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章 我要帮它
那灰狼抬头看了李察一眼，挣扎着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离开了。
原来竟是之前那只受伤的灰狼。
对于这只受伤的狼，李察并不畏惧。
他只是挂念若是起冲突，它的叫声会引来狼群甚至是老虎。
谁知他退了几步后，空气突然传来嘎吱嘎吱声。
紧接着前方的地面向下塌陷，大量枯木落了下去，露出某个直径约三米的深洞。
李察见状惊出一身冷汗，刚刚他踩的地方，就在那深洞边缘的位置。
若是继续往前走，一定会摔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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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枯木掉落的回响，孔洞似乎还挺深的。
狼兄，多谢！
听说野狼在临终前，会找个偏僻的地方默默离去。
不好意思，打扰了，愿你安息……他心底喃喃道。
换个方向后，他变得越发小心，每一步都要用鱼叉来试探。
他绕过三人都难以合抱的大树，紧接着某个踉跄……特么的今天出门没看黄历还是没烧高香？
又过了几分钟，道路变得开阔起来，地面泥土也清晰可见，理应不再会有突然塌陷的危险。
所见的是一头牛犊般大小的野猪，正站在不远处的用鼻子拱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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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通体黑色，身上刚毛细毛混杂，背脊鬃毛高高竖起，毛发上沾着不少泥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李察定定地看着它，脚步开始往后挪……
咔！后脚跟被树根绊到，手中的木盒跌了下来。
嗒啦！
这一刻，他盯着野猪，野猪也看着他，时间仿佛停止。
野猪从容地把身体转向他，尖长的嘴巴前，两根弯曲而锋利的獠牙将它上颚唇撑得鼓鼓的。
鼻尖还沾着湿润的黑泥巴，铜铃般大小的黑色眼珠，倒影着李察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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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
李察转过身就跑。
“嘟！”
黑野猪嚎叫一声，迈起粗壮的四肢追了过去。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嘟、嘟、嘟……
李察奔跑间转头望去，那黑野猪如坦克一般，在他身后横冲直撞，统统无视那些缠得他寸步难行的荆棘，吓得他魂飞魄散。
“草拟大爷，我特么又没抢你食物，也没吃过你的同类，你干嘛这么凶？”他骂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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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应他的，是逐渐靠近的嘟嘟声，他甚至能感觉到野猪那两个大鼻孔喷出来的腥气。
忽然，他伸手猛然抓住沿途一棵树，借助拉力强行从树的另一侧调转方向，并尽量往前弓着身。
嘟，野猪的獠牙与他的屁股擦肩而过。
有效！李察大喜。
野猪由于速度过快，往前滑行了几米才停住脚步来。
就这样，李察用陡然转向和绕过障碍物的技巧，干扰了野猪的冲锋，但由于体力问题，他的距离还是跟野猪也来越近。
看着逐渐变得稀疏起来的丛林，他顿感不妙。
该死的，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件时候来，要不再往荆棘丛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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噔。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卧槽！”
某个不留神，他被一根枯枝绊倒，向前翻滚了好几圈，他头晕目眩地望着奔向他的野猪，有些绝望地闭上双眼。
但就在这时，哈唔！
一阵低沉咆哮响起，一个灰色身影突然从旁边灌木丛中扑了出来。
野猪尖叫一声，瞬间刹住脚步，转身往不仅如此一旁跑去。
李察爬起来定眼望去，竟然又是那只受伤的灰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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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狼看了他一眼，踉踉跄跄地离开了。
李察喘着气站了起来，沉默地盯着它的背影……又打扰到你了，狼兄。
你救了我两次，大恩不言谢，下次若是再见到你，一定请你吃大餐。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虽然他心知灰狼可能是被他的脚步惊醒，然后发现野猪扑过来，以为野猪想要攻去它，所以才做出的恐吓反击。
但此刻，作为无神论者的他，宁愿相信缘分。
他深吸一口气，拍打身上的泥灰，重新上路。
当他听到小溪潺潺流水声后，恨不得马上冲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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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转悠了这么久，又回到原地，他已变得口渴难耐，但他还是强行停下了脚步，小心翼翼往溪边靠近。
他重新辨识了一下方向，发现小溪流向东北方，与虎啸声有大概90度的夹角。
听说老虎活动范围有几十公里，千万别穿过老虎领地，他一旁小心往前走，一边暗暗祈祷。
咚咚咚，除了溪流外，前方突然出现了一阵不同寻常的音色，像脚踩在水面上的声音。
李察心底一惊，迅速躲到溪流边一块大石后，随后从容地伸出头，警惕地望向那音色传来的方向。
下一秒，他彻底愣住了。
它体型瘦长，毛发粗而稀，如营养不良的家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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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头右后腿靠下部位有几条伤痕，伤痕还在流血的灰狼。
它此刻正叼着一条巴掌大小的鱼，踉踉跄跄地走到森林边干燥的地面上，想要享用口中的美味。
三脚着地，受伤的后脚抬着，走路一蹦一跳，艰难而倔强。
但它最终还是摔在地面上，几度挣扎，终究站不起来。
它依旧希望吃到鱼儿，伸嘴往前咬，可鱼儿却蹦了蹦，远离了它。
它望着鱼儿，伸着舌头，一阵一阵地喘着气。
是那头熟悉的受伤灰狼。
盯着这幅画面，李察不由心底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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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兄，你并不是想找个地方等死，而是想继续活下去，对吗？
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这头坚韧的灰狼从始至终都没有放弃。
从它受伤倒地时，从它心知自己无法追上族群时，它就开始谋划。
它要做离群的孤狼，它不愿接受狼群的施舍，而是躲起来默默舔舐伤口，坚强地活着。
“我要帮它。”
李察对自己言道。
但他心里却响起了另外某个音色，帮它？怎么帮？你又不是兽医。
你没听说过白眼狼吗？狼是嗜血狡诈的掠食者，你帮了它之后，不怕它恩将仇报吼你咬你甚至招来狼群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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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你自己现在的处境也很不妙，你应该马上掉头就走，它的存在兴许会帮你吸引老虎的注意。
李察心底开始天人交战……还是走吧，人都是自私的，我还想活着。
理智占据了上风。
就在这时，灰狼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猛地向前扑，终究咬住了鱼儿。
但它却已撕咬不动。
李察脑海炸了……我要帮它！
缘何？另某个音色又问。
他喘着气：“我不心知……我也曾像那样无力、那样倔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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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走到灰狼面前，看着它就像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大雨滂沱，饥饿和高烧折磨着他，他只能蜷缩在某个墙角，等待死亡的降临，直到老乞丐出现……
他沉沉地叹了口气，蹲下身来，指了指灰狼的伤口轻声道：“狼兄，你希望我救你吗？若是是，麻烦回应我一声。”
灰狼盯着他低吼。
李察点点头：“好的，狼兄，若是我能救下你，以后你可得罩着我，至少在这片森林保我平安……”
其实他不指望灰狼能听懂他的话，只是为了说服他自己。
他站了起来，环视了一圈，视线停留在一颗绿色植物上。
艾叶草，这可是个好东西，止血抗菌抗病毒，拾荒者都心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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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摘下一抓艾叶草到溪边洗了洗，然后查看了灰狼的伤口，伤口范围不大但划痕长，并且还在流着血。
在野外受伤，一定要用干净的水冲洗伤口。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他把木盒中的嫦娥木雕倒了出来，勺水为灰狼冲洗伤口。
溪水是流动的，清澈见底，有鱼有小虾米游动，因此水理应是干净的。
冲洗完成后，他敷上被捣碎的艾叶草，最后用小树皮给它绑好。
接着，他开始用小刀切割那条鱼儿，并说道：“狼兄，不，狼姐，喂饱你后，能做的我都做了，接下来只能靠你自己了。幸会好保重，如果遇到老虎，记得提前给我发个信号，也不枉我们曾经患难与共……”
灰狼一直睁眼盯着他，像是在认真听他说话，没有了刚刚开始的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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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
一声低沉的吼声传来。
李察斜眼看了它一眼道：“狼姐，我救了你，你可不能凶我，更不能恩将仇报……”
接着他一愣，灰狼连喘气都难，不可能发出刚刚那声中气十足的低吼声。
难道…
卧槽！他猛地转过身，汗毛陡然炸了。
那头硕大的棕黑狼，竟又回来了，此时正站在离他五米左右的地方，张着嘴，露出凶悍的獠牙。
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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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咽了咽口水，之前在树上往下看，只感觉它比较壮而已。
但现在站在地面上看，何止壮，而是又高又壮，它抬起头几乎有他的腰那么高。
哈、哈、哈……
一连串低沉的咆哮声从黝黑的树影中传来，紧接着，数十点绿光，漂浮在半空。
狼群！
完蛋了完蛋了，我特么真是太傻了，为什么要留下来救这条狼？李察背靠大树，右手紧紧握着鱼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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