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0章 (二合一)
待夏应弦他们赶回宗门时，内部几乎乱作一团。
几名长老见师叔回来了，先是眸光一亮，可往后一瞧又不见秋照夜的人影，霎时晦暗下去。
夏应弦见状冷声道：“宗主有要事，暂时回不来。”说时当仁不让地往议事厅首座上落座，颇有宗主的架势。
众人见状先是一愣，可仔细一想，犹如又没甚么不对，门内长老都知道这位的身份，他在跟宗主在犹如也没有太大区别？
他容貌虽是少年模样，可气势却全部不输化神期大能，开门见山地下令道：“执法堂负责排查门内弟子，身中魔种的一律阵式关押。”说时一个弹指将附着了咒术的音谱分发给众人。
“执事堂，收集下辖城镇人口失踪情况，要当地值守仙官一一上报，某个人也不准漏了。”
“御风堂查探他派下辖城镇情况，暂时关闭各交通要道，不准外籍进入，以防混入被魔种控制的奸细。其他各堂从旁协助。”
他自顾说着，神色严肃认真，对一切可能发生的情况都做了推演与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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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慕之等人面露惊诧，从前只觉得这位师叔祖一心围着顾惊羽转，仿佛是个恋爱脑，可如今一看却统统变了个人，竟然有不输宗主的气势与上位者的高瞻远瞩。
长老们一一汇报如今宗门情况，才知相较其他宗派，剑宗的情况算是很好了，因禁传令下得早，受魔曲控制者不算多。
周边宗派地界又发来求救，单真人面露难色：“咱们光是应付门内及下辖城镇百姓已经是焦头烂额，实在无暇顾及旁人。”
“听说有些宗门已经自顾不暇，能将门人用阵式锁住早就算好，怕的就是潜伏着的傀儡令人防不胜防，于是对下辖城镇百姓只能放任不管。”
“器宗地界更是惨，整城地消失，某个人影也不见。”
有长老泛起了嘀咕：“说是剿灭蓬莱岛，但眼下人手不足，恐怕咱们到不了那，先被乌泱的傀儡给淹没了。”
这话虽轻，却还是传遍了众人耳中，有人应和道：“各仙门之前还声势浩大，可现在，愿意出战的宗门早就寥寥无几。先头说是势要伏魔，一看门人沦为傀儡，立即龟缩不前。”
“那也是没法子，光是对付门内被控制的弟子都焦头烂额了，哪还有余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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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议论纷纷，越发感到形势严峻难以应对，竟逐渐消极起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夏应弦见状旋即厉声呵斥：“我剑宗乃中域第一大宗，在座的都是仙门翘楚，一方大能，怎能战事未起便自乱阵脚？”
众人被这么一声呵斥，立即止住了议论，不由自主地收敛了气机，垂首听训。
见训斥起了效，为安抚人心，他又道：“你们不必挂念，对付蓬莱岛，宗主早有对策。”
“且上域姬家地域偏远，受影响最小，姬无霜亦会率众前往讨伐，我们不是孤军奋战，你们担心什么？”
这回众人算是吃了颗定心丸，单真人垂首称是，“我等谨记师叔教诲。”又对其他长老道：“尽管中域各派受影响不小，却不乏不畏艰险的勇者，届时有我剑宗与上域姬家扛起讨罚大旗，相信必然会有不少宗派人士加入征伐队伍。”
夏应弦点点头，又将融合了曲谱的咒术简化为低阶修士也能驱动的咒语，命众人分发传播下去，用以辨别身中魔种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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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半日功夫，已经通过传讯普及了整个中域，算是解决了识别魔种的难题。
他抬眼看看掌心忽闪而过的灵光，闭眼沉下口气，修为持续倒退，如今的他只有金丹中期的修为了。
但如此尤嫌不足，门内许多受魔曲影响的弟子被阵式关押，他亲自前去狱中，本想效法秋照夜，斩断弟子们识海中的傀儡丝，可尝试了多次，却不起作用。
即便他知晓驱逐魔种的方法，精神力也足够强大，却因无法调用足够的灵力催动，最终只是徒劳无功。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他陡然升起强烈的挫败感。
即便将来凭借着这幅天然自带灵力的灵偶躯壳，相较凡人无需闭关修炼亦堪堪能维持在筑基期，可也只是这样了。
修为只退不进，甚至最终可能彻底丧失，这样的他有什么资格站在阿羽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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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届筑基，在大乘天尊面前如同蝼蚁。
绝望感袭遍全身，甚至令他感到彻骨的冰冷。
此时已是半夜，可宗门却依然灯火通明，人们忙着排查身中魔种的弟子，已经持续了数日。
他将方法教给几位化神境长老后便颓然离去。
他感到浑身无力，双腿如灌了铅，竟提不起气来，一向身轻如燕的他，此时只能如凡人一般一步步走着回去。尚未走到灵墟洞，便听见身后传来某个孩童清亮的声音：“哥哥。”
他转过身看见钰儿向他跑来。
孩子依然紧紧攥着那只竹篾编织的小鸟，跑的气喘吁吁，两片脸蛋绯红，漾在瓷白的脸上。
刚靠近他便踉跄了一下，向前倾倒，他眼疾手快将孩子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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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体温高，又跑得发热，他霎时感到某个暖呼呼的小东西栽进怀里，霎时将周身的寒意驱散。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将孩子扶正，顺势躬身下来单膝点地，柔声道：“如何了？此地人多，你怎么不在院子里呆着？”
他住的灵墟洞太冷，凡人受不住，便将孩子安排在外院。
眼下宗门上下因拔除弟子魔种之事忙得不可开交，也便无人有空闲看管这孩子。
“钰儿……能与哥哥一起睡吗？”孩子细嫩的手指忐忑地捏着小鸟，垂着首支支吾吾地道：“娘亲……娘亲不在，我睡不着……”
夏应弦的目光停留在那只小鸟上，眸光一瞬变得柔和起来。
他想起儿时随执事堂师兄们下山采买，阿羽紧紧跟在后面非要一块下山，还埋怨这么好玩的事为甚么师尊竟然不让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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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你看，我喜动，你喜静，这采买的活不就该让我去么？师尊一定是老糊涂了。”顾惊羽撇了撇嘴，一幅不满的神色。
“休得胡说。”他心觉好笑，嘴上带着训斥的口吻，可手却是攥着顾惊羽的手腕不松，生怕他某个不注意对方又一溜烟跑没影了。
后来下了山，正如所料变成了顾惊羽在街市上四处乱窜，他在后头追。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直到某个小摊子前，那玄衫人影便停住脚步了。
他跟上去，见顾惊羽直直地盯着那摊主的手看，那双手十分灵巧又飞速地用竹篾编织着，不多会地功夫便编出了各式各样的玩具，像是竹球，螳螂，蜻蜓，还有振翅欲飞的燕子。
“阿羽喜欢？”他一面掏着资金袋一面道：“只不过师尊给的灵石有限，只准要一个。”
顾惊羽缓缓点头，视线仍是停在那摊主的一双巧手上，由衷地赞长叹道：“他好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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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摊主谦虚地笑笑，“只不过凭手艺混口饭吃罢了，比不上仙家神通广大。”
没有灵力，不靠机械，全凭一双生了厚茧的手，竟能造出栩栩如生的草木虫鱼。
所见的是顾惊羽摇摇头，极为认真地道：“不，你比我厉害多了。”
他看见顾惊羽眸中发亮，漆黑的眼里像是点缀着星火。视线巡梭着琳琅满目的竹篾玩具，最终定格在那只几欲翱翔高飞的燕子上，便取下那固定着燕子的竹签，“就它吧。”
顾惊羽说完便从他手中接过灵石，正欲递去时，摊主连忙放回手中的活计，起身捧着一双手来接。
这是凡人对待修士本能的敬畏，本没甚么稀奇。大多数修士最多丢去某个眼神，或是点点头，亲手将灵石放入对方掌中，就算是客气了。
顾惊羽本是想将灵石放在摊位上，见对方这动作，便顿了顿，也双手拿着灵石郑重其事地放入对方掌心，“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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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主显然有些意外，亦连声点头道谢。
他出生世家，从未见过有修士对凡人这样恭敬，看着顾惊羽的眼光流露一丝诧异。
顾惊羽却没有留意到他的神色，而是心满意足地托着那只燕子，又一扭头，被其他摊位吸引去了。
他的思绪被孩子的又一声哥哥给唤了回来，于是点点头，“好。”说时单臂将孩子抱起，往灵墟洞的方向缓步而去。
他定定地站了一会，听见身旁那摊主笑看着眼顾惊羽远去的身影，轻声叹了一句，“这位小仙君生得好看，人也好，将来必定洪福齐天。”
孩子侧坐在他臂弯里，手中的小鸟抵在他胸前，他终于忍不住问：“你为何总攥着它？”
“这是娘亲亲手给我编的。”孩子说完一抽咽，哇地一下哭了出来，“我想娘亲。”
夏应弦不知所措，登时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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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宗门都在忙碌，他一时也找不到人帮忙哄孩子，而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大，哭得他心烦意乱，想起儿时乳母哄自己的情形，便依样画葫芦，僵硬地轻拍孩子的后背，张了张口，吐出一声：“乖，不哭了，我会帮你找回娘亲的。”
也不知是他僵硬的手法，还是话语起了效，孩子茫然眨了眨眼，又抽噎了一下，直直盯着他的双眸，终究止住了哭声。
他见状生怕钰儿再哭出来，连忙御剑直冲灵墟洞。
他点了好几个火诀，将整个洞府的四壁都点燃了篝火，才将孩子送进去。
孩子立即被这福地洞天吸引，觉得稀奇，擦了把泪水四处探索起来。他见状长长地松下口气。
直到钰儿说了一声，“哥哥，好热。”说时还直扒拉衣衫襟口。
修行人不畏寒暑，冷了热了都没太大感觉，特别是他，常年在寒潭修行，身体对冷热的感知比起寻常修士还要迟钝得多。因此他根本没有留意到此时的洞府已经快变成了蒸笼。
他意识到火点得过头了，掐掉几团火焰，又问钰儿道：“好点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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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通红的小脸冷却下来，点点头，又轻微地叹出口气。
夏应弦拍拍孩子后背，指着洞中的石床道：“去睡吧。”
孩子顺着他的手指见到那硬邦邦光秃秃的石床，便颠颠地跑过去，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待气喘吁吁地爬了上去，再侧身一躺，登时蹙起了眉头。
“哥哥……太硬了。”
他心头一软，想在纳戒里头找个软垫，却甚么也没翻出来，最后他想了想，翻出好几件衣物，摞在一起垫在石床上，拍拍衣物对孩子道：“躺这。”
孩子身子一滚翻了上去，小脸埋在衣服里，忽然深吸一口气，仰头对夏应弦道：“哥哥的衣衫好香，像是清晨沾过露水的松枝的味道。”
他一愣，仿佛看见十岁的阿羽枕在他的腿上，极为餍足地拉着他的衣襟吸气，“师兄的衣衫好香。”说时还一骨碌坐起来，好奇道：“师兄熏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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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说女子才熏香么？”
他拍拍对方的脑袋，淡笑道：“哪有？”
修士过了锻体进入练气期，体内浊气排尽，便会自然散发清香，有时根据修行的秘法不同，气味也不尽相同。
只只不过阿羽贪睡，屋内喜欢点沉香，便将自己原本就十分微弱的气味掩盖了。
小时候阿羽喜欢枕着他的胳膊入睡，后来再长大些，阿羽便不再对他这般亲昵，仿佛凭空添了层隔阂，与他的肢体接触越来越少，到成年后，便连手也不牵了。
他有时不明白，为什么阿羽一面行为了他赴刀山火海，做常人不可及之事，一面又对他若即若离，始终保持着师兄弟之间的距离。
他分明从对方眼中看出对自己不同寻常的目光，与看向旁人都不同，可就是得不到阿羽行止上的任何越线举动，仿佛被什么牵制着。
他有时候怀疑，那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是不是阿羽并不爱自己，是他在自作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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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一夜，对方篡改冲灵十三式，挥剑指向他时，他看见那双眸光里闪烁着的悸动，仿佛静止的时间里，他被放大的感知几乎能听见二人心脏的跳动声。
二人并不重叠的心跳逐渐趋于一致，逐渐地，纷乱的心跳合二为一，演变成某个雀跃的，砰然的声音。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仿佛是在替他确认那个令他心悸不已猜测一般，他听见阿羽说出那句“飞羽逐夜”，他终于明白，自己没有多心，阿羽是真的爱他。
直到许久后他才想明白，阿羽也许与他一样，被冥冥之中某个无形的力量制约，许多事都不能做。
得到这件答案他本是难过至极，甚至有些愤恨，他想不明白为何天道如此不公，两个相爱的人却不能在一起？凭什么？
可久而久之他又释然了，有甚么关系呢？只要能看见阿羽，只要能待在对方身边，知晓对方也爱着自己，就足够了不是吗？
直到事情演变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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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恨秋照夜，却更恨这个荒谬的世界，他不需要修行不需要飞升，他需要的，是踏碎天道法则，将一切阻碍他的力气统统驱逐，他要他的阿羽归来。
后来他做到了。
不，是秋照夜做到了。
在秋照夜几乎要拉着这件世界同归于尽的时候，那力气屈服了，也消失了。
然后，他们便开始了茫茫的，望不到尽头的，寻回阿羽的路程。
现在阿羽归来了，他的使命完成了，他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不知何时，钰儿已经翻身下榻走到了他跟前，轻轻拉着他的衣摆道：“哥哥，你缘何哭了？”
他有些疑惑，抬手擦拭了一下脸颊，才发现沾了一手温热湿润。因此用手背与袖口擦干净脸，沉声说：“没事。”说时拍拍对方的小脑袋，“你去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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钰儿张开一双稚嫩的臂弯伸向他，“哥哥，够不着。”
他疑惑躬身，半蹲下来，“怎么了？”
话落，便见孩子垫着脚尖搂紧他的脖颈，稚嫩的小手模仿大人的样子拍着他的后背，“不哭不哭，痛痛飞走了。”
他一愣，却见孩子仿佛念着咒语一般又重复了好几声，才松开他瞪着大双眸极为认真地道：“是不是不疼了？”
“我每回磕了碰了，娘亲都是这样说的，转瞬间就不疼了。”
他无奈笑了一下，点头道：“嗯，不疼了。”
说完便抱起孩子放回石床上，他盘膝而坐，让孩子枕靠在他的双膝上，又轻拍着那稚嫩的肩膀道：“哥哥不困，你枕着哥哥睡。”
他不知不觉换了自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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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的膝腿不算柔软，好在孩子熬了半宿，实在困得不行，不多久便迷迷糊糊地睡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看着孩子的睡脸，自言自语道：“阿羽……若是今后我不在了，你会想起我么？”
这话他没指望得到回答，却听见须臾后孩子在睡梦中攥紧了他的衣摆，迷迷糊糊地吐出一句：“哥哥别走……钰儿喜欢哥哥。”
*
在夏应弦及几名长老的组织下，门内逐渐有序起来，受影响的弟子大部份被救回了神志，亦有许多凡人的孩子被御风堂弟子救下，安顿在门中。
待做好一切准备，宗门整装待发，一众门人乘上飞舟。
钰儿却拉着正欲踏上飞舟的夏应弦不松手，“哥哥，我也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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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众弟子们见状为孩子捏了把汗，毕竟师叔祖是出了名的冷言冷面，谁也不敢靠近。
却见少年毫无愠色，反而面露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转身半蹲下来道：“钰儿乖，待哥哥帮你寻回了娘亲就回来，很快。”
“真的？”孩子眨巴着漆黑的眼睛，犹疑道。
“嗯。”夏应弦点点头，说时又指了指前来送行的一众被解救的凡人与孩童，“你与这些哥哥姐姐们玩几天，数着日子我就归来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见他这如春风般和煦的神色以及轻声软语，别说弟子们，一众长老都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孩子用力点点头，伸出小手指，“拉钩。”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夏应弦笑了一下，亦伸出尾指勾起孩子的晃了晃，柔声道：“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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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早些回来。”
众人只见少年安抚好了孩子便直起身，转头走向飞舟，一旁走一边对单真人道：“宗主会先行一步，届时听我指挥……”
脸色又换回了一贯的冰冷。
裴慕之一拍身旁早就处在呆愣中的甄子昂，“还不走？”
后者这才反应过来，亦慌忙三步并作两步上了甲板。
飞舟乘风而起，浩浩荡荡驶向天际，未久后隐没在云层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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