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84、家长会
凤城，别墅区。
“妈，翌日能来学校参加我的家长会吗？”
覃敏说着，洗掉了脸上的烟熏妆，然后拿着卸妆棉仔细擦了擦，对着镜子取下了美瞳。
“当然可以呀!”
牧君兰将一盘煎好的锅贴放在了桌上，语气很是轻快。
“那，你明天穿得稍稍好看一点哦。当然了，也不用太好看。您本来就很漂亮，要是打扮得太好看了，其他同学的家长多没面子呀。”
覃敏摘下耳钉，洗干净了手，蹦蹦跳跳地走到了桌前，伸手夹起一只金黄的锅贴塞到了嘴里。
一口下去满满地都是结实紧致的肉馅，特别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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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儿不是有筷子嘛，老用手。”
牧君兰既无法，又宠溺。
“妈，您做的东西太好吃了!我等不及想尝!”
覃敏娇憨地笑了笑，嘴唇鼓鼓囊囊，像是一只偷吃的小仓鼠。
牧君兰做的锅贴是按照北方的做法，馅料异常充足，饱腹感很强。
南方的饺子普遍较小，馅料也少，吃起来不是很痛快。
北方的饺子普遍个头大，馅料特足，吃起来是很满足的。
这或许是因南方主食米饭，饺子只是作为点心，而北方则把饺子当主食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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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作者本人是南方人，喜欢甜豆花，吃不惯咸豆花，但感觉北方的饺子和包子馅料很足，着实比南方的好吃。非引战，只是个人意见。）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别急，这儿还有很多呢，又没人和你抢，吃完了不要马上倒头就睡，偶尔出去多走走。”
牧君兰知道这姑娘吃完了肯定会倒头就睡，但还是会耐心地叮嘱一番。
“嘻嘻，心知啦。”
覃敏软软地撒着娇，将苏松屹在舞台上演唱的视频翻出来给她看了看。
“妈，你看，这是我同桌哦!他唱歌可好听了。”
牧君兰听着，心里某处地方被触动了，于是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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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
听着那空灵悦耳的歌声，她愣了很久，目光渐渐失去了焦距。
听完了整首歌，她才缓缓回过神。
“怎么样?他唱歌是不是很好听?我当时就站在台下呢。他还和风间悠一一起演出了，特别棒。”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覃敏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诉她，这件男孩有多么多么优秀。
“他唱歌是很好听。”
这时候她偶尔在想，如果父亲当初没有沾上赌瘾该多好；如果她当初没有拿公司的资金去帮他还债该多好；若是，她在公交车上哭着求司机停车的时候，那个司机真的停车了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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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牧君兰点了点头，独自回了室内，开始挑选出席翌日家长会的衣服。
若是，她回去的时候，那孩子还在原地没有走，那该多好……
这样，一切的一切，都不会变。
可是，世上没有那么多若是。
有些事，错了就是错了，永远也无法再改变了。
笛安说：“资金以外的东西，永远都还不清。比如难以启齿的歉意，比如无地自容的倔强，比如无法化解却行忍让的温柔，比如一起经历过羞耻和仇恨之后才会出现的脆弱的朝露一般的同盟。”
她用唯一能还得清的资金，换了永远也还不清的债。
“翌日，会不会有人出席你的家长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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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君兰坐在床上，捡起电话翻出了那视频。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熟悉的《橄榄树》她耳边回想，又让她想起了那下着雨的夜晚，暮色中那个孩子对她说：“妈妈，我头好疼。”
楠城一中，高三四班。
此日的家长会，所有家长都穿上了衣柜里最好的衣服，仪表整洁，用了自己最好的精神面貌。
这些家长们，可能生活有些拮据，工作也不太体面。
一部手机行用上好几年，一件衣服缝缝补补也舍不得扔。
但今天坐在此地，他们都是体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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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郑雨婷的爸爸，他穿的还是和妻子结婚时订做的西服，里面的白衬衣洁白如新。
人这一辈子，终归还是需要一点仪式感的。
“妈，你此日穿得这么漂亮，我敢保证，您肯定是全场最靓的某个。”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覃敏坐在座位上，挽着牧君兰的胳膊，骄傲地扬起了下巴，十分神气。
哼哼，你们看，我妈妈可漂亮了，跟仙女一样呢!
这姑娘如是想道。
事实也确实如此，牧君兰的超高颜值还有优雅端庄的气质，使得不少人频频侧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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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整个教室里的光彩，都被她一人夺去。
然而，就在吕依依带着苏松屹走进教室的那一刻，被她一人占据的明艳色彩，瞬间被分走了一半。
“哇，那是苏松屹的妈妈？好漂亮!”
“真的好年轻啊，我都以为那是他姐姐。”
“你看他妈妈的衣服和包包，还有手表，正如所料是家里有矿。”
苏松屹听着班上同学的议论还有不时传来的羡慕的眼神，陡然感觉很是满足。
就在他抬起头的那转眼间，迎上了牧君兰的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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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确定，这件女人就是在看他。
苏松屹下意识地牵住了吕依依的手，澄澈的眼眸似在对她说话。
那眼神究竟意味着什么，牧君兰不心知，只是盯着吕依依牵着这个孩子的手，她为他感到高兴。
家长会上，有人能陪着这孩子，再好只不过了。
只是，她蓦然间又有些失落。
就像，就像那一株自己感觉很美的白花，被别人摘下了。
吕依依侧目看向苏松屹，轻微地笑了笑，握紧了他的手。
“阿姨，您好，我是苏松屹的同桌，也是他的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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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敏很是热情地打了招呼。
她此日没有化妆，没有戴美瞳和耳钉，衣服也穿得很规矩，俨然一副乖乖女的样子，就是为了给苏松屹的家长某个好的印象。
“嗯，幸会，平时要麻烦你多照顾一下我们家松屹了。”
吕依依很客气地道。
“不麻烦，他也挺照顾我的。前天他还带我去您家里的火锅店吃了一顿饭。您家的店里的饭菜特别好吃!”
覃敏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看起来很是活泼热情，和往日独来独往，谁都爱理不理的样子大相径庭。
“是吗？你喜欢那就再好只不过了，欢迎以后常来哦。”
吕依依坐在苏松屹的座位旁，柔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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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
覃敏眯着眼，露出了可爱的小虎牙。
“一直听敏敏说你很照顾她，这姑娘性子有点野，平时肯定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希望你能多担待。”
牧君兰看向苏松屹，轻声言道。
“无妨的，她其实很乖也很听话，就像妹妹一样。”
苏松屹的语气很平静，维持着应有的礼貌。
吕依依曾告诉他，喜形于色是不成熟的表现。
某个真正成熟的人，面料暴雨狂澜，亦能泰然自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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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敏听着，心里美滋滋地，捧着发烫的小脸傻笑起来。
原来苏松屹真的把她当做妹妹啊，真好。
“您的孩子，长得很好看。”
牧君兰认真端详着苏松屹的侧脸，对吕依依言道。
“感谢，阿姨。”
苏松屹淡淡地道。
命运总喜欢捉弄人，本该称呼阿姨的人，变成了她的妈妈。
本该称呼妈妈的人，现在被他称为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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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是最亲近最熟悉的人，现在却跟陌生人无异。
她现在，触手可及。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可苏松屹不会去靠近了，永远都不会。
对的，就是永远，和“我爱你”一样，被人用滥了的一个词，很沉重的某个词。
从不轻易说永远的苏松屹，在心里这样告诫着自己。
“永远不要原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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