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丽亚约的见面地点在一家西式餐厅，钟航到的时候她已经点好了一桌菜。
钟航是第一次跟她单独吃饭，虽然在路上有了心理准备，可是难免紧张。吃了几口就放回叉子，问她想了解甚么？
喝了口咖啡，刘丽亚神态温和地道：“你别不安，阿姨只是想了解下洛愉最近的情况。”
“你也心知，我常年待在北京，他又这么大了，很多事都不会告诉我。”
钟航点点头：“他还是跟以前一样，实习医院我们都敲定了。之前洪教授在带他做某个项目，他也……”
“这些阿姨都心知，”刘丽亚笑着打断了钟航的话，“我是说生活方面，除了你和周岩之外，他最近有认识新的朋友？”
在来的路上，钟航没打通陈洛愉的电话，不敢什么都说出来，只提了他最近认识的陈飞麟。
“这个陈飞麟是公大的研究生，那成绩理应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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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成绩很好，听说之前行保研西南政法。”
“后来为甚么没去？”
“犹如是家里的原因，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钟航搅拌着杯子里的热可可，关于陈飞麟的事陈洛愉说得不多，倒是刚认识那会儿听楠楠说了一些。
刘丽亚又问：“洛愉经常和他玩在一起？”
“最近他们是经常碰面。”
刘丽亚若有所思地点头，又笑言：“前段时间洛愉生日，是你和周岩给他过的吧，阿姨还没感谢你们。”
“您别这么客气，”钟航谦虚地解释，“那天入夜后的party主要是周岩来策划的，他点子多，洛愉也玩得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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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脖子上的项链是你还是周岩送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您是说那个刻着“愉”字的项链？”
“对。”
“他没说，理应不是周岩送的。”钟航喝了一口热可可，又补充道，“那项链他最近才开始戴。”
给钟航夹了一块蜜炼鸡翅，刘丽亚继续问：“那洛愉最近还有没有其他不开心的事？”
前面刘丽亚问得那么细，钟航早就感觉出来不太对了，反问道：“阿姨，是洛愉出什么事了吗？我昨晚到现在都联系不上他。”
刘丽亚靠到椅背上，神色有些疲惫地道：“昨晚他一个人在家喝醉了，现在还在床上睡着。他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我很担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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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航蹙起了眉。
若是陈洛愉昨晚一归来就借酒浇愁，那很有可能是前两天自己给他看那个视频的缘故。
见钟航陷入了沉思，刘丽亚往前靠了靠，道：“钟航啊，你跟洛愉是多年的好朋友了，你也不想发现他这么难受。”
“就当阿姨欠你某个人情，”刘丽亚提醒钟航，“若是以后你有什么工作上的需要，阿姨能帮忙的都会帮。”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阿姨您千万别这么说，”钟航赶紧抬起双手解释，“不是我不想告诉您，只是这事已经过去了，洛愉也差不多放下了，他现在喝闷酒可能只是偶尔情绪上来。”
“如果他真的放回，不会一个人在家醉成那样子。”刘丽亚蹙起眉头看着钟航，“他外婆和我都在恩施，要不是我提前回来，万一他喝醉出甚么意外也不会有人及时发现。”
“钟航，你想过这个后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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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丽亚一再施压，气氛也变得严肃起来，钟航架不住了，只好说起陈洛愉会喝醉酒可能是因为蔡诗宜的缘故。
得知儿子竟然暗恋过某个女生，刘丽亚显得很吃惊。钟航挠了挠头发，道：“那蔡诗宜本身是有男朋友的，因此洛愉也没多想。只不过这种事想要放回也需要一点时间。”
“阿姨，您让他自己缓缓就好，最近他的心情真的比那段时间好多了。”
钟航委婉地劝说着，刘丽亚慢了半拍才应道：“好，我心知了。”
离开餐厅后，刘丽亚去了趟超市，买回新鲜的猪肚和鸡等食材，还挑了个六寸的珍珠奶茶脏脏蛋糕。
陈洛愉一直睡到下午快三点，睁开眼的时候觉得头昏脑涨，右侧脑袋有一块一碰就痛，缓了好一会儿才坐起。
他习惯性地去床头柜上拿电话，摸了两下没碰到，睁眼发现床头柜上甚么也没有，倒是隐隐听见了抽油烟机的音色。
他打开房门，客厅里飘着浓郁的鸡汤香气，餐台面上放着全新的水晶花瓶，装了三分之一清水，盛开的小雏菊和新换的白色桌布让人面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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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丽亚围着围裙在切菜，陈洛愉靠着厨房门问：“妈，你如何这么早归来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刘丽亚放回菜刀，转过身看到他头发乱糟糟的，垂着头揉着眉心，赶紧给他倒一杯温水：“快把水喝了，看你这嗓子哑成甚么样了，怎么能喝那么多。”
陈洛愉把水喝完，看着流理台上几乎摆满的食材，又问：“干嘛弄这么多菜？外婆和你一起归来了？”
“没有，我自己上来的。”刘丽亚扶住他的手臂进了卫生间，“你先洗澡，妈给你做好吃的，冰箱里还有你爱吃的蛋糕，等洗完澡出来徐徐吃。”
陈洛愉的脑子还有些昏，盯着关上的门也没多想，脱掉衣服就去淋浴下冲澡。
他把水温调得很高，热水冲得浑身毛孔都舒展开了，脑子也清醒许多。出来后发现电话在茶几上，前一天买的烟和酒也在那没动。
他解锁手机，发现有陈飞麟和钟航的未接来电。条件反射地想打给陈飞麟，又记起刘丽亚在家里，只好发微信：【我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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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阳台，他给钟航打电话，钟航说了午时的事，还说刘丽亚已经心知他暗恋蔡诗宜了。
陈洛愉都听懵了，恼道：“你如何把这跟她说了！”
“我也没办法啊，你妈找得那么陡然，你又不接电话。”钟航的语气也是很无法，“她跟我说你在家喝醉了，这样某个人很危险容易出事，她眼泪都快下来了，你说我能怎么办？”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思及刘丽亚的性子，陈洛愉也明白这件事主要错在自己。后来钟航又说刘丽亚问起过他脖子上的项链，他顿时不安了，好在钟航一直误会他喜欢的是蔡诗宜，况且看刘丽亚刚才的表现应该是没多心，只当他这件情况是失恋导致的。
结束通话后，陈洛愉有气无力地趴在阳台的护栏上。
幸好，幸好钟航歪打正着把刘丽亚带偏了。
摸着脖子上的项链，他开始思考要是刘丽亚问起项链来源要怎么解释，手机在这时震了震，是陈飞麟回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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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怎么睡到现在才起？】
盯着那行字，他回道：【昨晚喝多了，起不来】
【你不是在老家？和谁喝酒？】
他不想还没见到面就跟陈飞麟闹别扭，便随便掰了个亲戚的借口，陈飞麟又问他此日是不是回不来了？他看了下时间，说等等就坐动车回去。
【路上注意安全】
【嗯，今晚能见面么？】
【你回来都很晚了吧，还是早点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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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九点】
今晚他可以跟刘丽亚说要回宿舍去住，刘丽亚应该不会拦着，他继续发道：【都这么多天都没见了，你就不想看到我？】
陈飞麟回得很快，不过这次是一条很小声的语音：“说什么傻话？我是怕你太累了。想见面就过来吧，今晚我等你。”
把这条语音听了两遍，他心里总算舒服了点，也按住语音键回道：“给我做椒盐小酥肉。”
不是征求和问询的语气，他用了陈述句，等了片刻后，他听到陈飞麟的语气里带着笑意：“好，还想吃甚么？”
就这样聊了十几分钟后，刘丽亚过来叫他吃饭。
在桌边坐下，刘丽亚夹起一块刚出锅的东坡肉到他碗里，又开了瓶橙汁，跟他的可乐碰杯：“小愉，妈妈那天跟你说的女孩是离太远了，一时半会还回不来。要不这样，妈妈还有个同事，他女儿在华西的实验室上班，妈妈先介绍你们见一面？”
陈洛愉已经猜到刘丽亚这么做是想让自己尽快离开了来了，便放下筷子，道：“妈，钟航把你找他的事跟我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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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后我就要开始实习，只会越来越忙。感情的事我暂时不想碰，也不想再提。”他诚恳地看着刘丽亚，“你能让我缓口气么？”
“好，从容地。”刘丽亚爽快地答应了，舀了一碗猪肚鸡放到他手边，“妈妈不烦你，反正你现在还年少，这些事可以先放一放。”
陈洛愉放松下来，刚拿起勺子就听她继续道：“那你也要答应妈妈，以后不可以某个人喝那么醉，这样做太危险。要是妈妈没有早点归来，你这宿醉之后又没人照顾该多难受？”
刘丽亚很满意，收拾碗筷去厨房洗，他则回室内换了外出的衣服，过来对刘丽亚说明天上午有考试，要回学校看书。
为了不让刘丽亚继续念叨，陈洛愉也干脆答应了，又把台面上的菜吃了大半，喝光两碗汤才放回筷子。
刘丽亚想开车送他，他说不用，刘丽亚就叮嘱他注意安全，又让他翌日晚上再归来吃饭，自己后天才飞深圳。
他答应了，转身离去小区后直奔天鸿新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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