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九十一章 陛下骗人呢。
萧怀衍坐于床前，看着睡得很不安稳的姜蜜。
看她翕动着唇，像是在呓语。
不时会抽泣一两声。
萧怀衍轻微地地抚摸她的额头，等着她平息下来。
姜蜜知道自己又陷入了梦境了，她梦到萧怀衍要御驾亲征，她想去送一送他。
可她病才好一点，虚软无力，被秋玉扶着还没走出衡芜殿便气喘吁吁。
她盯着宫墙，难过自己没能去看萧怀衍一面。
当她失落地转身时，却发现萧怀衍一身戎装大步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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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着一张脸将她拦腰抱起，轻斥道：“病刚好就乱跑，是嫌药喝得不够多吗？”
可她当时是开心的，他还没转身离去。
萧怀衍把她抱回屋里，她从床头拿出一个绣好的香囊递给他，“陛下，您要平安归来。”
她忐忑不已，挂念他会不会收下。
手中一轻，那香囊被拿走。
她抬头看向萧怀衍，看到他说：“养好身子，等朕回来。”
萧怀衍的目光有些复杂，姜蜜感觉他似有话未说完。
姜蜜只能发现他的背影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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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要说什么呢？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姜蜜想喊住他，我可能等不到你啊，你还要说甚么呢？
姜蜜幽幽地睁开了眼睛，却发现床边坐着她在梦里想要喊住的人。
姜蜜有些失神，自己是不是还没醒？
萧怀衍道：“做噩梦了吗？你梦到甚么了？”
姜蜜喃喃道：“你啊。”
萧怀衍脸色一时有些莫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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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梦到我甚么了？”
姜蜜闭上双眸想了想：“梦到陛下让我等你归来，可陛下的话还未说完便要走了，我想问问陛下还要说甚么？”
萧怀衍眼眸幽深，他的喉咙发紧哑声回道：“等我回来，我们该有个孩子了。”
姜蜜噗嗤一笑，“陛下说笑呢，皇后还未进宫，怎能让嫔妾先有孕。”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若你就是皇后呢？”
姜蜜又笑了一声，低声道：“陛下骗人呢。这是不可能的。”
她依然闭着双眸，嘴里又嘟囔了一句，陛下骗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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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炙热的气息贴了过来，娇艳的红唇被狠狠地吻住，那句话被淹没在唇齿之间。
呼吸被夺去，十指被紧紧扣住。
整个人像是被湖水被淹没一样，姜蜜感觉自己快要喘只不过气了。
骤然被松开，姜蜜檀口微张，呼吸着新鲜空气。
脖颈处温热的气息还紧贴着，“不骗你，棠棠。”
姜蜜像是睡过去了，萧怀衍看了一会，为她盖好锦被，便走了出去。
寂静的夜里，外面的足音远走后，姜蜜睁开了眼睛。
棠棠两个字，让姜蜜逐渐清明起来，梦里的萧怀衍是不会喊她棠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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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中有不解和疑惑，萧怀衍缘何要替梦里他回答？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
坤宁宫动工翻新修葺的消息传遍六宫。
这意味着陛下很快定下立后的人选，坤宁宫将迎来新的女主人。
宫中和朝堂之上都在猜测，新后将要出自哪家。
上请陛下立后封妃的折子也递到了御前，这回陛下没有那么快驳回。
姜蜜在慈宁宫也听到了宫女们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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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觉有点奇怪，前世这件时候并没有翻修坤宁宫，而是端妃、柔妃等人相继入宫了。
自上回跟顾萱姐姐喝过一回酒后，就还未见过她，不知道她有没有回到京城。而舒柔已经在宫里小住了，想来很快就会跟前世一样被册封为柔妃。
兴许是因这一世萧怀衍去了一趟江南平叛耽搁了时日，所以不像前世那般早已入宫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姜蜜盯着被雨水打落的一地花瓣，扯了扯唇角。
对于萧怀衍的话，她听听罢了。
如今她所挂念的是姜家的事情，不心知这时候萧怀衍心知了多少，要如何做才能保全住姜家。算算时日，苏家理应快要给她来信了吧，不知道苏二公子有没有查出些甚么来。
姜蜜端着汤药踏入寝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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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姜太后比昨日醒的要早点靠在软枕上，姜蜜给她喂了些汤药，说了会话。
崔嬷嬷走了进来禀报：“太后娘娘，安阳公主带着那位舒姑娘过来给您请安了。”
姜太后疲惫地道：“棠棠你去招呼一下，哀家累了。”
姜蜜点了点头。
花厅里安阳公主和舒柔在说着话，宫女们上前奉茶。
舒柔正耐心的听着，陡然见安阳公主脸上的笑陡然止住，目光不善地看向前方。
舒柔转头看去，见到一身穿月白裙裳的貌美女子走了进来，莲步轻移，风姿绰约。她的目光落在那张玉貌花容之上，她想起这事太后的侄女姜家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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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何，她对这件所见的是过一面的姜姑娘会有股莫名的敌意。
姜蜜福身一礼，“公主、舒姑娘，太后娘娘已睡下了，你们先请回吧。”
安阳公主站了起来，问道：“母后这病可好些了？这些日子都未见到母后甚是担心。”
姜蜜有些诧异安阳公主的态度，本以为她会出言刁难。她回道：“太后娘娘的病还需静养。”
安阳公主转头对舒柔道：“既然母后不让我们进去探望，我们只能下回过来了。”
在经过姜蜜身边时，安阳冷笑了一声。
而舒柔却站着未动，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姜蜜手上的一串佛珠瞧。
姜蜜被舒柔那眼神看得很不自在，她将手放下掩在袖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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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柔顾不上安阳公主，她上前道：“姜姑娘，你那串佛珠可否给我看一眼？”
姜蜜蹙眉，她不想跟舒柔有接触，轻声道：“舒姑娘，沾了佛香之物，不便让他人碰触。”
舒柔听她说了这句话，竟有些没回过神，似乎很吃惊她所说的话。
安阳有些不耐，思及母妃的叮嘱，只好又唤了一声，“舒柔，你如何还不走？”
舒柔这才反应过来，她心不在焉的跟上安阳公主。
姜蜜盯着她们的背影，思及刚才舒柔那不可置信的模样，是她说错了话？还是萧怀衍给的那串佛珠有甚么问题吗？
……
出了慈宁宫，安阳问道：“舒柔，那佛珠有甚么稀奇的？看到那个女人就晦气，她手上的东西有甚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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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柔笑得有点勉强，“大概是我眼花了。公主您为何厌恶那位姜姑娘？”
安阳道：“都怪那个小贱人，要不是她薛世子也不会在江南丧命。她就是个扫把星。”
舒柔一路上听着安阳数落着姜蜜。
听到安阳说到了万寿节献礼的事。
舒柔又再问了一遍，“公主您是说陛下在宴席上赏了她绿绮？”
安阳想到舒柔她近日才入京，还不知道这些。
她见舒柔脸色煞白，道：“是啊，也不知道皇兄在想什么。你如何了？”
舒柔道：“公主，我有些不舒服，想先回揽月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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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阳早心知舒柔身子不太好，也没有勉强，“那你去吧。等下次再来慈宁宫，看看能不能遇上皇兄。”
舒柔谢恩之后便心事重重地回了揽月轩。
她本想找母亲谈话，却从丫鬟那里得知母亲拿了贤太妃娘娘给的牌子出宫了一趟。
到了暮色时分，柳夫人才归来。
舒柔急急地走过去，没发觉柳夫人神色不对，“母亲，我有话要跟你说。”
柳夫人见舒柔慌神着急的样子，便让丫鬟们都出去。
“如何了？柔儿？”
舒柔道：“母亲，今日我和安阳公主去了一趟慈宁宫。本想着能不能遇到表哥。可我却发现了太后那侄女姜蜜手上戴着一串佛珠，跟表哥年少时戴得那一串一摸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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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柔摇头，她一直惦记的东西如何会看错。而那姜蜜所说的话，想不到跟当初表哥说的如出一辙。
柳夫人道：“怎么可能！你看花眼了罢？你表哥游学时那串佛珠从来都都不离身，就连你想要他拿下来看看都被拒绝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舒柔笃定地道：“迦南香佛珠，每颗佛珠上都有刻上的兽纹。其中一颗有些磨损，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世上不可能再有相同的一串佛珠了。”
柳夫人皱了皱眉，对舒柔的话开始思索起来。
舒柔道：“母亲，安阳公主还说，表哥赏了绿绮给她。母亲，那是我做梦都想要的绿绮啊。他如何行轻易把绿绮给了别人呢。绿绮分明是要送给心上人才是啊。”
舒柔说着说着哭了起来：“表哥从江南归来就没有进后宫，结果偏偏那个姜家女去了慈宁宫，表哥就去看望太后了，你说是不是太巧了？”
“表哥是不是喜欢那姜蜜啊？母亲，那我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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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夫人沉吟片刻，“你别慌。明日我去求见陛下。想办法让陛下先把你的名分定下。”
可舒柔如何能不慌，她若没看到那串佛珠，也不会挂念成这样。
……
翌日，姜蜜刚服侍姑母用完药，想要去问问段大夫还得喝多久才能有起色。
姜蜜没走几步，迎面遇上了李福。
李福脸上堆着笑道：“姜姑娘，陛下有请。”
他又忙补充了一句，“都为姑娘清好道了，不会让人知道。”
姜蜜盯着情形，她不去，只怕萧怀衍又要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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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蜜跟着李福到了御书房，但这回不是从正门进去的。
李福带着她走了后面的一道侧门。
姜蜜很是不解，走了进去，发现屋子跟另一处是连通的，用屏风架住了。
这时她听到屏风的另一边有人在说话。
“陛下，臣妇今日求见是想为柔儿求个恩典。”
姜蜜一怔，这不是柳夫人吗？她和萧怀衍在谈话？那为什么要把她喊过来？姜蜜朝进来的门外看去，李福已将门给关上了。
转瞬间她又听到了萧怀衍的声音。
“姨母想求何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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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蜜这会不能出去，也不能出声，只能听着他们的谈话。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柳夫人道：“柔儿自从幼时误食了那碗药便坏了身子的根基，请了众多大夫都给她看过了，这辈子都不能有子嗣了。她这样的身子嫁去哪户人家里日子都艰难。”
“姨母是想让朕给舒柔指婚？”
柳夫人一惊，连忙道：“陛下，柔儿从小就爱慕您，臣妇是想求陛下可否给柔儿一处容身？”
柳夫人说完，屋子里静极了。
就连在屏风后的姜蜜都屏住了呼吸。
都等着萧怀衍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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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听着姨母的意思是想让舒柔进宫？”萧怀衍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柳夫人心里也很忐忑，现在的陛下不是当初的那少年了。
她咬着牙道：“陛下，看在阿姐的份上，求您给柔儿一处容身吧。也只有自家人，臣妇才能放心啊。”
姜蜜站在屏风后面，听着柳夫人这样的请求，萧怀衍那么敬重他的生母，肯定会让舒柔进宫的，前世还给了妃位。只是她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前因。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就在姜蜜和柳夫人都以为萧怀衍要答应下来时。
萧怀衍声音有些冷：“无宠只有虚名也愿意？”
柳夫人瞠目结舌，她道：“有陛下的照顾，宫里总比其他地方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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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先让陛下答应舒柔进宫，给个位分，其余的都行徐徐图之。
柳夫人感觉陛下这话应只是说说而已，舒柔长的美，怎么会只给虚名不给宠爱呢？许是先这么说一说，日子久了，那这些话便作不得数了。
萧怀衍听了柳氏的回答，他笑了一声。
他道：“若是朕不想立后，那后宫里多一个人少某个人，于朕而言都没甚么差别。”
“只不过，朕如今有了想立后的人选，姨母求的这个恩典朕给不了。”
柳夫人脸色徒然一变，她以为十拿九稳的事情，竟然被陛下拒绝了。
柳夫人再次求道：“陛下立后也要册封嫔妃，皇后娘娘母仪天下，有容人之量，柔儿只不过是求一安身之处。”
柳夫人说完，不见陛下再说话，她心知自己僭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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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怀衍道：“人选在这个册子上，姨母觉得如何？”
柳夫人连忙道：“臣妇恭贺陛下有属意的皇后人选。不知是哪家的贵女有此等福气。”
柳夫人双手捧过那册子，她发现了册子上的名字，心里咯噔一下。
柳夫人颤抖着手将册子归还，“陛下选的，自然是极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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