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八十八章 她想过会和舒柔再遇到。
姜蜜沐浴出来，靠在软塌上由着秋玉帮她绞干头发，一旁听着春回说着京城和府里的事情。
“姑娘随太太出发去江南后，转瞬间便传出陛下要泰山祭天的消息。奴婢听说圣驾出行那日侯爷和老爷都去送了。”
姜蜜心想，原来萧怀衍是寻了这么某个理由去了江南。
“后来，也不心知发生了甚么，禁卫军拿着陛下的圣旨抓了不少人，那英国公府也被抄家了。英国公和世子都被下了诏狱等候陛下回来发落。英国公府的女眷都充入教坊司了。只要跟那些反贼沾上了边的人家都没有好下场。京城里人心惶惶，唯恐被牵连进去。”
春回一提起来，便感觉畏惧。那曾经对大姑娘耀武扬威的英国公府会落得如此下场，幸好大姑娘早早的和离了。
春回道：“姑娘，您是不知道，只要跟乱党扯上关系，便是姻亲之家也遭到了问罪。”
姜蜜亦觉得心惊。她记起薛靖远对她说的那句话，姜姑娘陛下的用意你了然吗？
姜蜜闭上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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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齐王、晋王等人在京中经营多年，世家之中站队的人不少。萧怀衍从来都在云州，他此时登基也是借着齐王和晋王相争出兵清君侧。他宽和待人极快地安抚收服朝堂，然而世家之中也难保暗藏着跟乱党勾结之人，萧怀衍是要借着这次平叛肃清朝堂。
薛世子私藏齐王之子，在金陵设‘有园’为乱党敛财，更参与了谋反，难逃死罪。而镇国公府的下场只怕会和英国公府一样，姜家也会被查问罪。
春回看着姑娘不说话，心里不敢说的是，薛世子死于乱党之手的消息传回京城，这才是让人更难以置信。当时她就在想，薛世子没了，那姑娘该如何办。
春回不想勾起姑娘的伤心事，便又开始说着哪个伯府家里娶了新妇，又哪家添了新丁。
姜蜜打断道：“说说府里的事情吧？”
春回这才支支吾吾地道：“前些日子，二姑娘跟、跟户部侍郎家的公子……定亲了……”
姜蜜缓缓睁开眼，道：“这是好事，宜姐姐有了好归宿。”
春回心里却为姑娘委屈，原本姑娘也有门好亲事，可现在却背上了克夫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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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蜜把夏若唤过来，让她去库房挑几件礼，等明日一早便给宜姐姐那边送过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姜蜜的头发差不多干了，秋玉正服侍她挽好头发，外头的小丫鬟进来通报，“姑娘，老爷过来了。”
姜蜜收拾妥帖，走了出去，对着坐在正厅喝茶的人福了一礼，“父亲。”
姜青轩道：“快坐着吧。”
只不过两三个月未见，姜青轩感觉棠棠又清减了。她在金陵的遭遇，在苏氏寄归来的信里面他心知了。他很是愤怒，苏家竟然出了这等纰漏，差点害得棠棠没了性命。
后来又收到了薛世子的死讯，姜青轩都不知道该如何来安慰她。
“棠棠，外头的纷纷扰扰你都别去管，安心的养好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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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青轩把桌上的的某个紫檀木盒递给她，“这是苏家给你的赔礼。你母亲问过我后才敢让我转交给你。”
姜蜜打开一看，竟是一盒子的银票和地契。
姜蜜把盒子推回去，“父亲，我不能收。”她遇险一事，苏家也是预料不到的。他们所知道的都是萧怀衍让人做出来的假象，以为她坠崖被人救了。
姜青轩道：“收下吧。你收了，他们才能安心。这些你就留着当做嫁妆添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姜青轩斟酌一会道：“你的事，为父会留意。必不会委屈你。”
姜蜜听得心里发酸，她道：“父亲，我不在意，若是连累到姐妹们的名声，我愿去家庙……”
姜青轩喝道:“胡闹！你大姐姐和离都可再议嫁，你不过是定亲了而已。那些闲言闲语皆是小人行径，你莫要往心里去。你这话万不可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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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蜜看父亲平日里少言少语，难得见他情绪外露。
姜青轩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你姑母近来身子越发不太好了，总是在沉睡。许是明日就会有人接你进宫。”
姜蜜本想着明日再向宫里递牌子求见姑母，她带着段大夫回京，就是想让段大夫给姑母看病。
她离京时，姑母看着还好，怎会短短时日内这么严重了？
……
翌日，崔嬷嬷来了承恩侯府，接姜蜜入宫。
姜蜜向崔嬷嬷说要带一人入宫给太后看病。
崔嬷嬷在见过段大夫后，又听到是姜姑娘特意从江南寻来的大夫，虽不便将男子带入宫里，可想到太后的病情只能破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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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慈宁宫时，姜蜜发现一行人从里面出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当她看清来人的容貌，她停住了脚步。
走在前面的一貌美妇人身侧跟着某个弱柳扶风的花容少女。
她们也见到了姜蜜一行，面带疑惑。
站在姜蜜身边崔嬷嬷见状，解释道：“姑娘，这是陛下姨母柳夫人和她的女儿舒柔姑娘。”
姜蜜上前见礼，“柳夫人、舒姑娘。”
柳夫人含笑轻微地点头，她身侧的舒柔扶着丫鬟的手也回了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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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柳夫人面相和善，她笑着对姜蜜道：“想来这位便是太后娘娘的疼爱的侄女姜姑娘吧？今日我和柔儿来的不够凑巧，太后娘娘还未醒，等太后娘娘好些了，我和柔儿再过来给太后娘娘请安。”
柳夫人说完后便带着舒柔等人先离开了。
姜蜜默不作声的继续往慈宁宫走，她想过会和舒柔再遇到。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崔嬷嬷暗自观察着姑娘的神情，见她始终淡淡的，便道：“这柳夫人和舒姑娘前些日子便进宫了。太后娘娘精神好时见了她们一回，后来病情重了就没见客了。陛下还未回宫，贤太妃便做主留下柳夫人和舒姑娘在宫中小住。她们目前住在揽月轩。”
……
另一旁舒柔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对身侧的母亲道：“原来她就是安阳公主口中的姜蜜啊。她竟是长这副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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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柳夫人笑着道：“那位姜姑娘确是貌若芙蕖。如何？柔儿是怕比只不过人家？”
舒柔用帕子掩住唇，低声道：“我看表哥可不喜那妖妖娆娆作态。再美又如何，到底是比只不过我与表哥的情份。”
柳夫人失笑，她看向乾清宫的方向，“是啊。陛下待你是不一样的。你自己了然就行，可不要去吃些闲醋。陛下对姜氏不喜，那位姜姑娘的未婚夫刚死，背着克夫的名声，碍不了你的事。只希望陛下快些忙完，能得空召见便好。”
舒柔脸上一红，她嗔道：“母亲，我可不急。”
柳夫人道：“你啊，口是心非。我看陛下忙完逆贼的事后便要立后封妃了。虽不能得后位，但你理应至少也是个妃位。能留在宫中有陛下的照看，我也就安心了。”
舒柔心中虽有遗憾，想到能够长伴表哥身边她也心满意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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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蜜踏入寝殿，屋子里满是药味。
姜太后躺在床上沉睡着。
姜蜜一眼看去，心下大骇，姑母的头上的白发多了大半，面容枯槁，这让她思及前世姑母病故时毫无生机的模样。
姜蜜慌忙的让段大夫为姑母诊脉。
段大夫观病人脸色，手指搭在脉上。
姜蜜站在一旁对崔嬷嬷问：“姑母为何突然病重了？”
崔嬷嬷道：“起初太后娘娘没有继续用那些香后，只是有些失眠，倒也还撑得住。后来不知怎地开始整宿整宿的睡不着，只要闭上眼睛便噩梦连连。太医都给娘娘来看了，也开了不少药，但效果并不太好。又加上刚开春时，娘娘吹了风，染了风寒让病情雪上加霜了。”
“太后娘娘有天做着梦，口里喊着姑娘的名字，让姑娘不要过去。老奴守着娘娘醒来，娘娘说在梦到姑娘站到了悬崖边上，只差一步就要摔下山崖，无论她如何喊，姑娘都像听不到一般。后来娘娘便去了佛堂待了许久，祈盼这姑娘能平安。近些日子娘娘的精神越来越不好，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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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蜜的泪簌簌地落下，她以为不用那些香了姑母能够好转一些，没想到她会这么的难熬。
段大夫在江南时心知对方的长辈贵人，不曾想是太后娘娘。
姜蜜见到段大夫收回了手，连忙问：“段大夫，我姑母如何样了？”
皇宫这种地方说错一个字便是死罪。
他面有难色，对姜蜜道：“姑娘借一步说话。”
姜蜜让段大夫随她出来。
段大夫这才道：“太后娘娘可能服用了朱砂一段日子了。朱砂虽有镇静安神之用，过量食用或者长期食用是有毒的。”
姜蜜脑子一嗡，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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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母服用朱砂？
她为甚么要这么做？
姜蜜转身跑回寝殿之中，颤抖着手抚摸姜太后的脸，“姑母，姑母你醒醒啊……棠棠归来了……”
正在这时，外头的太监传唱道：“陛下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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