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0章 萧氏之争
三天后，蒸馏装置零部件统统搞定。
李察将酿酒地点放在厨房旁边的厢房中，三天以来他已把此地整改完毕，组装蒸馏装置只用了半个小时。
某个小时后，经过多番试验，李察终于成功蒸馏出一小碗纯净的高度酒。
出锅那一刻，整个蒸馏房弥漫高度酒特有的醇香味。
这味道，至少得有70度吧？李察鼻子动了动。
在院子中发呆的高帅，喉咙一阵耸动。
厢房内，李察拿出晒干的花瓣，放入石臼中，根据记忆，加入不同的香料，开始用木质舂米充分碾碎混合。
十多分钟后，他转头一看，发现高帅不知何时站在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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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
这逼还是一副你欠老子钱的样子。
“来看看你的进展。”
他一双手抱胸，转身离去。
李察拿起身后桌子上的高度酒，准备倒入瓷碗中。
“嗯？”
他的手顿了顿，这酒怎么感觉少了一点？
房门外，高帅脸色涨红，踉踉跄跄地走到自己的房中，一头砸在被窝上，嘴角还喃喃道：“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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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颍昌城，萧府。
行人匆匆而过，望着那朱红的门柱和威武的石狮，不由一脸羡慕。
此刻，萧府内张灯结彩，处处洋溢着喜庆的气氛。
“太公，俊杰愿您福寿绵长活百岁，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一蓝袍男子奉上一枚拳头大小，刻有寿字的金桃。
坐于堂中的萧老爷子淡淡嗯了一声，接过金桃，放于桌旁，而后把一片可有佛文的金叶，递给了蓝袍男子。
蓝袍男子一脸喜色地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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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萧青松走了上来，躬身递上一块手臂大小的玉如意道：
“太公，青松愿您李桃枝叶茂，寿比泰山松。”
萧老爷子一脸慈祥笑言：“不错不错！松儿的寿礼太公很喜欢，来，这是太公给你的。”
他从怀中掏出一对冰糯翡翠玉镯。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萧青松大喜道：“多谢太公。”
蓝袍男子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都是送礼，为甚么老爷子对萧青松一脸慈祥，对自己却很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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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府门前，车水马龙，一个穿着红衣的中年男子，笑容可掬地对着来访的客人抱拳行礼。
一辆奢华的红木马车，缓缓停住脚步，几位肌肉撑得衣服隆起的壮汉，骑着高头大马，跟在马车后边。
红衣中年迅速上前，挽开马车的布帘，恭声道：“张大人莅临寒舍，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啊，若是我家老爷子知道张大人要来，定然会亲自来此恭候。”
一阵爽朗的嬉笑声从马车中传出：“萧掌柜说笑啦，我张鸣此日可是专门来给萧老爷子贺寿的，岂敢喧宾夺主？”
话音刚落，一个矫健的身影从马车中跳出。
只见此男子年纪约莫四十，身高八尺，剑眉鹰目，脸部肌肉棱角分明，胡须袖箭得整整齐齐，一身朱袍更彰显出他那挺拔的身材。
红衣中年连忙对下人呼喝道：“赶紧为张大人的兄弟们备上好酒好菜，车马务必照顾周全。”
接着，他旋即对紫袍男子躬身道：“张大人，里边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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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张鸣客气了一番后，昂首阔步往萧府中行去。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红衣中年则亦步亦趋跟在他身侧，为他指路。
行至大堂门前，张鸣高声道：“张某特来向萧老爷子祝寿，祝老爷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周边宾客顿时哗的一声，纷纷惊叹道：“萧家面子可真大，竟然连张都监都来了。”
瞬间，某个白发苍苍的萧老爷子急匆匆走了出来，他的背后，跟着萧家一众老小。
“哎—呀，原来是张大人来了，老夫有失远迎，还望张大人恕罪啊……”萧老爷子对张鸣连连抱拳。
张鸣淡笑道：“张某不请自来，萧老爷子不要嫌弃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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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挥了挥手，又道：“区区薄礼，望老爷子不要嫌弃才好。”
随从立刻奉上礼物。
萧老爷子笑道：“张大人能来，老朽就早就很欣喜了，岂敢嫌弃？张大人，里边请。”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众人来到大厅依次就坐。
“萧老爷子，张某听说萧家正计划放弃丝绸与粮食贸易？”张鸣问。
张鸣呵呵笑言：“老爷子说笑了，萧家富可敌国，岂会周转不灵？”
萧老爷子一怔，道：“萧家近日盘下不少店铺，周转不灵，放弃丝绸和粮食，实乃无法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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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不远处的萧青松一脸疑惑，萧家甚么时候有丝绸和粮食贸易了？
不过在场的都是萧家大人物，他某个萧家小辈，根本没权利开口。
萧老爷子：“哈哈哈，张大人过誉了。”
张鸣道：“张某还听说，萧家还打算把营中肉食、酒酿供应转予他人？”
萧老爷子：“呵呵，定是谁在胡乱造谣，营中供应一直都是萧家的重中之重，岂会假手于他人？两项买卖只是从大房转到二房罢了，前后都是萧家，何来他人之说？”
张鸣捋了捋胡须道：“可张某与萧大掌柜合作多年，相互之间甚有默契，若现在换了个人，怕是不和营中兄弟口味啊。”
萧青松脸色一变，这摆明了是给大房站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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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鸣笑言：“张某不敢干预萧家内部事务，只是感觉这件更换有个缓冲时间为好，老爷子说呢？”
萧老爷子不动声色道：“那张大人的意思是？”
萧老爷子隐藏在长袖之下的手，捏得发白，若是之前那丝绸和粮食是话中有话，那这肉食酒酿就是明目张胆了。
沉默了三秒，他哈哈一笑：“既然张大人发话，那萧家便再晚半年，以免造成营中兄弟不满。”
“好！萧家不愧是大宋商贾开模，与萧家合作当真是张某之幸！张某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多烦扰了，告辞！”
张鸣站了起来，对萧老爷子和萧家众人拱了拱手，大踏步离去。
萧家大房萧孟德嘴角泛起一丝得意的微笑。
他理了理通红的衣袖，跟着张鸣离开了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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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老爷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在心底深深叹了口气。
深夜。
萧老爷子室内。
“混账东西！竟敢拿那张鸣来压我，你要气死我不成？”萧老爷子用力拍了拍桌子。
萧孟德笑言：“父亲，我也是为了萧家着想，若少去张都监的支持，萧家还能撑多久？”
萧老爷子脸色铁青，“他张鸣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你跟他合作，萧家迟早要败在你的手中。”
萧孟德道：“父亲说笑了，我岂是那种任人摆布之人？萧家的生意在我手中只会越来越大，难不成您还想将之交到那野种手上？”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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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孟德道：“哦，我想起来了，您从小偏爱那野种，想给他多点保障无可厚非……
“只是，他们若是知道您这德高望重的老祖宗，竟然违背道德伦常，干下那种伤天害理之事，会如何想？”
萧老爷子脸色巨变：“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害了她？！”
萧孟德阴笑言：“那等卑贱婢女，就算死了，也脏得要命，岂能进入萧家祠堂？我看你是老眼昏花了。”
“咳咳咳……”萧老爷子剧烈地咳嗽起来，“滚！你给我滚！”
萧孟德哈哈一笑：“您老就好好歇着吧……”
不远处的一丛花草中，萧青松神色凝重地望着萧孟德。
房中，萧老爷子从床底拿出一副卷起的画卷，将之从容地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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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卷上出现了一个栩栩如生的青衣年轻女子，女子一瞥一笑，浑然天成，仿若要从画卷中离开了来一般。
……
萧孟德回到自家室内，某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妇女迅速走了出来，为他宽衣解带。
“老爷子如何说？”妇女问。
萧孟德淡淡道：“还能怎么说？想来他不会、也不敢误了萧家。”
妇女笑言：“看来他还是有些自知之明。”
“自古以来无论是皇位还是家主，都是传嫡不传长，传长不传幼。如果他识趣还好，倘若一意孤行，那就怪不得我了……”
萧孟德的眼神徒然间变得冷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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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女嘴角也泛起一丝冷笑。
……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集市。
“听说今年的赏酒大会，梁知府会作为评委参加。”
“嘶，真的假的？”
“以往不是只有都监前来？”
“谁心知呢，说不定今年知府大人一时兴起才决意要来，毕竟许州可是他最大，他做甚么事，还用得着请示别人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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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也是。”
李察捏着下巴，听着人群的讨论。
赏酒大会？
他正愁该如何解决蒸馏酒的销路。
路人继续道：
“诶，你有没有听说，最近有传言萧家大房和二房闹起来了。”
“哦？什么情况？”
“据说萧老爷子打算把大房一部分买卖分配给二房，大房那是自然不欣喜了，因此就斗了起来。不过这可便宜了我们百姓，萧家大房商铺大多降价，客人都跑那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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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甚好。我也去瞧瞧。”
李察神色一动。
临颍城那个总是笑容满面的萧青松，不就是萧家二房的公子吗？
两虎相争。
看来冥冥之中只有天意啊……
……
“萧家？”高帅一脸诧异。
李察意外道：“你心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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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帅点点头道：“萧家富可敌国，不过他们背后的人可不简单。你说的萧家大房和二房斗起来，那可就太看得起他们二房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李察道：“那有甚么好斗的，都八成了，还想赶尽杀绝呢？也不怕被别人说闲话？”
他顿了顿继续道：“萧家大房占据萧家近八成的买卖，二房只占据不到一成，而且大都是净利较小的买卖，其他的买卖则在三四五房手上。”
高帅摇摇头道：“你太小看大宋权贵的贪婪了，萧家二房哪怕只占一成，也有百万两的资产。”
李察倒吸了口凉气。
百万辆白银，换算城后世的金资金，估计得有数亿，这可是封建社会。
怪不得别人都说宋朝已有资本主义的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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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按这种局势发展下去，说不定华夏会成为最早的资本主义国家，可惜……
高帅又道：“此外，据说萧家二房的生母，曾是个红尘女子。而大房夫人，则来自开封府某个权贵家族。”
“你怎么知道那么多？”李察疑惑道，“你的仇家到底是谁？为甚么一直讳莫如深？”
高帅道：“现在还不是你该心知的时候，等你有了自保之力，再告诉你不迟，否则会害了你。”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李察闻言相当不满。
等哥有了自保之力，定会把你踢一旁去，天天在这装，还当你是西门吹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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