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百零八章 万人空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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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自打午后，平沙体育馆就已经陆陆续续有人赶来。
因还没到入场时间，大部分赶来听演唱会的人都挤在了平沙体育馆周边，这日临街卖小吃杂玩的小摊贩们倒是挣了某个钵满盆盈。
“来来来，再重新调试一边，千万不要出岔子了啊！”
导演大声喊着，工作人员在舞台周边抓紧忙碌,满头大汗，倒也整齐有序，并未因演唱会的时间旋即就到而显得杂乱无章。
也是临近，宋青瓷则越是显得不安。
她虽是上过舞台，上的次数也不少，但以往在《中国好歌声》的舞台上总归是跟着主持人的节奏来，《时光音乐会》也有其他经验丰富的艺人，压根用不着她来把握全场。
而这件人演唱会则不同,从头至尾两三个小时除去乐队老师外就只有她某个人站在台上，把握节奏，调节气氛的工作尽数只能落在她的头上，而她历来也是不擅长这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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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南雪给宋青瓷递了一瓶水，“别担心，没那么难的。前几天我们不是从头至尾看了几场演唱会吗？就跟他们一样说就行了。”
宋青瓷一脸无助看向蒋南雪，“我还是有些不安。”
“不安是肯定会紧张的嘛，但是我们要克服这种紧张不是吗？”蒋南雪温柔着声音，循循善诱，“我们就只要跟着导演的安排来就好了，况且还会有提词器的，除去播放歌词外，到了某某个时间段导演就会用提词器告诉你接下来该做什么，该说什么。你压根就不用多想的。这其实就跟以前参加《中国好歌声》是一样的，只不过是这次看上去没有主持人而已，实际上主持人就是那个提词器。我们不是还排练了两三次了吗？不都是好好的？”
宋青瓷深吸气一口气,点了点头。
蒋南雪道：“现在再排练一次是没时间了，我们在纸上复刻一次哈。首先音乐声响起，你就从升降台上从容地出来，直接开口唱歌就可以。最开始是三首歌，你一旁唱一旁在舞台上走一圈，随意走就行，可是最后一定要回到升降台。接着就是《永恒》这首歌的前奏，长嘛，这个时候你赶紧换完衣服，随后升降台上去，唱完。接着就跟提词器的内容说话互动就行了……”
花了大概半个小时的时间与宋青瓷重新将演唱会的流程复刻了一遍，蒋南雪的的喉咙已经干得不像话了，拿了一瓶水喝了一口，又思及了什么，“对了青瓷，忘了提醒你，今天入夜后会有一场暴雨，到时候估计会打很大的雷。你不怕雷吧？”
宋青瓷摇摇头。
“不怕就好，其实到时候演唱会开始音乐声响起估计你还听不到。但还是先提醒你一句，别到时候一声雷落下来把你吓破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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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醒了宋青瓷一句之后蒋南雪转头看见老唐正在叶琳背后献殷勤，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这些天忙得要死要活，你不是调戏这件就是泡那，你牛是吧！
盯着叶琳闲了下来，正跟老唐搭话，蒋南雪心中一动，快步走到叶琳面前，“叶总，您亲自来了啊？”
“能不来嘛？”叶琳笑道：“我也是过来看看，毕竟这么大的场面，不来如何行？”
老唐在叶琳背后冲着蒋南雪使眼色，示意对方赶紧走，不要打扰自己。
蒋南雪心中哼哼一声，面上一脸笑容冲着叶琳道：“叶总您这么大的人物，甚么场面没见过？说这话也真是抬举我们了。”
“我才不是什么大人物，你老板才是真正的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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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南雪笑笑，“对了，叶总，我正好有件事情想请教您，不心知您有没有空？”
“我刚好安排完，有时间，甚么事儿？”
“麻烦您移步这边来，其实是摄影灯光的问题，这是您的专业领域，您一定知道……”
老唐恶用力瞪着蒋南雪，低声骂骂咧咧一句，哼了一声，转过身走到赵平野身侧，“蒋南雪这丫头焉儿坏！坏我的事儿。”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赵平野道：“你能有甚么事儿？”
“这话说的，我的人生大事不算事儿么？”
赵平野闻声笑言：“这你是打算后半辈子非叶琳不娶了？认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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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唐支支吾吾，“这……感情嘛，要谈才有感情。结不结婚的，也要谈了之后才知道合适不合适是不是？”
赵平野道：“死鸭子就是嘴硬。”
老唐冲赵平野竖了某个中指，转身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找了某个凳子坐下，目光注意着叶琳蒋南雪那边，看她们俩到底什么时候能聊完。
赵平野看坐在一旁的宋青瓷一眼，刚准备上前去问几句，就在人群之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笑笑走上去道：“您怎么来了？”
“好笑，我不能来？太平洋的警察，管得宽啊你！”
张建斌没给赵平野什么好脸色。
“当然能来，夹道欢迎。只是听人说您在集团从来都忙得很，今天怎么有时间？”
张建斌没好气道：“你还有脸说，还不是你给我找的好差事？说起这来，我倒想起来了，那天你把我关在门外不让我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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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平野装懵，“什么时候，我如何不记得？”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你就装吧你。”
“我真不记得你甚么时候来过，我就记得有一次我在集团里面谈事的时候外面有人敲门，敲一会儿就停了，我还不心知是谁呢，难不成就是您？”
“少来，你集团是玻璃门！”
赵平野笑言：“我近视眼。”
“我还喊了！”
“隔音效果太好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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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建斌懒得跟赵平野去扯，只问：“宋青瓷难不成真的要出国？”
“这不是明摆着呢么？难不成我还能骗您不成？”
“你骗我的时候多了去了。”张建斌冷哼一声，又道：“真不是跟网上说的那样？”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哪样？”
“就那样啊！”
“那样是哪样？”
张建斌恼了，“你少跟我嬉皮笑脸的，我就不信你不心知我说的那样是哪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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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赵平野轻笑一声，“刚真没猜到，现在兴许是猜到了。您说的是网上说我们是借出国退圈的借口炒作的谣言？”
“对，是不是谣言？”
“我都说了是谣言了不是？”赵平野回道：“再说了，就算我是打算这样做，但这种谣言传遍全网之后，我不也只能是弄假成真了么？”
张建斌没反应过来，“怎么就弄假成真了？”
赵平野道：“解释起来比较麻烦。”
“给我解释！”张建斌胡子一吹。
赵平野只好耐着性子给张建斌解释了一番其中的粗细缘由，听完之后张建斌叹了一口气道：“你说干的好好的，干嘛要退呢？这么好的起势，这三年之后归来还指不定能不能走到此日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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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平野道：“人家也没说三年之后会回来，更没说三年之后还会加入娱乐圈。”
张建斌刚准备说什么，赵平野就笑着打断道：“人各有志，莫要强求。”
是啊，人各有志。
人各有志得好。
张建斌有些意动，随后不知思及了什么，摇摇头，“算了，就算是聊也不晓得说些什么，无甚么好聊的。”
赵平野道：“宋青瓷在那儿，要不要跟她聊聊？”
谷旇“那我送您出去？”
“滚蛋！”张建斌勃然大怒，“老子在这里坐会儿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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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行行，那是自然行，您自便。”
赵平野移步走到宋青瓷身边，“看什么呢？”
“老板？”
宋青瓷赶忙站了起来。
“你坐，这么局促做什么。再说了，今天你是老大，所有人都得顺着你来。”
宋青瓷笑笑，“老板尽会说笑。”
“看什么呢？”赵平野重新问道。
“演唱会的流程。”宋青瓷吐吐舌头道：“我怕到时候自己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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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平野点点头，又道：“高中高考前夕一般老师都不会再让学生学习，你知道缘何吗？”
“怕学生不安？”
赵平野笑了，“你既然知道这件道理干嘛还一遍又一遍地看呢？”
宋青瓷低低道：“我笨嘛，我怕我记不住。”
“越是怕什么就越是什么记不住，肆意一点，其实也用不着非要按照这个流程来。”赵平野道：“这是你的个人演唱会，你想干嘛就干嘛，你要是粗鲁一点，在台上骂娘都行。”
“哪能这样？”
赵平野笑笑，“反正你旋即就走了，怕什么？到时候出国之后甚么也听不到。”
宋青瓷抬头盯着赵平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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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平野愣了愣，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脸，“如何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有。”宋青瓷道。
“甚么？”
“魅力。”
赵平野先是一怔，接着失笑，“打哪儿学的拍马屁的功夫，倒是拍得挺不错。行，我看你这样子也不像是紧张的样子，你自己徐徐看吧，我去张建斌老师那里看看。要是没人搭理他，他容易生闷气。”
他一转过身，就看到赵雅站在角落里面看着，刚准备叫赵雅一声，就见赵雅转身离开了了后台。
这位又是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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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缓缓流逝，赵平野只是坐在张建斌身侧跟其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突兀抬头才发现，原本嘈杂忙碌的后台竟然沉寂了下来。
观众们缓缓进场，陆陆续续，整个观众台几乎已经坐满，人声喧嚣，显得热闹。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演唱会还有多久开场？”
“还剩下二十分钟。”
“只有二极为钟了，各部门抓紧时间重新检查一下，有甚么问题立马提出来！！不要到时候演唱会开始了给我找那么多七里八里的麻烦啊！”
此时，宋青瓷穿着一身红色的晚礼服，手里戴着一双黑色的手套，挪着步子从化妆间里走出来。
众人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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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美了！”蒋南雪丝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此日你简直就是人间天使！不，不是简直。你就是天使！到时候你一上台，听着吧，肯定所有观众都会为你惊呼的！哦，太美了！”
老唐道：“行了行了，有甚么好吹捧的？哪里像天使了？天使不都是白色么？几只小翅膀扑哧扑哧的，哪有一身红衣的天使？越说越没边，我只听过红衣厉鬼，还真没听说过红衣天使。”
蒋南雪怒目，“老唐你胡说八道甚么东西？不会说话就别长一张嘴！不像天使吗？不像吗？睁大你的狗眼看看像不像！”
“唉像像像行了吧。”
“你这是甚么敷衍的口吻？难道不是吗？”
“是是是，当然是，我没说不是啊！你也像天使好吧，你全家都像。”
“你要死是吧！”
宋青瓷看着这两人，捂嘴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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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科打诨倒是让一人不不安的好方法！
“就位！各就各位！”
导演喊了一声。
“快点青瓷，导演催我们了。”
宋青瓷转头看向赵平野。
赵平野冲她点点头，笑言：“加油。”
宋青瓷嗯了一声，双手提着裙边从容地走到升降台上。
她低头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随后扬起头转头看向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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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轻响，全场灯光落下，漆黑之后随着悠扬的音乐前奏，舒缓而慵懒的灯光淡淡亮起。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升降台缓缓上升，所有人目光都落在了那灯光照耀之处。
那一袭红裙迎着灯光从容地出现在了舞台上， 仿若梅花枝头绽放，又好比凤凰栖至梧桐。
在最后某个音节落下之后，她拿起话筒，缓缓唱出第一句歌词。
全场欢呼，如海沸腾。
张建斌神色恍惚。
他顺着音乐的去向，逆着人群的来处从容地走出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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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外有大风。
大风鼓着零散的宣传单在空落落的街道上席卷着，路灯在并未完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昏暗无光，远处的的天际黑压压一片，而头顶上则依稀洒落天光，两个世界的夹岸之中，歌声飘扬。
空落落的街道背后是闪耀的舞台灯光。
张建斌怔怔站着，这一刻天旋地转，车马远去，高楼远去，人群远去，灯光远去，唯一经久不散的只不过是那绕梁的歌声与鲜艳的红裙。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这一刻，他倘若发现单薇。
于那繁华的紫荆花都，音乐响起，竟也有万人空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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