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3章
更多魔门暗卫袭来，顾惊羽御敌将敌人当在阁门外，一时间剑气横飞。
面对敌人越来越多的数量，他心知不妙。
二人见了他先是愣怔了一下，随后缓缓举剑相向。
而这不详的预感转瞬间应验，所见的是裴慕之与甄子昂持剑一步步拾级而上，神色茫然，而黑衣暗卫们则从他们背后擦肩而来，看起来并无敌意。
魔曲即将终了，二人的自我意识所剩无几。
甄子昂面露痛苦，眼眶因意识全力抵抗而布满血丝，他颤抖着举剑，从牙缝中挤出一句，“师弟……快走……”
他全力抑制着脑海中攻去顾惊羽的命令，汗水浸湿了掌心。
就在剑尖即将逼近御敌中的顾惊羽时，他忽然调转剑锋，刺向自己左肩，剧烈痛感令他瞬间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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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斜眼瞥见裴慕之，后者似全部丧失了对身体的掌控力，正毫不犹疑地袭向顾惊羽背后。
千钧一发之际他某个闪身举剑挡在顾惊羽身后，接下了裴慕之雷霆般的一剑。
与此同时高声道：“师弟，你快走，我撑不了太久。”
顾惊羽扭头看见二位同门正绞杀在一处。
他蹙眉沉下一口气，因挂念这把剑承受不住，他一向小心翼翼，从未全力施展剑意。
可如今却不能再拖下去了。
他一剑挥去，雄浑剑气如有实质般形成气墙将众人震退，他高声冲夏应弦道：“怡凌仙君一时半会醒只不过来，只有你能阻止她。”
面对再一次蜂拥而上的敌人，他周身剑意如无声暗潮汹涌席卷开来，无形氤氲瞬间笼罩整座高阁，令人本能地感到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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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尚未出剑，可剑锋却已自行发出战栗悲鸣。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暗卫们浑身一滞，面前之人的气息像是从地狱归来的罗刹，是嗜血无度的恶鬼，令他们想逃。
最终有人鼓起勇气举剑而去，尚未靠近便身首异处。
顾惊羽身姿如墨竹飒飒，眸中掠过锐利光芒，数道寒光闪过后，血雨倾盆，染红了阁门外的地面。
伴随着黑影悉数倒地，金属的落地脆响传入耳畔，手中之剑终于因承受不住剑意而断成数节。
他垂眸扫过断剑残片，无奈地发出一声微叹。
怡凌仙君神态若狂，琴音中的恨意化作森然寒气，即便是最不通音律，毫无灵流感应的凡人，也能从中感到到这满溢的执念与无可名状的可怖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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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场形成一道护盾将女子与周遭隔绝，莫说眼下夏应弦修为全无，就算是全盛状态下，也难以破开这堪比化神修为设下的抵御。
夏应弦明白顾惊羽那句话的含义，他犹疑了瞬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般，终于对女子开口道：“我从未利用你。”
女子的神态明显一滞。
他的话有效，夏应弦想了想，侧脸看向顾惊羽，其身影在一众黑衣人之间翻飞舞动，一如百年前，眉目如画，如春日般温暖灵动。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他深吸口气，面露一丝哀戚，漆黑如井的眸子里倒映出的却好像不是女子，而是另某个长身玉立的少年。
“当年你所做一切，我有心阻止，却仍是无能为力。”
“我曾拼尽全力，妄图逆天改命，可在命数面前，你我如同蝼蚁。”他说时，自嘲冷笑了一下，“蚍蜉如何撼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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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太自大了，每当我试图改变一点点，靠近你一点点，情况便急转直下，反而愈发不可收拾。我眼看着你……”
原本平静如水的声音逐渐泛起涟漪，他的胸腔从容地起伏着，眼眶发红，音色也开始逐渐哽咽。
琴音停住脚步了。
“我眼看着你一次次陷入险境，一次次为我受伤，可我……可我却什么也做不了。”
“我情愿你不曾爱我，我情愿尝遍万般苦楚，求而不得，最终万劫不复的那个人，是我。”
女子的唇畔颤抖着，两行热流沿着精巧的脸颊滑落下颚，滴落在琴弦上。
“照夜……”
哐当一声，琴身落地，发出震动的低频余音，如同耳鸣一般响彻阁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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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子昂回过神来，感到钳制他神魂的力气撤去，终于松了口气。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裴师兄！”他喊了一声，“醒醒！”
裴慕之茫然空洞的双目重新聚焦，待看清自己正举剑向顾惊羽，他先是一愣，随后猛地一松手，长剑落地。
“林师弟，我不是……”
“你有没有受伤？”他急急地问。
当三人以为危机解除时，却见夏应弦并未停住脚步，而是面对女子继续言道：“终究是我的错，把一切归咎于天命，只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好过一点的自欺欺人罢了。”
顾惊羽摇摇头，面色却有些莫测，方才夏应弦说的话他都听见了，可他总觉得那话不像是对怡凌仙君说的，毕竟那声音中蕴含的痛苦与情感，太过真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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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心知，天命并非不能改变，只只不过当时的我不够强大，不够执着。”
“我本以为自己醒悟得太晚，可现在……”他说出这句时寂灭的眸中倏然闪现出灼灼光芒，与此同时扭过头来，看着顾惊羽。
“现在我了然，天道也好，命运也罢，甚么也拦不住我，只要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还有机会吗？”
顾惊羽愣了愣，就算是为了劝阻怡凌仙君而演戏，可这演得也太真实了。
女子闻言面露欣喜，“有，有机会，我们可以重新开始，照夜……”
她一面说着一面向前靠近，一双玉手抚上夏应弦的胸前，后者原本看着顾惊羽的目光收回，颇为嫌恶地后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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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甄子昂一脸疑惑指着二人，“他们这是……”
夏应弦眼神微动，接过女子的手腕。
后者目光中掠过一丝惊喜，可下一秒，就见一枚缚灵环将自己双腕扼住。
女子瞪大了眼，旋即挣扎着震怒道：“照夜，你骗我？！”
夏应弦冷笑言：“我虽万幸又得到一次机会，却不是与你。”
这句话令在场众人都有些莫名。
女子周身灵流被压制，挣扎发声怒喝，口中咒骂声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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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没有法子唤醒她吗？”裴慕之将前因后果猜了个八九不离十，疑惑问。
顾惊羽无奈摇头，“她被魔曲残余的意念控制，以我等修为，无能为力。”
四人正欲撤离阁楼，可尚未动身，便感到一阵令人胆颤心惊的威压侵入神识。
“小鬼。”音色听起来咬牙切齿，“你到底是什么人？”
黑影凭空自地上无数镜面碎片中涌出，蜿蜒汇聚成一个黑影，缓缓拔地而起。
“是衢自明的分神。”顾惊羽立即反应过来，展臂护住众人后退两步。
应当是衢自明的本体被拖延住了，故而在感应到幻术被破解之后，化出一道分神前来。
他没了武器，情急之下从夏应弦的腰间拔剑而出，“抱歉，借师叔祖佩剑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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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者先是瞳孔微缩，接着欣然一笑，“那是自然，我的就是阿羽的。”
长剑在手，顾惊羽才感到此剑灵压不同寻常，与他之前破碎的那把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其材质上乘，隐隐有灵识涌动，当是值得祭炼成本命灵剑的极品法器。
可若是本命剑，为何他能□□？
但大敌当前，他无暇细想，权当是对方尚未与剑结契。
这样一把剑应当能够承受他的剑意，因此凝神灌注剑意至剑身，令他意外的是，剑身发出的低频嗡响似乎在迎合他的剑意，是那样自然，仿若浑然天成。
他隐隐有种正握着墨染的感觉。
可若是墨染，他不可能分辨不出。
四人如临大敌，即便只是一道并无实体的分神，对他们的修为压制也是强大无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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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见的是女子忽然目光一变，双腕上的缚灵环顷刻粉碎，眨眼之间已抬掌向顾惊羽袭去！
只听那黑影发出一阵嘶嘶声，如恶魔低语，又如毒蛇吐信，阴影蔓延至怡凌仙君脚下，倏然没入其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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