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十四章 “姜姑娘不练了？”
姜蜜压下心中的异样，她问道：“乌沉香和蔷薇露二者混着用可是有什么不妥？”
林医女游走于内宅之间，心知深宅大院里头的一些阴私，所说之话要慎之又慎。
她沉思了一会儿，道：“乌沉香和蔷薇露都有安眠宁神的功效，只是混着用的话，容易产生依耐性。有些妇人一旦用久了，容易多思多想，沉浸在梦里，严重的还可能出现幻觉。”
林医女担心所说的话吓到对面的小姑娘，于是又道：“姑娘也不用太过担心，极少人心知这两样不能混用。有些人一开始用着好，就不知道长期用的后果。民妇也是在扬州时，曾有过雇主，这么混用过，后来因几分事情忧思过重吞金而亡了。当时那屋子里熏满了这件香，问了伺候的丫鬟才心知那位夫人对这香产生了极大的依赖性，入夜后不熏便睡不着，有时还对丫鬟说，犹如有看到人影出现在床前，整日恍恍惚惚的。”
“姑娘应是才刚用，没有什么大事的。只要不长期混着用便好了。”林医女柔声安慰。
姜蜜拿出一个瓷瓶递给林医女，“烦劳医女帮我看看这瓶药。”
林医女一双手接了过来，将瓷瓶里的药倒出来一些，认真的验了验，她朝姜蜜一笑，道：“是活血化瘀的药膏，用着无妨。”
姜蜜谢过林医女，把瓷瓶收了起来，问：“林医女对调香很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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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蜜点了点头，“我只是好奇问问。若是又调香不懂的地方，再向医女请教。”
林医女笑着道：“民妇只是略懂一二。不过民妇的师弟对调香颇有天赋，只不过他在江南那边。”
林医女道：“民妇不敢当，姑娘想问什么随时来找民妇即可。”
林医女为姜蜜写了调养身子的方子后，便先转身离去了。
姜蜜让秋玉将窗户都打开，把残留的熏香味道都散出去。
她盯着那香炉久久不能回神。
前世她是由顾院判把脉问诊，魏医女只有在顾院判不便时过来帮她查看，她记得，姜家刚出事，她整夜整夜的无法入睡，魏医女见她熏了乌沉香也不见什么效，便提了一句说添上蔷薇露效果会好些。
她试了一下，果然比单熏乌沉香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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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便常常使用。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魏医女若是故意说的那句话，那么她会是谁的人？
她顿感前方迷雾重重。
夏若走了进来，见自己姑娘好似在发呆，便小声道：“姑娘，侯夫人让你过去一趟。”
姜蜜从容地转过头，大伯母找她？
姜蜜站了起来，秋玉为她披上披风，往大房那边而去。
姜蜜刚踏入正厅就听到了大伯母的嬉笑声，抬眼看去二姐姐姜宜也在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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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恩侯夫人见到姜蜜便道：“棠棠，快过来，告诉你某个好消息。”
承恩侯夫人满脸喜色的道：“随皇上秋狝围猎的名单上有我们承恩侯府。到时候你伯府和大堂哥都会随驾，棠棠你和宜姐儿也道跟着去。若不是容姐儿的年纪小了些，不然她也能跟着去玩。”
姜蜜一听，这对她来说可真不是好消息，尽管昨日她就心知了。
承恩侯夫人指着前面用红绸盖着的托盘道：“棠棠，这些是太后娘娘赏给你和宜姐儿的骑装。怕你们这边来不及准备，她那边都为你们备好了。你去看看喜不喜欢？”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姜蜜对姜宜道：“宜姐姐，一道过来看看吧。”
姜宜挺兴致勃勃，可她也知道这些骑装一定是要让棠棠先挑的，她倒是不急。
红绸一掀开，此地面几套颜色不一的骑装早按照两人不同的身段所做，无须挑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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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恩侯夫人在两个姑娘看着骑装时又道：“太后娘娘还说，趁着这些天你们两姐妹可以去御苑练练骑马和射箭。秋狝围猎会有不少王公贵族公子贵女们一道去，可别到时候要比试甚么都不会呀，那只能干坐着看着别人玩闹了。”
姜宜道：“母亲，知道了，心知了。我明儿就跟棠棠去御苑。待到了围场，我一定给猎个火狐回来给母亲做皮裘。”
承恩侯夫人碎了一口，“净说大话。也不怕棠棠笑话。”
姜蜜盯着那几套属于的她的骑装，心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
翌日一早，姜宜便将姜蜜拉着去御苑。
一路上姜宜的话尤其多，将她那儿打听到会随圣驾去的勋贵人家是哪些，还有哪些武将家也去，哪些公子贵女也都去。
姜蜜将茶盏给她递上，“宜姐姐，你歇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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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宜道：“棠棠，你一点都不好奇吗？都说这次会随圣驾去的文武大臣的女眷，陛下极有可能从里面挑选嫔妃，待到过了年，便让她们进宫。”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姜宜诧异地道：“棠棠，你现在可还真沉得下心。若是以前啊，我看你准得急得哭出来。”
姜蜜垂眸，吹了吹茶面上的浮叶，“等去了不就知道了。”
姜蜜抿了一口茶，前世萧怀衍秋狝围猎，随行名单里没有姜家。她躲在家里偷偷地哭了好几场，却甚么都改变不了。
姜蜜对姜宜打趣道：“宜姐姐那么关注，是不是你那位黑炭公子也在随行之列？”
姜宜被说中心事，呛了一口茶水，咳了起来。
待二人身着骑装从马车上下来，朝不远处的马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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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发现那边已有人在练习骑马。
走近些一看，想不到是镇国公世子和薛宁珠。
御苑为皇亲国戚开放，镇国公世子有身为大长公主的祖母，他带着妹妹出入御苑很正常。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骑在马背上的薛宁珠发现了姜蜜，朝着她们扬手喝道：“姜姐姐！”
姜蜜和姜宜一道见过镇国公世子薛靖霖。
薛宁珠迫不及待地道：“姜姐姐，你们也是来练骑马的？”
姜蜜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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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薛宁珠道：“太好了。我行不用某个人受世子哥哥的折磨了。姜姐姐，我哥哥会骑马，会射箭，待会让我哥哥一块教我们吧！”
薛世子满脸无奈，他道：“让姜姑娘见笑了。”
姜蜜道：“我们姐妹二人许久未练骑马射箭了，还请薛世子指点一二。”
姜宜跟着点头。她心知镇国公府上的掌上明珠与棠棠交好，要是能得薛世子的指点，那真没白来一趟。
薛靖霖见姜蜜身着一身浅蓝色的骑装，上马的姿态有几分利落，他笑着道：“姜姑娘过谦了。”
一行人在马场上跑了几圈，几位姑娘都有些累了。尤其是姜宜，她想更衣了，便让身侧伺候的宫人带路。
姜宜离开后，薛宁珠道：“世子哥哥，让我们先歇歇，你射箭给我们看看吧。等我们缓过来，再跟着你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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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靖霖皱了皱眉，“既然累了的话，便改日再学也行。”
薛宁珠不依不饶，薛靖霖只好应下。
姜蜜倒是好奇这位薛世子的射箭。他身子病弱，看样子也未将射箭丢下。
薛靖霖让人摆好了箭靶，捡起弓箭，对着靶心射出一箭，正中靶心。
薛宁珠欢喜的拍手，对姜蜜道：“姜姐姐，我哥哥厉害吧！”
姜蜜颔首，“世子让我等大开眼……”
话还未说完，一阵马蹄声传来，同时一箭气势如虹凌空飞出，直接射穿了薛世子在靶心的箭。
众人惊诧地回头一看，一身玄衣的帝王正骑在马背上踏蹄而来，背后是拥簇的宫人内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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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蜜随着众人行礼，“陛下万福。”
萧怀衍拉住缰绳，朝眼前几人扫了一眼，道：“薛世子的箭术不减当年啊！没思及世子身体虚弱，这射箭的功夫倒是一点都没落下。”
薛靖霖拱手道：“微臣雕虫小技，在陛下面前献丑了。”
萧怀衍笑了笑，“世子不必过谦。这回秋狝围猎，朕很是期待世子的表现。”
薛靖霖低着头，“微臣定竭尽全力，不让陛下沮丧。”
萧怀衍赞赏道：“好。”
薛靖霖：“微臣带着幼妹出来已久，正欲回去。不扰陛下雅兴了。”
萧怀衍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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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靖霖便带着薛宁珠退了下去。
很快此地只剩下姜蜜一人。
萧怀衍没有说话，骑在马背上绕着姜蜜转了一圈，他手拿着软鞭，道：“朕既然教了姜姑娘骑马，若是姜姑娘要学射箭，朕也不是不能教。敢情姑娘是想一声不吭地换一位老师了？”
姜蜜低垂着头，心中极为忐忑，她牙一咬行礼道：“臣女也不敢扰了陛下雅兴，先告退了。”
姜蜜浑身一僵，道“臣女，不敢。”
萧怀衍笑了一声，问：“姑娘的腿可好些了？”
姜蜜道：“早就无碍了。”
萧怀衍坐直了身子，语气平缓，“既然姑娘要射箭，便练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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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一落，便有内侍将弓箭呈到姜蜜面前。
姜蜜只好接了过来，把箭搭在弦上，拉开弓，箭脱弦而出，只碰到靶子的边缘。
内侍再递上箭。
姜蜜连发三箭，两箭落空，只有一箭勉勉强强射中边缘。
萧怀衍从来都都没出声，姜蜜只能继续。
待她再搭好弓，这时一道软鞭不轻不重地敲在她的手肘上，“抬高点。”
那软鞭在她肩上上压了一下，又顺着她的脊骨一路往下，滑过她的腰，又落了下来。
萧怀衍平静地道：“别紧绷着，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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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怀衍将软鞭卷入手中，道：“看来姜姑娘还是颇有天分。”
姜蜜脑子一嗡，手一松，箭唰地一下射到了靶子上，虽还是不能射到靶心，却也算射地比较靠中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姜蜜只想转过身就走。
不管前世还是现在，萧怀衍教人射箭都不安好心。
萧怀衍见姜蜜放回弓箭，问：“姜姑娘不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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