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十一章 看着就让人喜欢。
不管姜蜜心中做何种猜测，萧怀衍的身份摆在这里，于礼她都要起身拜见。
萧怀衍见她一动，出声道：“既是在外面，就不用多礼了。”
姜蜜怔了怔，她朝顾萱看了一眼，还是忍着脖颈上的痛，起身福了一礼。
萧怀衍皱了皱眉。
顾萱赶紧扶着姜蜜道：“姜姑娘既然陛下都说了别多礼，你便不用拘束了。你这会身子可有感觉甚么不适吗？”
姜蜜摇了摇头，“我没事，多谢顾姑娘相救。”
顾萱可不敢揽功劳，毕竟她也是听令于人，她讪讪一笑，“这也是多亏陛下途径此地，才能恰巧遇上姑娘。”
姜蜜朝萧怀衍看去，她又受了他的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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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她心中对家人的安危担忧不已，将所有情绪都压了下去，顾不得萧怀衍在场着急问道：“顾姑娘，你救我的时候可有发现我身侧的同伴和丫鬟？我和家人所乘坐的商船遭遇水匪袭击，大伙逃散之后不知现下如何了？还有镇国公府的薛世子也还在那商船上抵抗水匪生死不明。”
顾萱右眼一跳，心想姜姑娘你可是问错人，求错人了。
姜蜜没等到顾萱的回答，却听到萧怀衍道：“你的家人已乘坐其他的船前往江南，至于薛靖霖他击退大半水匪也已乘船离开。而你便只能暂且与我们一道同行。”
萧怀衍盯着姜蜜惶惶不安的神情，他按捺住上前的欲望，生硬地吩咐道：“顾萱，你照顾好她。”
说完，萧怀衍便转过身离去。
他一离开，明显屋内的两人都放松了几分。
姜蜜对顾萱问道：“顾姑娘，这到底是如何回事？”
顾萱道：“我们赶到时，看到水匪正想带走你，便将你先救下来了。在你昏迷的期间，已有官船前去接应姜家的人，他们都没什么事。薛世子那边损了些护卫，人也没事。原本船上的一些仆妇老幼没逃过，有死有伤还有失踪的，只不过已有官府接手了，你不用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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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蜜这才松了口气，她道：“顾姑娘，能否派人送我跟家人汇合吗？我与她们失散，她们也会担心寻找我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顾萱为难道：“姜姑娘，想来你也心知，陛下出宫行踪是保密的，不能有丝毫闪失。因此只好委屈姑娘先跟着我们一道走。我已让人传信给了苏二夫人，说姑娘被人所救，等过些时日送姑娘去金陵跟她们团聚。”
姜蜜意外道：“陛下也是要去江南？”
顾萱轻微地点头，“等快到江南了，姜姑娘便找陛下，让陛下派人送姑娘去金陵。”
顾萱又道：“姜姑娘，你别多想了，先躺下休息吧。既来之则安之。我先去给你端点吃的过来。”
姜蜜没有胃口，想要拒绝，顾萱却已先出去了。
姜蜜静静地坐在床边，她有点没缓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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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的江南之行，怎么才过几天就成了这样？
她本是要避开萧怀衍，想要去江南散心寻医。可如何也没思及会遇上水匪被顾姐姐救了。而顾姐姐这会是跟萧怀衍一道去江南。
前世的时候，顾姐姐不是差不多要进宫被封为端妃了吗？她也没有听说过萧怀衍有转身离去京城的消息啊。
缘何跟记忆里的不太一样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没过一会儿，顾萱回来了，她背后跟了一个婢女，手里拎着一个食盒。
婢女将食盒里鸡汤端出来，又把新鲜的蒸鲥鱼放好，再将一盘芙蓉肉摆上，还有一碟素炒菌菇、煨笋丝、萝卜糕。
最后是一碗煮得又软又糯的粳米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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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萱道：“姜姑娘准备的比较急，没啥甚么好东西。不心知合不合你口味。”
姜蜜坐在桌边看着这些菜，“顾姑娘，这也太多了，我吃不了。”
“无妨，你能吃多少便多少。你受到了惊吓，得补一补。”
姜蜜盛情难却，舀着粥慢慢地吃起来。
顾萱见她吃的秀气，撑着下巴盯着感觉很是有意思。
顾萱道：“姜姑娘，你唤我阿萱吧，总顾姑娘顾姑娘的，听起来太客道了。还是阿萱亲近点。”
姜蜜咽下口中的一小块芙蓉肉，轻轻点头，“我小名唤棠棠，若是阿萱姐姐不介意地话可换我棠棠。”
顾萱笑了，“棠棠！听起来就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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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也甜，香香软软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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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难怪陛下会故意弄那么一出，把人家小姑娘给诓到船上来。她也就只登船的时候抱了那么一会，就眼睁睁地盯着陛下把人抱走了。
姜蜜有些羞赧，她低头专心喝粥。
顾萱见她小口小口的吃着，担心她到底能不能吃饱。
顾萱拿着汤碗舀了些鸡汤，“棠棠，别光顾着喝粥，喝点汤，吃点菜啊。还有这件萝卜糕也挺好吃的。”
姜蜜摇了摇头，“阿萱姐姐，我自己来。我吃不下这么多，你要不要一块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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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再三确定姜蜜吃饱了，顾萱让婢女把桌子收拾了。
姜蜜夹了一块萝卜糕递给顾萱，顾萱自然不会客气，因此跟着姜蜜一道又吃了一顿饭。
“棠棠，你也吃的太少了。”顾萱摇了摇头，“难怪你这么瘦。”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姜蜜抿唇一笑。
顾萱道：“你先歇会，我让人给你准备热水，待会沐浴泡个澡，会舒服很多。总之你不要见外，有什么需要就说甚么。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姜蜜心里十分感慨，阿萱姐姐还是跟前世一样照顾她。
姜蜜道：“感谢阿萱姐姐。你在我这里耽误太久了，你该回陛下那儿去了。”虽不知萧怀衍这次去江南是做甚么，他把阿萱姐姐带在身边就如前世一样对她倚重。她不该占据阿萱姐姐太长的时间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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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顾萱寻思也是，她是有事还要去向陛下回禀。也不心知棠棠是如何瞧出来的？她表现的这么明显吗？
顾萱一边琢磨着那句话，一旁从屋里出来，走到甲板上便看到站在夜色中的男人。
顾萱谨慎地走过去，对着那背影拱手道：“回陛下，棠棠就吃了几口芙蓉肉，小半碗粥，几口煨笋丝。那盘素炒菌菇没碰，萝卜糕倒是让我给吃了。”
萧怀衍的神色掩在夜色之中，瞧不真切。
“你叫她什么？”
顾萱楞了一下，回道：“姜姑娘让我唤她小名棠棠。”
萧怀衍又陷入了沉默。她的习惯跟梦里的一模一样，依旧是讨厌菌菇类的食物，对那芙蓉肉倒是偏爱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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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萱等了一会，见陛下没有说话，她便道：“陛下，若是无事的话，属下先行告退。姜姑娘在沐浴，属下还得找身衣裳给她送过去。”
萧怀衍转过身，音色微凉：“顾萱，水匪的据点可查清楚了？顾昶可联络上了？你无其他事可做了？”
顾萱神色一凛，“属下旋即去联络。”
顾萱退下后，便只好吩咐婢女去送衣裳。
……
姜蜜泡在温热的水中很是舒服，尽管颈脖那处还有些疼，她想按揉一下理应会好些，也别去给人家添麻烦了。
姜蜜撩起水洗了洗脸，让昏昏欲睡的自己清醒一下，别泡着泡着就睡着了，很容易受凉。她本就晕船不适，要是再受凉病了的话，会更难受。
姜蜜听到有足音走进来，隔着屏风和雾气她看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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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萱姐姐，是你吗？”
屏风后面没有音色。
姜蜜心中疑惑，她在浴桶中转个身看向屏风那边，警惕地又问，“是谁在那儿？”
“是、是奴婢。奴婢奉顾姑娘之命，给姑娘送衣裳。”
姜蜜听出是刚才那婢女的声音，顿时松了一口气。
“你过来吧。”姜蜜泡的差不多了，不能泡太久。
婢女战战兢兢地朝身侧的男人看一眼，见那男人颔首便端着衣物低着头绕过屏风踏入去。
萧怀衍听到了水声，盯着屏风透出来的身影从浴桶立起身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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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道水声，便随着她的动作变化。
她从浴桶中走出来，在被浴巾裹住的一刹那，萧怀衍眸色更沉了。
衣物窸窣之声，她跟婢女之间的细语，有股难以言喻的旖旎。
婢女在为姜蜜系上腰带后，见她朝屏风外面走去，她紧张不已。
姜蜜看到外头空无一人，她回头问婢女，“方才你是和阿萱姐姐一道过来的吗？”
婢女定了定神，低头回道：“是的，姜姑娘。兴许是顾姑娘有事先走了。”
姜蜜轻轻点头，没再说什么。
婢女将东西收拾便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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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蜜又躺到了床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
这去江南的路程走水路得月余，她要在这船上跟萧怀衍相处这么久吗？
她还是少出这间屋子吧。
只不过她有点挂念，晕船会不会更严重。她之前都会去甲板上透透风，稍微舒服一点。
罢了，熬过去吧。
第二日姜蜜醒来刚一动，感觉脖颈处的疼痛犹如蔓延到了肩上。
她按揉一会才徐徐地从床上起来。
此时外头已大亮，也不心知是甚么时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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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过来给她送衣服的婢女听到动静，便伺候她洗漱了。
“你叫什么名字？”姜蜜问道。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婢女回道：“奴婢，香芸。”
香芸将备好的早膳端上，“姑娘用过膳后要出去透透气吗？”
姜蜜摇头，“我有些累，在屋里歇息。”
香芸没再说甚么。
姜蜜又按了按肩膀，疼痛还未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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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外头有琴音响起，如凛冽雪山上融化的清泉流水，听之令人忘忧。
是顾姐姐在外面弹琴吗？
姜蜜走过去将窗口打开，徐徐凉风拂面，她发现了窗外之景。
一身白衣锦袍的萧怀衍信手弹着古琴，风动他的衣袍有种高情逸态，如谪仙下凡。
萧怀衍骤然抬眼朝姜蜜看去。
两人四目相对。
姜蜜心里一慌，啪得一下把窗口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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