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1章 南生媳妇儿陈兰芬……
因有外人在，白家人偃旗息鼓，陈菊香和李翠儿也不闹事儿了……
只不过，陈菊香揪着李翠儿，进了李翠儿那屋。
唐丽人则忙着招呼张记者和马记者，喊白杏杏搬凳子、又喊白梨梨倒茶水。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所以张记者和马记者就假装不心知刚才发生的事，坐在庭院里，开始了对白正乾和唐丽人的访问。
随后白正乾也说了一大堆人闲志不闲，尽管因为身体的缘故，他暂时不能出工，但他一刻也没有放回村支书的职责，一定会牢记领袖“为人民服务”的教诲，把本职工作干好干出色……
首先是唐丽人简单地介绍了一下白正乾的身体恢复情况：他们前一天才去了镇上的医院复诊，医生说，老白的情况还是不错的，现在老白的基本生活可以自理，大约还需要休养三四个月就能统统恢复了。
采访的过程是很愉快很顺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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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采访任务结束以后，白杏杏怯生生地跑过来问两位记者，可不行帮她们照几张相？
唐丽人清了清嗓子，本来想骂女儿不懂事的，见两位记者很爽快的答应了？
她就马上安排了起来，“杏儿快去把大门关上（别让别人知道了），桃桃今天穿啥衣裳了给她换件齐整的！梨子？梨子你快点儿倒饬倒饬你自个儿！红豆黄豆快过来，奶给你们换衣裳！红豆快去让你妈给你重新梳个头！呃，当家的，你把绑木板的那绳子遮一遮……”
一场兵荒马乱过后，唐丽人才发现三个女儿皆打扮得水灵灵的，尤其是白梨梨，剪了个好看的头型，漂亮得她压根儿没认出来？
“哟，梨子！你是我们家的梨子吗？咋变得这么漂亮了呢我都没认出来！”唐丽人终于展露出真正的笑颜。
白梨梨有些羞涩，低垂着头不说话。
两个记者就招呼着白家人过来拍照。
白桃桃是大房一家子的宝，再加上她长得好看，人人都要和她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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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白桃桃来说，她根本就不心知啥叫拍照。但大家都很稀罕的样子，那就……拍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留守在四合院里的白家女眷们都跑出来照了相。
除了陈菊香和李翠儿之外。
末了，白杏杏又红着脸，请求记者同事为她拍一张单人照。
等记者给她拍完了，她又问上哪儿领照片。
张记者想了想，说道：“最近我们好像没有其他要下乡的任务……这样吧，要是你们着急呢，就过两天自个儿上县城找我们拿去，要是不着急呢，就……我们以后再下乡的时候给你们送来？”
白杏杏又鼓起勇气找张记者要了县报社的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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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两位记者就说要走，唐丽人苦留她们吃饭，没留成，就送了两竹筒自家采摘、自家炒制的茶叶给两位记者。
她还交代白梨梨，一定要把记者同志送到村口去，还千万叮嘱说昨入夜后刚下了雨，地面湿滑，让绕个远路、避开最泥泞的那一段路，还说多走几步路没关系，但要当心，别弄脏了记者同志的皮鞋……
在唐丽人和记者们打交道的时候，白桃桃一直盯着陈兰芬和孙秀美看。
不为别的，桃桃昨天才恢复的视力，她以前根本记不住二嫂陈兰芬的脸，音色也不大认得，这会儿就盯着二嫂看……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陈兰芬长得很一般，皮肤白、体态偏瘦，肚子大得惊人。
也不知缘何，她坐在一旁，一副六神无主、满面愁苦的样子。
孙秀美则坐在陈兰芳身边，不住地看着陈兰芬，似有万语千言、一切尽在不言中，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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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桃桃不认识孙秀美，就喊了红豆过来问那是谁。
红豆六岁了，生得聪明伶俐，三言两语就解释清楚了。
“四姑，她是秀美姑！咱家阿太（陈菊香）和太爷是半路夫妻，阿太以前也结过婚，前头的儿子留在前头的婆家，秀美姑也是阿太的亲孙女儿，但不是咱家的。”
然后又压低了音色言道：“秀美姑和我们二嫂是隔了房的表姐妹！”
白桃桃扳着手指算了半天，总算了然了：
——陈兰芬是自家的二嫂、二哥白南生的妻子，与此同时也是陈菊香的远房侄孙女儿！
——孙秀美是陈菊香和前夫生的孙女儿！
这边白桃桃刚刚才搞清楚陈兰芬、孙秀美与自家的亲戚关系，那边唐丽人安排着白梨梨送了两位记者出门，随后回过头吩咐白杏杏，“杏儿，快去队上把你大哥叫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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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唐丽人和白正乾都是根正苗红的人，还好强，自诩是村干部、又是长辈，一向把自己当成村里人和家里人的带头榜样……
这会儿白冬生正上工呢，如何陡然派人去喊他回来？
这不是拖后腿么？！
“杏儿快去！”唐丽人又低喝了一声。
白杏杏打量着自家老娘的脸色，不敢多问，飞快地跑了。
白桃桃注意到，二嫂陈兰芬的脸色又惨白了几分，整个人瘫在圈椅里，嘴唇微微地张着，喘着粗气，如同离开了水即将濒死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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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发生了甚么事？？？
谈凤蕙挺着大肚子收拾好刚才因照相而搞得乱哄哄的院子，走过来问唐丽人，“妈，咋了，喊冬生归来干啥啊？”
唐丽人盯着谈凤蕙的大肚子看了一会儿，问：“蕙儿，你怀孕几个月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八个多了月啊，”谈凤蕙奇怪地言道，“昨天您不才带着我上医院检查了嘛！预产期六月二十七！”
家里的气氛实在是奇怪得很，谈凤蕙看了看脸色阴沉的婆母，又看了看脸色惨白的妯娌陈兰芬，再想想最近她和妯娌发生过的那点儿不愉快……
谈凤蕙明白了，言道：“妈你放心！我和兰芬的情况不一样，我是生第三胎，兰芬是第一胎，您多照顾她就好，我没事，有梨梨杏儿给我打下手啊，我自个儿生也没事儿！”
“再说了，我怀孕八个月，兰芬才六个月。等到我把孩子生下来、孩子满了月，才轮到兰芬哪！到那时候啊，我都已经恢复了，要是您惦记着上工的话，没问题，我还行在家照顾兰芬和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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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边谈凤蕙某个劲儿的解释、安慰，那边唐丽人的眼神却落在陈兰芬的肚子上，竟有几分咬牙切齿地意味？？？
没一会儿，白冬生匆匆赶到，“爸妈，匆匆忙忙地把我喊归来……甚么事儿啊？”
唐丽人喝道：“杏儿先把大门关上！”
唐丽人道：“冬生，你马上去一趟镇上的邮电局，给南生发个加急电报，就说家里有急事儿，让他旋即归来！”
落在后头刚跑进院子的白杏杏气喘吁吁地关上了院门。
白冬生愣住，“缘何呀，南生二月初去的部队，现在五月初，这才过了三个月！就算算上弟妹的预产期，那也得到了八月才让他回来么……”
唐丽人抄起一把扫帚就往白冬生身上招呼，怒道：“我让你现在就去给南生发个加急电报，喊他回来！你是聋啊？是瞎啊？还是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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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人全都惊呆了。
白冬生是家里的长子，是白正乾唐丽人的左臂右膀，这两年更被视作家里的栋梁。
——唐丽人性格泼辣强势，但对待自家人时却有着无尽的耐心。
这会儿却捱了唐丽人的打骂？
可见得事情真的很严重了。
众人都不敢吭声，红豆黄豆被吓得拼命往白桃桃的怀里挤。
白冬生转头对谈凤蕙说，“蕙儿，去拿一块钱来给我，我这就走。”
谈凤蕙飞快地进屋拿资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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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丽人又对白冬生言道：“此日张记者和马记者过来采访你爸，梨子绕路送她们去村口，你快点儿赶到村口，搭她们的顺风车去镇上。”
陈兰芬忍不住喊了一声，“妈……”
唐丽人没理陈兰芬，沉着脸催促白冬生，“快去！”
白冬生看了陈兰芬一眼，接过妻子递过来的资金，转身大步流星的走了。
白家院子仍然保持着一片寂静。
大家都早就猜思及了，唐丽人这么火急火燎地催着白冬生去发加急电报催南生回来，肯定是……
众人的目光齐齐聚在了陈兰芬的身上。
——肯定跟陈兰芬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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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陈菊香骂骂咧咧地从李翠儿的屋里出来了，李翠儿哭哭啼啼地跟在后头。
“妈，那资金真是我们正朗挣下的，您就这么拿走了，回头我怎么和正朗交代啊……”
“资金是你的？那你的钱上如何会有鸭屎味儿？前一天正朗也去掏鸭屎了？还是你也去掏鸭屎了？”
“妈！资金上本来没有鸭屎味儿，是您用手摸了我的资金，这钱上才会沾了鸭屎味儿的。”
“瞎说！我早上又没有掏鸭屎！”
李翠儿还在哭哭啼啼，“妈，您不带这么欺负我们晚辈的……”
大约是见李翠儿死不承认还嘴犟，陈菊香烦了，站定，大吼，“这钱要不是你从我那儿偷了来的，那你讲清楚，到底是如何得来的！”
李翠儿吱吱唔唔，“这，这……这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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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菊香，“你可别说是你攒的哈！你嫁进我们白家二十年，我还不了解你？你屁股一撅我就心知你会拉甚么屎！老四的家当一早就被你败光了！不是他三个哥哥帮衬着，你能拉着老四和仨孩子一块儿去喝西北风！去吃｜屎！”
李翠儿被骂得头都抬不起来。
白家大房一大家子齐齐整整地扭头转头看向了陈菊香和李翠儿，一时忘了自家的麻烦事儿。
陈菊香继续骂李翠儿，“我现在没有追究你偷我资金的责任，已经是看在老四和我那仨大胖孙子的份上了，你要是敢再跟我犟、说这资金是你的，我就……”
骂到这儿，陈菊香陡然一转看，发现了或站或坐在院子里的大房一家子？
她一愣，发现陈兰芬归来了？咦，怎么连孙秀美也来了？
陈菊香正要开口询问，却听到自家的傻孙女儿白桃桃好奇地问道：“奶，要是我四婶还敢跟您犟、说那资金就是她的，那您就……怎样？”
陈菊香下意识就说道：“我就……活撕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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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桃桃乐了，扬着下巴冲着李翠儿一笑。
李翠儿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可除了咬牙切齿地跺了跺脚之外，她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哎呀真是气死个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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