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十一章 好，真是好得很！
漆黑的夜空不知何时开始飘起了雪花。
薛靖霖撩开长袍，跪了下来，“臣惶恐，公主金枝玉叶不敢高攀。臣的祖母为臣所求的亲事定是极好的，臣早就倾慕于姜家三姑娘，陛下金口玉言替我和姜姑娘赐下良缘，臣感恩于心，谢陛下恩典。”
萧怀衍看向薛靖霖，手上被刺的伤口隐隐作痛，某个在大殿上哀求他成全，一个跪在此地谢他恩典。
好，真是好得很！
那股被愚弄被欺骗的恼怒又涌了上来，萧怀衍似笑非笑，“薛世子未免谢得太早了点。”
薛靖霖心中咯噔一下，
说完面色冷凝地从薛靖霖身旁走过。
低着头的薛靖霖在萧怀衍进过的一刹那，看到到一滴鲜血从他的袖子里落到了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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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靖霖的眼中滑过一抹异色。
待他抬起头时，萧怀衍一行已经走远，薛靖霖站了起来朝他刚刚经过的地面上仔细分辨，有几滴不明显的血渍。
……
姜蜜从侧殿出来后，外面没有宫人守着。
引她过来的宫人虽出自慈宁宫，但应是萧怀衍安排的人。
看来姑母并没有派人来寻她，她犹豫一下打算先回宴席上，避开姑母的责问。
姜蜜在快要到宴殿时，没想到遇上了崔嬷嬷。
崔嬷嬷刚送太医出来，正准备被慈宁宫寝殿，便远远地发现披风站在细雪中的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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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嬷嬷走了过去，问：“三姑娘是来求见太后娘娘的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姜蜜神色一暗，道：“崔嬷嬷，姑母好些了吗？”
崔嬷嬷抬手为姜蜜把披风的兜帽戴上，“三姑娘，莫站在雪里，认真受凉。太后娘娘刚服下药睡过去了。”
崔嬷嬷叹息一声道：“姑娘，你实在是不该啊。娘娘这会谁也不想见，姑娘先随承恩侯夫人她们回府吧。”
崔嬷嬷说完便要转身离去。
姜蜜没忍住出声叫住她，“嬷嬷，请好好照顾姑母。我，我改日来向她请罪。”
崔嬷嬷深深看她一样，福了福身，“三姑娘放心吧。老奴先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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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蜜脚步有些僵硬地往传来丝乐声的宴殿走去，她抬头看起飘落的飞雪，伸出手接过一片雪花，看着融化在掌心。
这一切理应是结束了吧。
她把话说着那么决绝，不留余地，以萧怀衍的骄傲和身份没有在当时处置她，便是放过她了吧？
在被萧怀衍逼迫时，她绝望地想到了自戕，可当又有了生的希望，她还是想好好活下去。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这一年四季的景色，她还想多看一看。
如果可能的话，她想过着跟前世不一样的轨迹，不被困在京城，能够有机会去见见书里面描述的异地风情。
落雪的夜晚，但愿明日能够放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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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散了，姜蜜随着承恩侯夫人和姜宜走了出来，各家的夫人走过她们身侧时神色各异，亦有关系亲近点的人家会上前恭贺两声。
承恩侯夫人脸笑的有点僵，得了这桩求来的赐婚，不笑也得笑了。
正要上马车时，看到镇国公世子扶着昭阳大长公主也往这边走过来。
承恩侯府夫人只好停住脚步来，见过大长公主。
昭阳大长公主对承恩侯府夫人很是客气，说了两句话，便扶着身旁嬷嬷的手回镇国公府的马车了。
薛靖霖转头看向戴着兜帽的姜蜜，轻声地关切问：“姜姑娘，你还好吧？”
姜蜜朝他点了点头。
薛靖霖笑了笑，似是放心了，他朝姜蜜和承恩侯夫人拱手一礼，便也回镇国公府那边的马车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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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恩侯夫人见他离开松了一口气，这地方人来人往，那么多勋贵世家都会瞧见，尽管是赐婚了，可又还没成亲，总归是不太好。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让姜蜜和姜宜也赶紧上马车，回侯府去。
……
昭阳大长公主见薛靖霖掀开帘子坐了进来，她笑着道：“这回可如你的意了？”
薛靖霖感激道：“多亏了祖母相助才能顺利赐婚。”
昭阳大长公主摇头叹息，她喝了一口热茶，从容地道：“不，不是我。而是姜蜜那小姑娘。”
“我没思及那小姑娘居然会有那么大的勇气，违抗太后的命令又用恩情求得陛下不得不赐婚。一开始我还挂念这样娇养的小姑娘会不会在宴上被吓到退缩，她稳住了。嗯，担得上未来的世子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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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靖霖难得见祖母这么夸一个姑娘，他道：“那祖母便早早的将婚期定下，把她迎进咱们公国府。”
昭阳大长公主道：“赐婚是圣上口谕，圣旨不知道甚么时候下来。婚期还得跟他父亲相商，这三书六礼流程也不能少，就算再快也得要小半年。”
薛靖霖皱了皱眉，“还要半年？这都有赐婚了，就不能再快些吗？”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薛靖霖面上尴尬以手抵拳在唇边咳了几声，他道：“那按祖母的意思来吧。若是能快便快些。”
昭阳大长公主打趣道：“就这么急？这都求着赐婚了，再加快缩短婚期的话，只怕招来几分闲言闲语以为你们两个早有首尾，她的肚子等不了了，才会这样急匆匆地进门。”
昭阳大长公主笑着道：“急甚么，你的未来的媳妇又跑不掉。”
薛靖霖没有说话，只任大长公主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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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心里头却有些不安。
……
后半夜的雪，越下越大，李福焦急地盯着陛下坐在锦绣宫的梅树下的石椅上许久了，他独饮手中的酒，任鹅毛大雪飘落在他的身上，还不许宫人上前伺候。
李福担忧不已，陛下这已经是喝了三壶酒了，他早先在交泰殿跟文武百官共饮时已喝了不少，再这么喝下去定要伤身了。
萧怀衍摇了摇手里的酒壶，又没了。
他嗤笑一声，将那酒壶掷到地面上，清脆的一声响，碎片落了一地。
“李福拿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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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福听到召唤才敢上前，他劝道：“陛下，您不要再喝了。您身上的雪都融化了，这雪水浸湿了衣裳寒气入体，那会伤了圣体的。陛下，您回乾清宫吧？”
萧怀衍清凌凌地朝李福斜了一眼，李福一个激灵，他只好让伺候的人将酒递上来，他拿了亲自送到陛下面前。
萧怀衍抬手去拿酒，那片已被血渍染红的袖摆露了出来，李福大惊失色，“陛下，您的手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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