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氏皱眉，“四儿，如何回事？快来，娘抱抱。”
沈之栋撇嘴扑到母亲怀里，还没说话，邓氏也伸过手去，柔声道，“母亲此日劳累，还是儿媳来抱吧。”
“我不要你抱。”沈之栋嚷。
邓氏咬了咬唇，泫然若泣，怯怯往后退一步，“那……母亲，儿媳先下去了，上午母亲说的庄子里报上来的收成，儿媳还差点儿没对完，这就去。”低着头离去。
邱氏没言语，阴晴不定的望着她走远，搂着宝贝儿子回屋。
“四儿，刚才你大嫂如何了？”
……
收到沈良的书信早就好几天了，林氏本来想的是和老安人打过招呼就回信说返家的事，结果老安人不许，这返回的行程自然就要往后推，可信不能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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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氏不乐意在这久住，但婆母喜爱自己的女儿，无论如何这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她亲笔写了信，信中也没抱怨，只说老安人身体无恙、但是不舍兰姐儿云云，吹干了，封入信封，让春兰寄出去。
才出门，丫头又跑了回来。
“二太太，大太太来了。”丫头聪慧，又补了句，“还拿着东西，看着像是衣裳。”
林氏虽然困惑，但总得先迎进来再说。
“弟妹，忙着呢这是？”邱氏这人吧，只要她有心，特别能说会道，这会儿满脸堆笑地抱着个大包袱进门，笑眯眯地递到林氏面前。
“兰姐儿呢？如何不见人？莫不是在看书？”
兰姐儿？以前不是都叫四小姐吗？
林氏盯着手边的包袱，没接东西，也没接话，笑问，“大嫂，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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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氏抿唇一笑，爽快的拍怕包袱，笑，“一点心意，都是给兰姐儿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
林氏愣住，只得让秋月去喊沈清兰，人家长辈都亲自送礼物来了，收不收是一回事，她不能不露个面。
沈清兰带着一肚子的疑问过来，规规矩矩的先行个礼，这才落座。
邱氏先夸了一通，“瞧瞧我们兰姐儿，长得真俊！往这分宁一站呀，整个洪州的花儿都黯然失色了。”
林氏，“……”
沈清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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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姐儿呀，你自小在申州长大，跟大伯母离得远，大伯母就是想多疼疼你也有心无力，难得你这回来了，大伯母思来想去也没什么好东西能入得了你的眼，只好做几件衣裳，姑娘家嘛，多几件新衣裳总是好的。”
邱氏边说边自己打开包袱，将衣裳一件件抖出来，摆在台面上。
林氏，“……”
沈清兰，“……”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两人还不心知分宁小县里藏了个手艺精绝的绣娘，但东西一拿出来，不由就愣了下，首先，料子是稀罕料子，其次，绣工是绝顶绣工，可见邱氏真心花了本钱的。
沈清兰飞快地皱了下眉，心中起疑，邱氏对自己的态度可是越来越奇怪了，一旁踩一旁捧，究竟闹哪样？
“大嫂，你这也太客气了。”林氏见过世面的，心知这些衣裳都很值钱，心说邱氏如何陡然这么大方？难道有甚么图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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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兰也觉得邱氏必有所图，但她想了一圈，没觉得自己一个小女孩子有什么好处能让邱氏舍得用这么多衣裳来换的。
莫不是想让自己教她烹饪？
琴棋书画之类，沈清兰样样都通但还达不到精湛，女红也不算出众，唯有烹饪一项，颇有些天赋。
邱氏因安神汤一事惹老安人动怒，想要学几招哄老安人重新眉开眼笑，倒是合情合理。
沈清兰心中疑惑没作声，有林氏在身边，她甚么话也不用说，反正收下也好、推却也罢，都由林氏做主就行。
邱氏笑，“这有啥，兰姐儿打扮地漂漂亮亮，我这做伯母的，也骄傲不是，再说了，一家人，客气什么。”
拿人手短，就算是一家人，也不好莫名其妙就收人重礼，因此婉转谢绝。但邱氏送礼是早有准备、目的明确，因此不管林氏如何拒绝，非送出不可。
对方态度这么坚决，再坚持就显得矫情了。林氏心中越发犹疑，还是收下了，反正女儿的衣裳很多，就算收下，也未必就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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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衣服只是手段，邱氏揣着目的又拉着沈清兰说了不少好听话，只把她夸得身上冒冷汗，才施施然转身离去。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因此，大伯母究竟想做甚么？”沈清兰蹙着眉尖看台面上的衣服，一头雾水。
林氏沉着脸把衣裳又叠起，仍是一包袱包了。
“送了礼却不说要甚么，这事不简单，咱们注意点儿，别轻易应人什么。”
这种念头一冒出来，沈清兰觉得更荒谬了，一个大伯母何须刻意和侄女套近乎？她如果是为了想请沈良帮忙在官场上拉一把沈威，绕这么大一圈，完全没必要啊。
沈清兰点头，她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感觉邱氏不喜欢自己是真、嫉妒自己也是真，但绝没有狠毒之心害自己，相反，她在控制她的嫉妒和排斥，努力拉近关系。
百思不得其解，沈清兰也没和母亲说，自己仍回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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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衣裳可是给你的，你拿去吧。”林氏推了推包袱。
沈清兰不想要，但思及邱氏此举莫名其妙，或许接下来会有用得着衣裳的地方？就先抱了回去，让翡翠收起来。
冬越来越深，这天又明显降温，屋外寒风刮得脸痛，屋子里烧起了地龙，倒是暖和。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沈府园子里种的大半是落叶灌木，一入秋就开始簌簌落叶，无论如何打扫，每天晨起，地上都是七零八落的一片，好在到这个月份，基本该落的都落了，又开始露出光溜溜的石板地来，只只不过，抬头一看天，灰蒙蒙一块大幕布盖下来，园子里树木耸立，或光秃秃举着几根枝桠，或耷拉着败黄的树叶，不如何赏心悦目。
沈清兰收了礼，按规矩又亲自登门去找邱氏道了回谢，邱氏一副慈爱欢喜的模样，拉着她亲亲热热说了好些话，让她更加疑窦丛生，只不过，既然还不心知对方目的，倒也不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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