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十一章 可有能入你眼的姑娘？
姜蜜话音一落，荣安堂内窃窃私议了起来。
“姜姑娘会不会因当时太混乱记错了？在亭阁内的都是世家贵女，又有谁会故意去推姑娘呢。”
“是啊，那时女眷们都在躲蛇，或许只是不小心碰着了？故意二字说得也太严重了。”
承恩侯夫人沉着脸拧着眉，刚才说话的是两个平日里爱做和事佬的夫人，旁的事也就罢了，可姜蜜被人推落水，若不是姜蜜命大，这就是谋杀啊。
承恩侯夫人恼怒地道：“人心难测，谁心知有没有包藏祸心之人？夫人也没亲眼见着，怎知我侄女不是被人故意推的？”
坐在角落里一尖脸夫人道：“这无凭无据的，若是姜姑娘随便说出一人，那也不怕冤枉了好人吗？”
于不远处一圆脸的武将夫人笑了一声，“瞧着话说的，谁会用自己性命去冤枉人？莫不是有些人心虚吧？”
那尖脸夫人气道：“刘夫人你莫要含血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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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就要吵起来了，拍桌昭阳大长公主呵斥道：“住口！你们还把不把皇上和本宫放在眼里了！”
刚才争持的几位夫人纷纷福礼请罪。
萧怀衍道：“既然刚刚姜姑娘说是想私禀，想来是还有话要说。除了靖远，先让其余人都退下。”
昭阳大长公主皱着眉抬手挥了挥，她转头向皇上问道：“陛下，这事您看？”
昭阳大长公主朝薛靖远看了一眼，如今他已是大理寺少卿，他留下是理所应当。
很快荣安堂内只剩下萧怀衍、昭阳大长公主、薛靖远以及姜蜜。
萧怀衍的目光落在姜蜜身上，道：“行说了。”
姜蜜回想当时的情形，在她毫无防备之下，推她之人用力极大，虽然只是刹那间却有某个印象是极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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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蜜抬起头道：“臣女没有见到推我之人的样貌。但推我的人手上应是戴了戒指。”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昭阳大长公主神情疑惑，“你是如何知道对方戴了戒指的？”
姜蜜顿了顿，忆起当时背后的触感，脸上有些不自在，垂眼低声答：“禀长公主，臣女的……对触感比较敏锐，那人推我时很用力，她手上戴没戴戒指能够感觉的到。”
“若、若是推测的的确如此的话，那人的左手中指和尾指有戴戒指。不知这件线索能不能找到推臣女之人。”
姜蜜说完脸上难免染上羞窘之意。
听到上座的男人低笑了一声，姜蜜只感觉自己的脸又烫了一分，根本不敢抬头。
萧怀衍放回手中的茶盏，道：“薛爱卿，这事便交给你去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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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靖远拱手道：“臣领旨。”
薛靖远离开后，大长公主开口道：“姜姑娘你身子还弱，先坐着吧。”
姜蜜福礼：“谢殿下。”
姜蜜寻了椅子规规矩矩坐了下来，双眸垂视地面，根本不朝上座多瞧一眼。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荣安堂内又重归于宁静。
昭阳大长公心神不宁，不管到时候薛靖远找出来是谁，这事都不好办。今日来赏花宴上的姑娘都出身不低，这谋害太后侄女的罪名一出来，即便是未遂，那也是累及整个家族啊。
好好的一场花宴，怎竟成了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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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怀衍则悠然闲适地旁观姜蜜，见她端坐将绣鞋藏在裙摆之下，低头垂眸，不停地绞着手中的帕子，耳朵上戴着的玉色耳坠微微晃动。
她好像从一进来就一直在回避他。
萧怀衍闭上眼睛，黑暗中那莹白玉光，蘼艳之色清晰浮现。同时耳边响起刚才那道娇软之声：“臣女的……对触感比较敏锐。”
萧怀衍睁眼眸光幽暗，他朝李福吩咐道：“去给姜姑娘倒杯热茶。要是母后心知姜姑娘今日的遭遇，还不知会怎么心疼。”
那副颤抖不止地身子，究竟是敏锐还是敏感呢？
这话将昭阳大长公主惊醒，她道：“是我礼数不周怠慢了姜姑娘。姜姑娘本就在府中受了委屈，待查清后我定会去宫中向太后赔罪。”
说完便将婢女唤进来，给姜蜜换了热茶还端了些点心。
姜蜜此时哪有心情吃，只想着薛大人查出了凶手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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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又不得不立起身来来谢恩。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抬眼间，与萧怀衍那双乌沉的凤眸撞个正着，姜蜜羞恼地低下头，而那双凤眸却荡开了笑意。
不多时，薛靖远走了进来，行了一礼，直接道：“陛下、祖母。依姜姑娘所言，当时在亭阁中的女眷手戴戒指的有八位，左手戴戒指的有三位。中指和尾指皆戴了戒指的则只有一人。是谢国公府的谢明姗姑娘。”
大长公主满脸震惊，“怎么会是她？”
这谢明姗素来端庄娴雅，又有京城第一才女之名。她本还将谢明姗作为靖霖未婚妻备选人之一，怎么会做出这么狠毒又愚蠢的事情。
姜蜜不算太意外，只是没想到是谢明姗亲自动得手。谢家与她有隙，已积怨到了要她命的地步了吗？
薛靖远继续道：“臣起先是告诉诸位夫人小姐，姜姑娘在落水之际扯下了一块推她之人的衣衫布料。当时便有几人不动声色地抬手查看自己的衣袖裙摆。臣又道需让婢女婆子跟诸位夫人小姐对比衣衫的面料，请夫人小姐们去不同的室内。待查到戴戒指之人后，便将其身侧的丫鬟收押逐个审问，便有人经不住露了马脚。据口供那谢明姗姑娘应是临时起意动的歹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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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长公主又怒又沮丧，堂堂谢国公府的姑娘想不到如此歹毒，谢国公一系的姑娘名声都没了。世家勋贵都不会选择教出这等姑娘的家族结姻。
大长公主向皇上请示：“陛下，您看这要如何处置？”
萧怀衍沉吟瞬间道：“且让这谢姑娘随薛爱卿去一趟大理寺，再让谢国公去领人吧。”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大长公主有些惊讶，陛下这么不给谢国公府面子了吗？谢国公府的姑娘去了一趟大理寺，那往后她们的女眷还有脸再出门吗？
谢国公府是贤太妃的母家，他不是对贤太妃向来礼遇有加吗？
那谢明姗被接回家后也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大长公主又向姜蜜问道：“姜姑娘可有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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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姜蜜摇了摇头，“但凭皇上和大长公主做主。”
她心中还有疑虑，比如给她下药之人，在水中要杀她之人，这些她此时都不能说出来。
现今能将推她之人查出来，已是最好的结果了。
萧怀衍起身，“时辰不早了，朕也该回宫了。其余的事裴池会帮着姑母料理，姑母且安心。”
昭阳大长公主和姜蜜都起身，“恭送陛下。”
……
参加花宴的宾客都迫不及待地离去，惟恐再卷到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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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花宴不仅被蛇惊吓到，还差点出了人命，真真是凶险。
姜蜜和承恩侯府一行正要上马车离去时，前面出现宫中仪仗，内侍和宫女护着一辆马车在她们面前停了下来。
崔嬷嬷从马车中下来，对着姜蜜和侯夫人行了一礼道：“侯夫人，太后娘娘让奴婢来接三姑娘进宫。”
姜蜜微微一怔，姑母现在让她进宫吗？她思及未能在镇国公府说出之事，去见见姑母也好。
姜蜜松开姜容的手，安抚了她两句，便随崔嬷嬷上了马车。
……
荣安堂的内寝之中，昭阳大长公主一脸疲色得靠在软塌上，她的头隐隐作痛，喝了药也无济于事。
昭阳大长公主睁开了眼睛，她慢慢地坐起来，薛靖霖上去扶着她，“祖母，您慢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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伺候在一旁的嬷嬷见进来的人，便立即唤醒大长公主，“殿下，世子来了。”
昭阳大长公主抓着他的手臂问道：“如何样了？可查出了什么？裴池走了吗？”
薛靖霖道，“祖母放心。那些毒物都搜查出来了，除了那些毒蛇，还有一些藏在花草之中的毒蝎也找到了。裴池也早就转身离去了。”
“那些毒物到底是哪里来的？究竟是何人要在我镇国公府作妖！”
薛靖霖道：“祖母息怒。那些毒物是采办的一个管事因对赏银之事心存不满，便偷偷地弄了这些毒物藏在草木之中，故意破坏花宴。孙儿已将他及同犯都处置了。”
大长公主有些不敢相信，“只是为了赏银？没有其他人指使？”
薛靖霖轻轻点头，“祖母，莫要多想，今日之事是许多事情凑巧碰到了一起，才造成了这场混乱。”
薛靖霖无法地笑了笑，“祖母，承蒙陛下厚爱，我实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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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长公主沉默了半晌，“靖霖，你的病何时能好？陛下今日问起你了。”
大长公主打断他，“薛靖远已是大理寺少卿了。靖霖，你的病该好了！”
薛靖霖刚想开口，便有股血腥味涌上喉咙，他拿出帕子捂住嘴咳了起来，那帕子上转瞬间便渗透出了血渍。
大长公主吓得惊慌失措，她让薛靖霖赶紧坐了下来，自责道：“是祖母不好，祖母不该逼你！药呢，你快将药吃下去！”
薛靖霖待一阵喘息后，逐渐平复了下来，他抹去嘴边的血迹，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玉瓶倒出几颗黑色药丸一把吞到嘴里。
大长公主看着他苍白的脸，心疼不已，叹息道：“是祖母太急了。”
薛靖霖面露微笑，“祖母莫要自责，都是孙儿不好。”
大长公主又哀叹了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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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靖霖问道：“怎不见宁珠那丫头？”
大长公主道：“那丫头从心知姜家那姑娘落水后就哭闹不休，让人给她喂了安神汤，睡过去了。”
薛靖霖道：“她跟那姜姑娘倒是亲近。”
“祖母，宁珠身侧的丫鬟都需全部换掉，她今日撇下丫鬟独自带着那姜姑娘跑去偏院看了白虎，被白虎的凶性吓到了。再说她也渐大，得让人好好教教规矩了。”
大长公主神色犹豫：“可宁珠她的心性本就比旁人要小几岁……”
“正是如此才更要好好的教，便是教个出表面模子也行，在外不被看出异常便好。”
大长公主颔首同意了。
她忍不住问：“靖霖，这花宴上，可有能入你眼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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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靖霖缄默许久，他抬眼道：“孙儿瞧那姜家姑娘性子挺温婉。”
“姜家姑娘？”昭阳大长公主语调都变了，“不、不行。我们镇国公府庙太小，只怕姜家看不上。”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薛靖霖只是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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