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八月后，暑假也过去了一半。
不必每天都去操场训练，陈洛愉感觉时间又多起来。只不过天气这么热，他也没兴趣到外面去，基本都待在宿舍里学习，有时候到外婆家吃饭。
母亲刘丽亚常年都在北京工作，他从小是外婆带大的，和外婆感情极为好。钟航也经常会跟着去，那家伙的嘴很讨老人家喜欢，又因家在外地，外婆总叫他带着钟航一起回家吃饭。
这天傍晚，他俩从学校东门出来，上了辆出租车，陈洛愉对司机道：“胜利街亭湖花园。”
开车后，陈洛愉靠在椅背上看手机，钟航在旁边继续煲电话粥。
听着他旁若无人地说着肉麻的话，陈洛愉忍了又忍，最后实在受不了司机频繁从后视镜扫来的视线，踢了钟航一脚，提醒他收敛点。
陈洛愉倒真没嫉妒他，只是没思及也就半个月的时间，他能跟楠楠打得火热，以前也没见他对哪个女生这么上心过。
钟航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句宝宝什么的，挂了后一脸讨打地笑道：“你丫的，嫉妒哥哥就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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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就不懂了。”钟航挑了挑眉毛，“这叫一见钟情，等哪天你也遇到就心知了，说不定比我还恶心。”
“你还心知自己恶心。”
陈洛愉吐槽完就去看窗外，前面一家熟悉的奶茶店招牌映入眼帘中。他盯着柜台前站着的高个子男生，直到车子开过去了才收回视线。
“看什么呢？”钟航也凑过来。
“没甚么。”他表情淡淡的，又低头去看手机屏幕。
刚才一瞬间，他把那个正在点单的店员看成了陈飞麟，就因为上次在操场上陈飞麟穿着这家奶茶店的工作服。
后来他问过唐歆在哪一家分店点的，唐歆说了地址，是他没去过的门店。
那之后，他想过不止一次要不要点奶茶外送。这个牌子的奶茶五杯起送，但他不可能一次买那么多来喝，最重要的是，他不能确定来送奶茶的一定是陈飞麟，只好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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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着校园论坛上的信息，一目十行地过。钟航低头跟楠楠聊起qq，很快就投入地忘我了，直到他又踢了踢自己：“把你的按键音关掉。”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钟航习惯开启输入法的按键音，以前也没听陈洛愉有过意见，不禁吐槽他：“你此日事儿怎么这么多？甚么都看不顺眼。”
“是你太吵了。还改成甚么泡泡音，听多了烦。”
“哪里烦了？”钟航没看出来陈洛愉真的心情不好，还继续刺激他，“我家楠楠就喜欢听这种音色，我也觉得很好听。”
陈洛愉不想再说话，干脆闭上眼假寐。等到亭湖花园门外，钟航让他等等，去隔壁的广式烧腊店买了一只烧鹅三只乳鸽拎上去。
陈洛愉拿钥匙开门，进屋后叫了声外婆，低头换鞋时听到房间里出来的足音，随即就是一道爽朗的嬉笑声：“来了啊？今天来得早。”
陈洛愉的外婆叫孙红，退休前是华科大的物理老师。她身体很好，头脑思路也灵活，当年陈洛愉会填报这所大学来读医也是受了她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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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钟航亲切地叫道，上前把袋子提到孙红面前晃了晃，“楼下买的，老板娘说刚卤好，我闻着倍儿香。”
孙红笑着接过来，说怎么每次都破费买这些。钟航说这不叫破费，一起吃着开心才最重要。
孙红让他俩坐一下，大概再半小时就能开饭了。
他俩到沙发上坐着，钟航熟练地拿过电视遥控切台，陈洛愉则翘着二郎腿看电话。十分钟后孙红围着围裙出来，问他俩想不想吃胡椒猪肚鸡汤？路口的酒家换了个主厨，做的胡椒猪肚鸡汤很够火候，食材也好，附近的邻居都在夸。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陈洛愉爱喝汤，钟航也说好，孙红就解围裙想下去买。陈洛愉起身道：“我去买吧，刚好再买点东西。”
钟航想跟他一起去，被他拒绝了。到楼下后，陈洛愉先是在附近的便利店买包烟，抽出一支，捏开滤嘴的双爆珠吸了一口，等那阵沁凉的薄荷气味冲到头顶了才呼出来。
有了烟作伴，他的情绪好些了，到酒家打包一大份胡椒猪肚鸡汤，走到路口时电话响了，来电的是唐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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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起来，讲几句就看到绿灯亮了，因此迈开腿，走了两步听到旁边有人惊呼“小心”。他转头一看，只来得及发现一辆单车的前轮，接着就是剧痛从左腿袭来，那碗汤也脱手了，被撞飞几米远，掉在一辆等红灯的私家车旁边。
他被惯性撞得跌在斑马线上，还没缓过来发生了甚么事，一双手就扶住他的手臂和肩上，让他坐起来，随后有人焦虑地问：“你怎么样？”
他此日穿着运动短裤，看着被蹭出血的左腿，他恼了，抬眼就骂道：“你他妈是不是没长双眸啊！我这是绿……”
“灯。”
“实在抱歉，我不是故意的。”陈飞麟果断认错，却在看清他的脸时也愣住了，“同学，如何是你啊？”
陈飞麟看了看他腿上的伤，提醒道：“我先把你扶到旁边吧。”
陈洛愉眨了眨双眸，刚才还挤压在胸膛的怒气像是被针戳爆的气球，“啪”地一下就消失了。思及自己飙了脏话，他有点汗颜，磕绊着回答：“是啊，如何，这么巧。”
他还坐在斑马线上，听完便想撑着地面站起，结果一动就感觉到左腿膝盖疼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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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没办法自己起来，陈飞麟也没不招呼，一手穿过他腋下，一手勾住膝盖窝，用力就把他抱起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陈洛愉从没被人这样抱过，脑子都懵了，愣愣地盯着陈飞麟的下巴。看这人挺直的鼻梁，微微上挑的眼尾，发现陈飞麟的睫毛长得真不错，从这个角度看又密又长。
陈飞麟把他放到路口的石墩上坐了下来，想站直时发现不对劲，只好提醒他：“先放开吧，我还要把车和你的东西拿过来。”
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赶紧松开拽住人家胸膛的手。看陈飞麟跑去斑马线把单车推过来，又把那碗打翻的汤也捡过来。
陈飞麟的动作转瞬间，跑回他面前时，斑马线的绿灯变红灯了，排队的汽车也缓缓起步。要不是他腿上的伤口和地上放的打包盒太过晃眼，他都要怀疑刚才发生的一切是不是幻觉。
那碗汤淋了一地，只剩破掉的盒子还兜着猪肚鸡。陈飞麟愧疚地道：“抱歉，我刚才赶时间没注意，你这碗汤多少资金，我赔给你。”
“没事。”他语气平静地说着，“我也没注意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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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腿伤得马上处理，我带你去诊所看看吧。”陈飞麟指了指后面的方向，两百多米外有家诊所，这次陈洛愉没有拒绝，他也不想就这样回去吓到孙红。
见他同意了，陈飞麟便把打包盒扔进附近的垃圾桶，又问道：“你是坐前面还是坐坐垫？”
他看了看陈飞麟的单车，尽管是山地车的款式，可是能看出有些年头了，众多地方都磨掉漆。他的目光停在略窄的坐垫上，片刻后却指了指前面的横杠。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陈飞麟扶着他侧坐在横杠上，然后掉转头，等绿灯了就推着车过街。
走了几十米后，陈飞麟对他道：“我骑过去吧，那样快点。”
他想起陈飞麟说过赶时间，因此道：“好。”
陈飞麟让他弯一下身体，长腿一跨便坐上坐垫。他手肘撑在车把手上，许是不安的缘故，身体弓得比刚才更厉害，直到陈飞麟提醒他行坐直点，他才稍稍挺起腰。然而这一动，他的后背就贴上了陈飞麟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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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肩上僵了僵，他又想再趴下去，却听陈飞麟道：“没事，你就这么坐吧，旋即到了。”
他顺着陈飞麟的话往前看，果然，早就能发现那家诊所的门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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