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0004章 夜色正浓
那伙想要讹资金和找自己麻烦的流氓甚么的，甄仕元就并没有给放在心上。
毕竟在他看来，那就只不过是些无足轻重的家伙，对于这无比繁华的人间界来说，也不过是些许疮疥之疾而已。
甚至，很可能连疮疥之疾都算不上？
因此，几小时之前的那些事情，他就并没有给放在心上，而此时，趁着夜色正浓，他便这么在这有着七彩霓虹灯的城市江边堤坝上漫无目的地散步着，并同时想着该如何给自己的店铺招揽有缘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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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城市的夜色很美，空气也比白天的时候稍稍干净了一点点。
那是自然了，仅仅是一点点而已。
再如何样，这里跟甄仕元呆过的那些个藏在深山野林人迹罕至之处的洞天福地比起来，可就真的是差得太多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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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此地比之一般的山村，空气质量也是天差地别的。
不过，现在正是他在入世修行并做那关系到自己道途的绝好买卖的时候，可不敢再去讲究那么多了。
“唔？”
“都到这个时辰了啊？”
“唉……”
“真是修真无岁月呐……”
在空无一人的江堤上逛了一会，随后看看天上的那轮弯月，仅仅某个念头默算，甄仕元就转瞬间得知了现在的具体时间。
应该是差不多到卯时了，也就是这个时代的凡人们所常说的，大概凌晨四点多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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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情况下，在这种时候，正经的打工人们早已进入了梦乡，此时正为第二天的打工生涯养精蓄锐着，并没有哪个是像他这样，深更半夜还继续在外边溜达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其实也不是他不想睡，而是睡眠那种东西，对他这种得到真修来说早就已经是可有可无的东西了，所以，他也不怎么介意，继续漫无目的地沿着江边的堤坝往前溜达着。
“！？”
陡然，走了百多米之后，甄仕元一抬头便愕然发现：在路边的江堤护栏上，此时，竟正坐着一个长发飘飘的妙龄女子，对方穿着一条裹得紧紧的牛仔裤和白色的衬衣就坐在护栏那里，而她背后则撑着一辆那种名为共享单车的东西。
是她？
即便是昏暗的江堤上，甄仕元也一眼就认出对方来了，那女人并不是谁，就正是之前在那酒吧里给他调酒的那女调酒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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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一个人在此地？”
反正是顺道路过，且相逢即是有缘，再加上看看对方的情绪好像还有些不对，甄仕元想了想，便继续上前并在靠近的时候轻声问了一句。
“！！”
“你……”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啊！”
“原来是帅哥你啊？你、你还好吧？”
先是警惕地防备着，甚至手还伸到了随身的包包里，但是在看清楚了来人的那张帅哥脸后，那女人稍稍一回神便惊呼一声，随后动作略微放松了一点，并再一次上下盯着甄仕元打量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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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是……”
“你向那些人告发我的？”
听到对方那么问，下意识地，甄仕元便认为几位小时前肯定是面前的这个女人向那伙人告的密，并害得自己不得不跟那群无聊的俗人们打了一场。
那是自然了，不是互相殴打，是他们那伙人单方面地被他某个人毒打。
他当时甚至没有用法术，也更加没有使用超过凡人的力气，仅仅只是某个简单的挪腾技巧和拳法便轻易将他们给统统制服，那并没有甚么值得炫耀的。
“不不不！”
“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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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尽管也有看到你换了那两个杯子，但那时真不是我说的，是我的另一个同事，她也发现了，随后她后来就去跟他们那些人说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和他们的关系很好。”
“真的！”
“我向你保证，真的不是我，我可从来都都不去管那些闲事的！！”
还以为甄仕元是来跟踪自己并伺机打击报复的，女人便赶忙一只手摆着解释表明自己的中立立场，一旁另一只手又放到了自己的腰包里，也不知道是在掏些个甚么。
“原来如此……”
“我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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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点头，甄仕元不置可否，然后就打算继续往前走。
“诶？”
“喂！你等等！”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
“你当时跑掉了？他们没有能把你如何样吧？”
看到甄仕元想走，女人陡然又赶忙出声喊住了他。
“算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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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听得出来，这个女人好像至今还并不知道那个夜场外当时到底发生了些甚么，只不过，甄仕元也懒得去解释，并不想说是自己把他们狠揍了一顿，并在警笛响起的时候溜之大吉的经过。
“那就好！”
“我跟你说，那些人真的很不好惹的，以后你还是别再去那个夜场了，周边的场子也最好别去！”
“等过阵子吧，只要他们找不到人，没几天就会把你给忘了的。”
以为甄仕元真的是当场跑了，女人便松了口气般点点头，表示非常赞赏甄仕元当时的‘逃跑’行为，并还直接给出了她自认为正确的应对措施。
“也许吧……”
笑了笑，甄仕元其实很想说：那些人只怕三五个月甚至很长一段时间之内怕都是忘不了他的，因为他们中最轻的估计都要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的，挨了那样的一顿毒打，哪能那么快就给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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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姑娘，天色这么晚了，你还在这里逗留是作甚？”
“不回去睡觉？”
甄仕元知道，这些凡人可不像自己一样可以不眠不休不吃不喝，对方少一天不睡觉，第二天状态就会变得极差。
而要是连续两三天不睡觉，就对方的这体格，估计差不多就该精神恍惚、神魂动荡，不再像是个人了。
“不急的！”
“我家就在前边，前段时间刚换的房子，租金能比之前的便宜一点点，虽然有点远，但每天下夜班归来，我都能在这里坐上一会。”
“还能想些事情……”
“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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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姑娘家，夜深人静呆在此地，不怕有危险？”
“怕？”
“有什么好怕的，贱命一条，谁敢来招惹老娘，老娘我就直接抱着他滚到江里头去，谁吓唬谁啊？”
“唔……”
“不妥！”
“毕竟大部分女人的力气，终究还是比只不过男人的。”
要知道，君子不立危墙，即便是真不怕，也完全没有必要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那只是莽夫和蠢货才会喜欢去做的事情。
摇摇头，甄仕元显然并不太认可对方的那种说法和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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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我就是不怕！”
“人呐！”
“若是是活够了，活腻了，想开了，那就甚么也都不怕了！”
说着，发现甄仕元真不像是想要对自己不利的样子，女人才逐渐放松下来，转过头去看着湖面，风轻云淡地感叹着。
“呵！”
“看来，你是个有故事的女人。”
“谁身上没点事？”
“还有你，你也是！一个古怪的男人，说话也古古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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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既然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想了想，甄仕元便干脆停下了步伐，在距离对方三五步的距离处站定，开始凭栏望远，一起和对方看着夜色下的江景沉默着，不急着说话。
“哎~！”
“你心知吗？”
“有时候我感觉做人真的好累呐，特别是像我这种穷人，真想哪天闭眼跳下去一了百了算了！”
“真的是太难了……”
陡然间，女人也不知道想到了些甚么伤心事，竟冷不丁地侧过头对着甄仕元这般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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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
甄仕元有些诧异地转过头望了望对方。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先是双目神光一闪，然后，他转瞬间就发现，对方身体很健康，年少又有活力，至少还能有个六七十年左右的寿元。
“姑娘。”
“年纪轻微地的，缘何会这么想不开？”
“累的话……”
“趁早找个好男人嫁了，在个大城里安个家，日子还长，将就着就这么过去了，大多数人不都是这样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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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疑了一下，甄仕元开始温言劝慰着对方。
“吓？”
“嫁人啊…..”
“嫁人倒是容易，可安家？”
“哈！”
“哪里又有那么容易的？”
女人自嘲一般苦笑着摇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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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就不容易了？”
“我看你也不像是那种奸邪之辈，找个安分守己的好男人，想必应该是不难的吧？”
看看对方那张还算靓丽和充满活力的侧脸，甄仕元不免有些纳闷，不知道对方为甚么会冒出刚刚那种悲观的想法。
“哎~！”
“安分守己确实是不难，可安家难啊！”
“……”
“说说看？”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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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什么说，还不是生活的压力还有那房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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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好几万一平呢，我就算是起早贪黑干上一整年，不吃不喝也都买不了这个城市的半个卫生间，你让我怎么去安家？”
“而老实本分的男人一般赚的钱也很少，因此，你能想象吗？”
“就算两个人一起工作，一辈子可能都供不起一套房，那还生不生孩子啦，还养不养家里老人了？”
“结婚吧，生不起养不起，不结吧，活着犹如又没有什么盼头……”
“结果你看，这件事情它绕来绕去又绕回来了，这就是个死循环，我觉得像我这种人彻底是没救了。”
“因此说啊，有时候真不是我们这种底层的穷苦人想不开，不是我们不想去努力，而是这个世界满满的全都是恶意，想多了都只能剩下绝望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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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巴拉巴拉地说了一大堆，将各种苦水一下子全倒了出来，直让甄仕元听得一愣一愣的。
“其实……”
“世界本是没有恶意的，天行健，君子当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芸芸众生，皆有生存在此方天地间的权力。”
“只是……”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我终究是没想到，当今世道，百姓衣食住行的‘住’竟会成为了一大难题。”
“如此这般，你刚才说的犹如也对，居无定所，心无所止，不能安家，何以乐业？”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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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终究还是抵不过那‘贪婪’二字，怕是连我自己亦不能免俗啊……”
摇摇头，想起自己之前为了道途而夺人整整十年寿元一事，甄仕元也不由得跟着感叹了一声。
“？？”
“你这个人说话好怪……”
“只不过，我才不管你那么多呢！”
“呐！”
“这样吧，我看你也挺白净顺眼的，也不像那种混子，怎样，大半夜都跟了过来，是不是真看上本姑娘了？”
“要不，你给我弄套房子包养我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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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一来，我就不用那么辛苦去工作了，也不会再有想跳下去的荒唐想法了，你也如愿了，这不是皆大欢喜？”
盯着甄仕元的脸和身材看了一会，女人忽然就嬉皮笑脸地调侃一般假意问。
“这……”
“我没资金，也没有看上你……”
摇摇头，甄仕元有些哭笑不得。
而且，他想了想，钱甚么的，他确实也没有多少，更加从来都都没有储备过凡世间的财富，除非他愿意把他的灵器或者别的东西物件统统当成玉石和贵金属去给卖掉，要不然，此地的房子他犹如也真个是买不起？
“？？”
“没看上我，那你巴巴地大半夜跟踪老娘干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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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我没跟踪你，我真的只是路过。”
“路过？”
“你骗鬼呢？”
“这半夜三更的，不跟踪我你会偏偏出现在这？”
“……”
“方圆十里之内，鬼神勿近！没有鬼行给我骗。”
甄仕元一脸认真地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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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一般的鬼神是真不敢靠近他，除非它们真不想要命了，所以，他也真是没有骗鬼。
“切~！”
“既然不是，那就赶紧滚啦！”
“省得我待会儿真想不开跳下去，你还得担上些干系！”
女人转过了头去，悻悻地撇着嘴。
要知道，江堤这里可是有众多摄像头的，反正她发现两头都有，如果摄像头拍到她和他先后进入了这件地段，最后她没有出去的话，面前的这个男人就肯定百分百会成为嫌疑对象。
“……”
甄仕元没有急着走，他看得出来，眼前的这件身上有故事的女人可真不是说着开玩笑的，对方的身上一定背负了众多的东西，但他却并不想多管闲事，因此就没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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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干嘛？”
“还不走，想劫色吗？”
“来来来，也别找地儿了，就在这里吧，本姑娘绝不反抗！”
“来吧！”
发现甄仕元仍旧赖在一旁不走，女人一竖眉头，随后一双手一摊张开，直接大大咧咧地地言道。
“这……”
“姑娘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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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劫色，他甄仕元是那样的人吗？
“这样吧！”
“姑娘，咱们做个交易，如何？”
而他之因此没走，就不过是灵机一动，思及了一个增加他那小店业绩的好想法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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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
虽说他并不在意那劳什子的功德，可是，能够利人利己的好事情，他就还是愿意去做的。
面前的这个女人说不定甚么时候就想不开了，那正好，他或许行跟对方做一笔买卖，一方面攫取对方的寿元归己用，一方面说不定还能让对方有所领悟和收获，从此不再有那种轻生的想法，那种事情可是有大功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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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
“行呐！”
“一次一万！”
“要不，五千也行，拿来吧！”
说着，以为甄仕元不是想劫色而是想要买色，女人倒也光棍，也不知道是不是认真的，直接就朝着甄仕元伸出了那只白嫩的小手。
“姑娘……”
“我可不是想要买你的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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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到底要啥？”
“！！”
“难不成你要卖你的男色？！！”
惊呼着，女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说实在的，她可真是万万没有想到，面前的这件长相俊朗身姿挺拔的男人，竟然会是那样的一种人。
“那……”
“多少资金？”
“是两百还是三百？你的男色是太贵的话，我可买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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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上下左右盯着甄仕元看了一会，越看越觉着满意的女人咬咬牙，压低着音色小声忐忑地问着。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毕竟，眼前的男人不管怎么看也可以说是个大帅哥，而在这深更半夜的江堤旁，寂寞难耐且心里苦的她真是有些春心萌动了，还是蠢蠢欲动的那种？
“不……”
“我也不卖你男色。”
再一次哭笑不得地摇摇头，甄仕元都不知道该去说对方点什么才好了。
他觉着吧，相比于古代那种看到他腾云驾雾从天而降就纳头便拜的淳朴古人，现在这件时代的凡人就真的是太复杂了一点，让他总是有些捉摸不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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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说说，你到底想干嘛？！”
女人怒了。
要不是觉得她自己肯定不是甄仕元的对手，说不定，她此时此刻都有先暴揍他一顿，随后把他给拖到一旁的小树林里用强的想法了。
她可是有看过新闻的，当年别人在热闹的大街上都敢公然去对男人做那事，现在，在这夜深人静的江堤旁，她也主动一点，将对方给弄到绿化带的小树林里又能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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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简单！”
“我是想要拿一些东西换……”
“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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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对方那羞愤交加和不耐烦的瞪视下，甄仕元微微笑着，一字一顿地将他的目的给说了出来。
此时，他的笑容配合着他的话语，让他在这件半夜三更的江边看起来格外地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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