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章
萧怀衍朝那片阴影看去。
那个方向又微弱地传来“喵”的一声。
成忠躬身道：“皇上，听着像是猫叫。这件时节许是有些野猫还未驱赶干净。”
萧怀衍盯着那处，冷声道：“滚出来！”
话音一落，背后的锦衣卫抽出绣春刀，朝那片阴影走去。
她弓着身子从灌木丛里爬了出来，极为地狼狈。
姜蜜看到锦衣卫手上那明晃晃的刀子，也不敢再藏了。
成忠上前提着灯一照亮，看清了来人的脸惊愕地道：“姜姑娘如何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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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蜜也很想不是她啊！她如何会这么倒霉！
姜蜜不敢转头看向那那个男人，对着他站着的方向行福礼，“臣女见过皇上，皇上万福。”
萧怀衍负手朝姜蜜走过去。
他每走近一步，姜蜜便忍不住想要往后退。她拼命的忍住，才摇摇欲坠地站着不动。
萧怀衍停下，目光审视着面前的人。
一张娇艳欲滴的脸上带着几分惊恐，杏眼湿漉漉似有水光浮动，小巧的樱唇不安地抿着。单薄的怀里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狸奴，身姿不自觉地轻晃。在这清冷的月光笼罩之下，犹为楚楚动人。
萧怀衍不自觉地捻动食指，他探出手。
姜蜜吓了一跳欲往后躲，却见那只修长的手伸向的是她怀中的绵绵，硬生生的止住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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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怀衍勾住那只狸奴的下巴，手指在蓬松的发毛之间捏玩，一双斜长的凤眼却俯视姜蜜，“再叫一声听听。”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姜蜜怔了怔，他如何心知刚才那声猫叫是她学绵绵的？
他这种轻慢的语气，让姜蜜有种重临前世被他惩戒时的恐惧，死死的咬住唇，不想再受他的摆布。
“喵~~”
被撸的正舒服的绵绵，软软地叫了一声。
姜蜜浑身僵住。
萧怀衍笑了，拍打绵绵的猫头，“倒是个乖巧的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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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蜜：？
她会错意了吗？
姜蜜抬眼，撞入那双盛满笑意的星眸中。
她飞快地撇开，以他那种恶劣的性子，怎么可能会错意。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他就是故意的！
“姜姑娘为何会在此地？”萧怀衍问道。
姜蜜低着头：“回皇上，臣女是出来找绵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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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顿了顿，又把怀里的小猫朝前搂了搂，“它，它就是绵绵。”
绵绵耐不住性子，被抱了一会就扭动着小身子拱来拱去，想要跳下来玩。
姜蜜怕一旦松开便会让它跑了，只能搂的更紧。
拱的正欢快的绵绵，雪白的爪子按到一软绵之处，像是找到新鲜好玩的玩意，因此伸出另一只爪子也按了上去，两个小爪子十分默契的一上一下的踩上去。
姜蜜的脸轰地一下便红了，对怀里的这件小家伙扔也不是，留也不是。
让她更头皮发麻的是，她能感觉到萧怀衍的目光正盯着绵绵。
她顾不上礼节，羞愤地转过身，背对着他。
姜蜜气得浑身发抖，又羞又臊，她现在跟他没任何关系，还这么肆无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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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怀衍有点意外。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依着太后的心思，这姑娘不该是如此反应。
萧怀衍漫不经心，故意问道：“姜姑娘，你很冷吗？抖得这么厉害？”
“不，不冷。”姜蜜咬牙切齿。
“既然如此，那姜姑娘莫耽误时辰了，走罢。”
姜蜜不太了然他的意思，他要走便走，她会耽误什么时辰？
她还巴不得他赶紧走的远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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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她疑惑的时候，成忠手捧一玄色大氅，低着头一双手奉到姜蜜面前，恭敬道：“姑娘，夜里风大，您披上吧。皇上的意思是送您回慈宁宫。”
姜蜜眼中闪过犹豫之色，她从灌草丛中出来时，裙子便有些脏了，刚刚绵绵踩在她的胸前，爪子上沾的污渍也染了上去，很是不雅。
况且她现在已经迷路了，要独自回慈宁宫恐怕很难。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即便是不太情愿，姜蜜也只好默默地把大氅披上，抱着绵绵跟了上去。
此时萧怀衍已坐在御撵上，看到那个磨磨蹭蹭的身影过来了。
待姜蜜一走近，御撵便起，朝前出发。
这一路萧怀衍坐在御撵上闭目养神，没有搭理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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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姜蜜跟在御撵后面松了口气，她喜欢这样的距离。
……
御驾到了慈宁宫，后头还跟着大家正到处在找的姜三姑娘。
宫女们将这个消息报到姜太后那里。
姜太后沉着的脸色逐渐缓和了起来，问：“他们如何会走在一处？”
宫女们也答不上来。
姜太后正疑惑着，萧怀衍和姜蜜一前一后来到寝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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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太后见姜蜜披着男子大氅，鬓边一缕发丝垂下，不仔细看察觉不出异常。今日棠棠依在她身上撒娇，对她发髻的模样想起很清楚，棠棠用完晚膳时那小缕头发是挽上去的。
姜太后心里一跳，裹着大氅，发髻微乱，莫不是皇上幸了棠棠？
不过，她转瞬间又推翻了这件念头。
萧怀衍他不像先帝，也跟他那些兄弟不一样，他有君子之风，若真想要棠棠也会先给一个名分。
“棠棠，你去哪了？”姜太后问。
姜蜜羞愧的将去找绵绵一事说了出来，听得姜太后直摇头。
“哀家送这小玩意给你，是为了逗你开心。你倒为了这个小玩意把自己弄成这样，你忽然不见了，可知哀家有多挂念？幸而遇上了皇上，要不然有你苦头吃了。”
姜蜜吸了吸鼻子，忍着泪意，“姑母，我知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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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都都坐在上位一言不发的萧怀衍，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桌面，转过头对姜太后道：“母后可喝药了？”
姜太后倒是把这事忘了。
轻雪十分有眼色的道：“娘娘的药一直温着，奴婢这就去给娘娘端过来。”
姜蜜也趁着这个时机，与轻雪一道悄悄地退了出去。
轻雪悄声道：“姑娘快去换身衣裳再过来吧。绵绵就交给奴婢，奴婢会好好照看的。”
姜蜜不安地问：“轻雪姐姐，姑母是不是很生气？”
轻雪笑着道：“只要姑娘平安，娘娘再大的气也消了。”
姜蜜心中一块石头落地，她把绵绵放到轻雪手上，“那就有劳轻雪姐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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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姑母寝殿门外，成忠还站在外头，看来他还没走。
姜蜜换了一身金线绣海棠花纹的锦裙，发髻重新挽好，簪上金镶倒垂莲花步摇，从屋里出来时将那件玄色大氅叠的整整齐齐。
姜蜜把手中的大氅朝成忠递过去：“多谢公公。”
成忠一双手接过，低头道：“姑娘谢错人了。”
姜蜜踏进殿内，这时姜太后正与萧怀衍说着话。
“顾院判开的药什么都好，就是太苦了。幸好棠棠给哀家做了这些桂花糕，才把那苦味压下去。要不是哀家一次不能吃太多，这一碟啊完全不够吃。”
萧怀衍盯着太后桌上那碟只剩四块的桂花糕，不由思及白日里顾昶一个劲灌水半天没缓过劲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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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太后又道：“皇上此日也尝了吧？觉得如何样？还合口味吗？”
萧怀衍朝站在门外的姜蜜看了一眼，答道：“印象深刻。”
姜太后眉目皆是笑意，以为皇帝很喜欢。便将碟子朝萧怀衍的方向推了推，“要不要再吃一块？”
姜蜜左眼莫名跳动，她深知萧怀衍不喜欢这种甜食，一定会拒绝。
萧怀衍本是要推却，转眼瞅见姜蜜一副不安神情，便拿了一块咬上一口。
他眉毛一挑，有些惊愕！
慢条斯理地吃完一整块，喝了一口茶。
然后看向姜蜜，轻笑一声：“姜姑娘正如所料是好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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