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7章
消息传到成国公夫人沐真耳里的时候， 她正在参加卫国公府老夫人的寿宴。
卫国公府位列开国八公之一，老国公已经过世。如今是老夫人的六十岁寿诞，不要说京中的公侯权贵们， 就连宫中都有赏赐。在宫外开了府的皇子、皇女们， 亦都上门来祝寿。
沐真正跟不仅如此六位开国国公夫人坐在一起说笑闲谈，忽然，赖琬急冲冲跑进来， 喊了声：“母亲。”到沐真耳边低声道：“沐翔和赖华在外面， 要见你。”
沐翔？赖华？他俩不是跟着赖瑾去边郡了吗？算脚程，这会儿都该走到半道了，如何会在外面？陡然，沐真想到一个可能，吓得蹭地起身，快步往外赶。
几位国公夫人见状， 面面相觑， 亦都意识到：出事了！
她们赶紧起身跟上。
现任卫国公夫人在心里默念声：“可千万别闹到我们府上。”心急火燎飞快地往外去。
仆人飞奔来到卫国公夫人跟前，小声禀报：“夫人， 出大事了。”那表情格外热血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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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国公夫人没功夫听他细禀， 几乎小跑地赶到大门口。
参加宴会的宾客这会儿俱都从花园、偏厅等各处赶来。
前院的宾客早已经挤到大门外，门坎都快让他们挤掉了， 就连皇子皇女们都顾不得仪态挤在人堆中看热闹。
成国公喝得半醉，跌跌撞撞地跑出来，大声喊：“发生何事？”那慌里慌张的样子， 哪还有平日里的半分稳重。
陈王府现在还是一团焦土废墟，在场的众人哪怕没见过沐耀， 也听过他的大名。得知是他回来， 亦都猜到八成是赖瑾有了不测， 发现成国公这副模样，都下意识觉得，这京城怕是又要变天了。
在场的皇子皇女们亦都不禁紧张起来，多了几分惴惴不安。都说陈王疯，疯得过清郡出来的？
卫国公夫人穿过人群，抬眼便看到外面黑压压地站满了兵。
一个个风尘仆仆灰头土脸的，一看就是马不停蹄地赶了许久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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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真也赶到门外，急声问：“可是瑾儿出事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成国公听到赖瑾遭伏击，再看到沐翔掀布的动作，下意识地以为会看到口棺材，吓得心跳都快停止了，待发现笼子里蓬头垢面的几人，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说的是“病倒了”，一颗心从容地地下降，稳在半空，还不敢落到实处。他想想赖瑾平日里在府中不时“病倒了，没金子赔偿这病好不了”，那心又往下放了一点点。他小心翼翼地问：“病得如何？”
沐翔抱拳，面色发狠，沉声言道：“夫人，瑾公子途经长岭县，中了山匪伏击，当场病倒走不了道了！”他说完，转身，大力地一把扯开罩住笼子上的布，露出关在笼子里的几个人。
沐耀答：“颇重，走不了了。”
赖琦闻讯奔出来，见状，赶紧扶住成国公，唤道：“阿爹。”扶着他在台阶上坐了下来：“你别着急，当心身子。”
成国公瞧着沐耀和赖华出现在这里，也感觉病得很重。他的一颗老心，扑嗵扑嗵直跳，心惊胆战得站都快站不住。
柴绚听说赖瑾出事，喜滋滋地奔出来看热闹，待发现笼子里的柴伍和几位壮仆，吓得脖子一缩，借着人群掩护，离开前门过后，拔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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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国公赶来，正好撞见，暗道一声：“要糟。”一把揪住自己的长子，压低音色吩咐：“赶紧把柴绚送走，别让他在我们家。”要死，死别的地儿去！
卫国公世子应了声：“哎！”快步追上往后门跑的柴绚，喊：“你傻啊，两个千总带着兵堵在大门外，你说他们堵不堵后门？翻墙！”
柴绚吓得直冒冷汗，急声道：“杨兄救我，定当重谢。”
卫国公世子说：“你到我府中做客，自当保你周全。赶紧走！”把他带到一个偏僻的院子，叫小厮搭上梯子，他先亲自翻到墙头查看一番，着实没有人把守，这才下了梯子，对柴绚说：“没有人。”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柴绚急得踩着梯子就要往上爬。
卫国公世子拽住他，让柴绚把外袍脱了，换上小厮的衣服，又让几位小厮护着他，一起翻过墙。他趴在墙头冲柴绚喊：“赶紧回府，别在外面晃。”
柴绚抱拳道谢，在几位小厮的保护下一路飞奔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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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国公府大门外。
柴伍吓得拼命往笼子里缩，下意识地架住脸，怕叫人认出来。
可人群中，仍是有人把他认了出来。不知道是谁叫了声：“这不是柴绚身边的贴身小厮吗？”
沐真盯着马车上的人看了好几息时间，再看向沐耀，沉声说：“如何回事？”
沐耀说：“我们途经长岭县，刚到狮子岭，山上突然砸下来大量滚木落石，当场死伤二十多个……我们逮到山匪，一通拷打过后，山匪将我们带去了秃头岭。我们连夜攻山，逮住匪首郑弘，又在山匪客院的房中揪出了柴伍一行，还在郑弘那搜出了一堆往来书信。”
赖华把背在身后的盒子取下来，呈给沐真，说：“夫人，您看最上面的一封。”
沐真掀开盒子，捡起上面的绢布，读道：“断不能叫赖瑾那厮活着转身离去长岭县”。她气得一把将绢布扔到地面上，伸手将站在近前的赖华的腰刀抽了出来，转过身便往卫国公府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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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日卫国公老夫人大寿，柴绚也在。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卫国公夫人见状，赶紧喊着：“使不得，今天可是我府中老夫人大寿，见不得血！”她摔先上去抱住成国公夫人的腰，几位妯娌搂腰的搂腰，拽胳膊的拽胳膊，还有去掰沐真手里的刀子的。
英国公只知道沐耀回来了，还当是有好戏看，慢悠悠地过来，正好瞧见这拉拉扯扯的一幕，说：“沐真，成国公夫人，这多大的年龄了，稳重些！”
手被拽住，没使上力，刀子掉在了地面上。卫国公夫人赶紧一脚踢得远远的。
沐真瞧见英国公，再听他的风凉话，气更是不打一处来，手里的刀子径直朝着他掷过去。
卫国公一把薅住英国公的胳膊，把他往后院方向拽，叫道：“老柴啊，你赶紧走，你家老三派出贴身小厮伙同长岭县山匪伏击赖瑾，叫人逮了个人赃并获，这会儿赖瑾倒在长岭县走不了了。”
长岭县！英国公闻言便心知，这事八成是真。他抬头一看，赖琦、赖瑗、赖琬兄妹亦都提起了刀子，赶紧快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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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随英国公出门的贴身近随赶紧护住英国公撤离。
卫国公府的公子公女们又上前去拉拽赖琦他们几位，连拉带劝。
成国公从台阶上站起身，暴喝声：“都停手！”一声大嗓门，震得赖琦兄妹三个当场不敢动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拉拽他们几个的卫国公府众公子公女们见英国公走远了，这才把他们仨放开。
成国公满是歉意地朝卫国公老夫人抱拳，歉声道：“扰了老嫂子寿宴，对不住！”说罢，沉沉地地一揖。
卫国公老夫人扶着他的手，把他托起来，说：“哎哟，别说了，孩子要紧，孩子要紧。好好问问到底怎么着了，赶紧派大夫过去瞧瞧才是。旁的，一切好说。”
成国公言道：“老嫂子说得是。我先告辞了，改日再登门负荆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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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卫国公夫人扬手：“你我两家，何需说这些。”又拉住沐真，说：“且先问问孩子要不要紧。”
沐真抱抱拳，带上沐琦他们仨，领着府门外的两千兵马，往成国公府方向去。
这两千兵马，前面先过去一半的人，中间则是拉着一车又一车的皮甲兵械，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过。
这些皮甲虽是军中制式，却没有漆漆，军械亦非军中使用式样，而是家丁护卫使用的腰刀。这显然不是出自成国公府。赖瑾要去边郡，那边紧邻草原十八部，以步部对骑兵，要是刀子再短了，那跟送命没区别。
围观的人群中不乏聪明且不嫌事大的，嚷嚷道：“这怕不是从匪寨里缴获的吧。”前面有装有匪酋的笼子，后面有拉载皮甲军械的车子，一看就是。
几位皇子皇女看了场大戏，亦都匆匆告辞，赶紧进宫告诉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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