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2章 仙酿
评委们一愣，抬头望向萧青松。
萧孟尝神色一变道：“不得无礼。”
酒水是刚买了其他家的美酒来顶替，尽管一般，但却是眼下最好的选择了。
萧家内斗不宜摊开。
萧青松没有管父亲，而是笑道：“诸位大人请赎罪，桌上酒水皆是赠予一般的顾客所用。”
张鸣冷声道：“你的意思是我们不配品鉴你家酒水？”
评委们露出不满之色。
萧青松笑容依旧道：“岂敢岂敢？南城萧氏之上上等佳酿，自出炉之日便已封入冰泉之中，刚刚诸位大人还未莅临，自然不敢摆出，以免失了灵性，坏了佳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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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知府来了兴趣：“哦？那现在我等可有幸品鉴一二？”
“敢不从尔？”萧青松心底一阵挣扎，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暗自咬了咬牙，拿出干净的杯子，然后一脸凝重地拔开瓷瓶盖子。
突然间，一阵幽幽的酒香弥漫开来。
萧青松猛地松了口气。
闻着是好酒。
一瞬生一瞬死。
此刻，他的背衣已被冷汗浸湿。
靠得最近的梁知府鼻子耸动，目光灼灼地盯着杯子，喉咙竟开始发痒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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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都监皱起了眉头。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立于人群后方的萧家大房，则暗暗嘲讽道：“装神弄鬼。”
“诸位大人，请。”萧青松捧起酒盘，嘴角泛起一丝微笑。
梁知府捡起酒杯，放到嘴前，轻微地吸了一口气，紧接着露出陶醉的神情。
吱！
他张嘴一吸，而后闭上眼睛。
现场瞬间安静了十多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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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青松心底突然有些忐忑起来。
就在这时，梁知府猛地睁开眼，一把夺过萧青松手中的瓷瓶，小心翼翼地倒了一杯，然后一抬手，灌入口中。
嘶——他的嘴唇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接着，他直接抬起瓷瓶，竟想把整个酒瓶中的酒都纳入口中。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大人，不可！”
“知府大人，且慢！”
“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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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眼光能杀人，梁知府怕是已死了数十次。
最接近梁知府的几人，纷纷抓住他的手臂，让他的奸计无法得逞。
“梁知府，梁铿！你个混人，竟想吃独食！”
现场顿时出现戏剧性的一面，众评委竟一致怒瞪着梁知府。
不远处的卫兵们一阵不安，在场的可都是大人物，要是出了丁点差错，后果不堪设想。
关键是，大人物们好像都想杀了梁知府…
如何办？帮还是不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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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梁知府讪笑一声道：“哎呀呀，老夫难以自禁，竟忘记了还有诸位在场，恕罪恕罪……”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接着，梁知府如宝贝一般护着瓷瓶，亲自为诸位评委斟酒。
而每次的量，竟然精准得只到半杯位置，某个拇指大小的小酒杯，半杯还不够塞牙缝。
进士出身的陈知事，看着一滴即将落入杯中的纯酿，被梁知府微微一倾，又缩回瓷瓶中，顿时气得牙痒痒，不满道：“梁知府，你这也太抠门了吧。”
梁知府却笑言：“陈知事，后边还有多位大人等着。老夫可以多给你一点，可是却会有一位大人无法再得。”
后边的人顿时叫嚷了起来。
陈知事只能悻悻站到一旁，但转念一想……不对啊，你怎么心知多给我一点后边就会有某个人喝不到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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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瓶能倒多少杯，你是神算不成？
他刚要出声，却发现自己早已被挤到极远的位置，只能捶胸顿足暗骂不要脸。
第二轮品鉴之后，评委们仍旧不舍得放下酒杯，而是把酒杯置于嘴前，轻轻嗅着那道残味。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站在远处的萧家大房，见状脸色极度难看。
任他再白痴也意识到，二房不光躲过了这一劫，还惊艳了所有评委。
萧青松嘴巴都差不多要裂到了耳朵边，他轻咳一声笑言：“诸位大人，劳烦指点一二。”
评委们瞬间回过神来，随后用看绵羊一样的目光，看着萧青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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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萧青松不动声色退后半步，继续道：“若有不足，还望诸位大人不吝赐教。”
梁知府突然笑道：“萧贤侄是吧？不知这酒名唤几何？”
这时，李察陡然站了出来道：“大人，这酒名叫仙酿。”
“仙酿！好名字！”众人纷纷大喊。
梁知府大笑言：“好某个极致享受，好某个德高望重之酒、风华绝代之酒。”
李察又道：“仙酿经南城萧氏酒坊七七四十九道工序，九九八十一天精酿而成，若有一缕瑕疵，即会倒掉，力求为德高望重之前辈、风华绝代之士子带来极致享受。”
李察双眸一亮，有了高官这句话，仙酿打入高端市场必然一路畅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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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言道：“此上上等佳酿，产量极少，每月只不过几瓶。”
评委闻言，纷纷沮丧地叹了口气，怅然若失。
站在人群后的萧家大房见状才放下心来，即便二房拿了酒魁，也会招致评委们的不满，就那么一点点产量，够谁分？
到时候给谁不给谁，可都是容易得罪人的事。
李察定了几秒，直到气氛酝酿到极致时，才道：“只不过，南城萧氏酒坊的存库，尚有十五瓶存量。在下斗胆替萧掌柜做主，送于府上请诸位德高望重的大人多多点评。”
评委们闻言，双眼一亮，纷纷捋了捋胡须，满意之色溢于言表。
多好的年少人啊！
识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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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做人。
有大局观……
李察故作无法叹了口气道：“本来此等上上佳酿应该流芳百世，奈何南城萧氏酒坊即将关门，相关酿造工具皆已销毁，酿酒大师也准备另谋出路，所以，除了诸位大人手上的，仙酿已然绝迹。”
萧孟尝和萧青松两父子重重松了口气，满是幽怨地盯着李察，感觉就像过山车，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萧氏父子：……
评委们纷纷皱眉问道：“哦？这是为何？”
李察看向萧孟尝父子。
萧孟尝脑袋一清，接过话头：“南城萧氏为了酿制仙酿，投入了太多本金。最近萧家酒馆与南城萧氏的契约到期，萧家酒馆又决意不再续约，所以酒坊已是入不敷出，连匠人的工资金都发不起了，出此下策，实乃无奈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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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么？！”
“萧家酒馆亦是萧家产业，为何这般鼠目寸光？此等仙酿，当会千古流芳，恩泽天下酒客，却只是昙花一现。如之奈何？如之奈何？”
“唉，商贾正如所料是商贾……”
“哎！真是可惜啊！”
有人问：“除了仙酿外，南城萧氏酒坊的其他纯酿亦是上佳，萧家酒馆为何不再续约？”
萧孟尝迟疑道：“这…”
梁知府若有所思地扫了一眼都监张鸣，言道：“若官营酒馆从南城萧氏提酒，是否可助其缓解困境，从而让仙酿重现世间？”
他心知萧家内部矛盾，更心知萧家大房身后站着张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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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嗜酒如命，遇到此等美酒，自然舍不得仙酿销声匿迹。
此外，地方每年都会给上头进贡美酒，倘若颍昌府能在殿堂之中一鸣惊人，说不定他的位置就可以往上挪一挪了。
萧孟尝和萧青松望向李察，他们相信，李察费了那么大的功夫，自然不会只为了搏个惊艳而别无所求。
正如所料，李察道：“酿造工具的制作异常复杂，那老工匠又已离世……”
他停了几秒，又道：“不过，那位老匠人正是在下家师，在下尽管愚笨，但要打造酿造工具还是行的。”
众评委瞪了李察一眼，这年少人怎么说话老是说到一半。
就不能一次说完？
“如此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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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孺子可教也……”
“好啊，好啊，英雄出少年……”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李察又道：“在下欲与萧家二房合伙办置仙酿酒坊和仙酿酒馆，为世间留下这一美妙之物。哦，在下姓李名察，乃苏州李家后人。”
“苏州李家？可是酿出绝世黄酒的那酿酒世家？”有人问。
李察笑而不语。
“哈哈，原来是酿酒世家出身，怪不得能酿制出此等上上佳酿。”
“不错，苏州亦是美酒频出之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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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领导们夸得差不多，李察才接着道：“仙酿酒坊和仙酿酒馆，亦欢迎其他乡绅成为股东，除去行优先采买仙酿之权外，还能分润经营所得。”
有人问：“何为股东？”
李察道：“在下家乡有股东和干股之说法，股东为东家，多个东家共同持有酒坊，干股为劳力者享有，只得分红，无酒坊拥有权。”
不少评委双眸一亮，也就是说的，只要出资金就能成为仙酿的东家之一？
这个想法好啊！
尽管他们大部分都是官员，官员无法经商，但他们的亲戚行啊。
有人又道：“仙酿虽好，可量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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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察道：“家师在临终前，早就改制了酿造工具，新的酿造工具可提升几十倍功效，若是酒坊越多，产量自然就越多。”
“哈哈哈，好！好！好！”梁知府大笑。
其他评委亦是狂喜。
今天收获真不错，既品尝了绝世美酒，又可从中获利。
转头看向李察的目光，变得愈发和善起来。
送财童子，送给他。
梁知府道：“此酒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赏酒大会最高等便是上等，可上等委实难以评其价值。”
李察趁机道：“诸位大人，不知这仙酿，该评委几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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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吟片刻，道：“上上等。如何？”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其他评委一脸理所那是自然道：“不错，当为上上等。”
整个会场顿时沸腾了起来。
上上等，可是颍昌府从来都没有见过的。
放眼整个宋朝，上上等美酒一只手都行数过来。
但那都是特供的，只闻其名不见其影。
现在，真正的特供级美酒，就在他们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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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馆老板们蜂拥而至，与萧孟尝父子热情攀谈。
“萧掌柜，我郭家酒店订一万坛。”
“滚一边去，哪有那么多？萧掌柜，我定九千。”
“去去去，我先来的，我定五千坛。”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萧家大房被挤得老远，立于人群之后，脸色难看至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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