会跟别人提起的阴谋算计，在她这沦为了可怜的睡前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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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张泽云从不关心，比起那些话的内容，她更喜欢秦观雨沙哑温柔的嗓音和时不时落在自己额头上的吻。
秦观雨爱着自己，张泽云从不怀疑这件事，她比任何人都清楚alpha温暖的躯体和爱怜的抚摸。
22岁的她陷在里面，以为那就是自己的一辈子了。
后来呢，后来如何了呢？
张泽云想起那段黑色的日子，生意失败，父亲自杀，母亲重病。
秦观雨在那重重重压下瘦成了一张纸片，每天像个孤魂野鬼般东奔西走却毫无结果。
但她毫无办法，她也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实习导演，除了自己温暖俏丽的身体，她什么都没有。
张泽云看着几乎就要死去的alpha，觉得自己的心也碎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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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能在半夜里一遍遍的抚着alpha的头发，把她按在自己柔软的胸膛上，告诉她，“无妨的，有我在，我从来都都陪着你，我永远陪着你。”
张泽云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温热的烟雾温暖了孤寂的肺。
可现在，连孙召都还在做秦观雨的暗桩，自己却已经又好多年，没见过那个无情的女人了。
上面是28岁的秦观雨，不管看多少次都依然瘦的叫人心疼的秦观雨。
她吐出最后一口烟圈，从包里摸出了一张已经有些褪色的照片。
她坐在一间租赁茶餐厅里，对面是某个女孩。
长手长脚，一身亮晶晶的名牌，浅蓝色眼眸的女孩正笑着挖面前的冰激凌。
她的面容既有古亚种人的温婉，也有古欧洲人的深邃，看上去就像个误入人间的小小神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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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脸，张泽云在很多新闻上见过，程墨的遗孤，被叔叔偷走一切还不知反击的废物纨绔。
程影的头衔有众多，但在张泽云这，只有一条是有效的。
把秦姐姐从自己身边偷走最大嫌疑人。
张泽云微笑着盯着照片上的人，如果她的预料的确如此，不久后她们就会见面。
程小姐，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阿嚏！”正举着牛排块要往嘴里塞的程影骤然打了个巨大的喷嚏。
旁边的江晗光挂念的看她，“感冒了？”
程影摇摇头，“理应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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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到底怎么回事，突然浑身发冷，简直像被谁往后脖领子里塞了把雪一样。
程影挠挠鼻子，继续埋头苦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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