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1,大叔的心机，学习的代价
11，
“握住它，但不要握的太死，你要把它当做你的情人，你的爱人，女人都不喜欢男人太用力，太用力她会生气的，放松一点……”
“对，轻轻的握着，就像握着她的手一样，你做好要亲过去的准备，深吸一口气，再深点，对……”
“随后你把它掏出来，快一点，不要给对方反应，但要稳，别被甚么勾住，那样就糟了……”
“随后，把它对准目标，那你想要对准的目标……”
“不要看你的手，记住！你要看着你的目标，放心，这时候你的手心知它该如何做……”
“最后，用你的手指，轻微地的扣下去……轻一点！你太用力了！”
远离营地的小树林里，大叔站到了戴平安的身后，他的手包住了戴平安的手，而戴平安手里抓着的，则是他的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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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距离忍受着大叔满嘴的酒气，戴平安皱了皱眉头，但更多的还是沉沉地的怀疑：
“就这样？”
“就这样！”
大叔松开手后退了一步，另一只手里还紧紧攥着一瓶酒，正是达奇之前送给戴平安的那瓶经典芬顿田纳西玉米威士忌。
“不然呢？你要学习最厉害的枪法，我教给你的就是最厉害的枪法。达奇我是这么教，亚瑟我也是这么教的，何西亚那老家伙，想学我还不肯教呢！”
见戴平安还是有些犹豫，大叔生气了：
“你想不到不相信！小子，如果不是看在黄金，不，看在这瓶酒的份上，就冲你这件态度，我看都不会多看你一眼。想当年我……”
一边怒气冲冲的说着几分听不清的当年事迹，一旁放好手中的酒瓶，掏出另一瓶普通的酒喝了一大口，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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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不一样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成天弯着的腰直了，颤抖着的手也稳了，就连那双整日眯缝着的醉眼之中也多了一丝摄人的神彩。
大叔右手自然下垂，垂到了手枪旁边，而他左手，则从口袋里掏出一枚一美分的硬币，向戴平安展示了一下，然后拇指一弹！
“呯！”
“呯！”
……
大叔活动了下右手手腕，那把手枪还静静的插在枪套里，犹如从来都没动一样，只剩下一点点的烟火气，随着风舞动了一下，转瞬间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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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平安很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太阳还没有落下，金色的阳光冲开树叶的阻拦，一柱一柱的闯了进来，把整个林子晃成了一个光影婆娑的世界。
在硬币转身离去大叔的手指之后，戴平安就看不到它了，但他听到了两个音色，一个是枪口射出子弹的枪声，一个是击中金属的碰撞时。
戴平安在林中找了很久，都没能找到那枚被子弹击中的硬币，而大叔早已经一手抱着酒，一手捂着腰，走开了不知道多久。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
“你确定你说的个人就是营地里那混吃等死的老家伙？”
“你确定你没有被那个老东西灌多了产生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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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那老东西教你的真是枪法，而不是他跟某个妓女厮混时学来的经验？”
三天前，听完戴平安学习枪法的经过，特别是得知学费竟然又是一块大金砖的时候，迈卡的心里不平衡了，在用各种污言秽语羞辱着大叔的同时，把大叔对戴平安所在的一些好事全都捅了出来。
出发后的戴平安穿着约翰·马斯顿的一身旧衣服，包括牛仔马甲和裤子，为了保暖，他还披着亚瑟的霰弹枪大衣，戴着一顶亚瑟的大山谷帽子。这些衣服都是约翰的老婆——艾比盖尔·罗伯茨亲手帮他洗干净，晾干后送过来的。
之前戴平安还奇怪对方为甚么这么好心，现在心知了，他如今穿的这些衣服都是大叔以他的名义，以新衣服双倍的价格从约翰和亚瑟手里赊出来的。
还有另一把旧的牛仔左轮手枪，以及配套的枪腰带，枪套，斜挎着的子弹带，再加上这些上面密密麻麻插着的子弹，也都是大叔以双倍的价格从会计利奥波德·斯特劳斯和管家苏珊·格雷姆肖女士手中提前支取的。
这些都是需要戴平安拿真金白银或者一张张的美元来还的。
也许是觉得大叔的行为着实有点过分了，前方骑着马的何西亚头也不回，假装甚么都没听见。
那怪大叔临走的时候，还往戴平安的包里多塞了二百发子弹，敢情这是拿他在刷销售业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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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卡骑着马并到了戴平安的旁边，继续抱怨着：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TM就不了然了，像大叔那种老的没用的家伙，达奇缘何还留他？他那废物，不死也就罢了，想不到还能在瓦伦丁找到女人？甚么样的女人能看上他？”
“也许是个比大叔还老的女人？”
后面响起一阵哄笑，说话的跟在后面的比尔·威廉姆森。
迈卡没有笑，他跟比尔一向不对付，甚至还动过手。他用力地看了后面一眼，把注意力又放到了戴平安身上：
“其实我最不了然的是，你缘何选择相信那个老东西，而不是相信我。别忘了，我也是达奇安排来照顾你的人。”
迈卡大言不惭的说着，实际上，除了打牌赢戴平安的钱，其他时候他连人都找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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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你？是不是找你的话，这些子弹和衣服就不用给钱了？”
“当然……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学习，学习懂吗，你为甚么不向我学呢。你不是早就心知我么，我还把你从草莓镇救出来，你看我的枪！”
说着话，迈卡掏出了他的那两把刻着字的左轮手枪，向戴平安展示着：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D·D·潘肯布什双动式左轮手枪，不用摁下击锤，直接扣动扳机就可以射击，就跟我的枪法一样，快！”
“跟亚瑟一样快？”
“额，差不多！差不多！也不心知达奇干甚么去了，还非带着亚瑟不可？只不过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枪法。我的枪法，就是某个快，双枪齐发，打的对方根本抬不起头来，抬头就是个死！如何样？”
“甚么如何样？”戴平安装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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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跟我学，不就是开枪么，我教你啊。只不过我这可是货真价实的，跟营地那混吃混喝的老骗子可不一样，我得两……”
迈卡正兴致勃勃的说着，眼看着脸都要到贴到戴平安跟前了，一杆长长的枪身从天而降，隔开两人，搭在了戴平安右边的肩头。
比尔骑着马赶了上了来，他骑得“棕色杰克”是一匹阿尔登马，跟他的主人比尔生的一样，体格结实，膀大腰圆，又高又壮，一下子就把迈卡和他的马挤到了一边。
他手往前轻轻一推，那把长枪就从肩头滑到了戴平安的怀中。
“看看这件，华国的小子，这才是男人该用的家伙，B·D拉栓式步枪，威力大，射程远。跟我学，三百码以内，指哪打哪，要是安装上瞄准镜，还行打的更远。”
比尔的嗓门大，说起话来嗡嗡作响，他不屑的看了一眼正手忙脚乱安抚着马的迈卡：
“枪法快有什么用？离得远了还不是一样打不着！我就不一样了，远远的一枪干死他，他连拔枪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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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我不贪心，跟我学，价格和大叔一样，一块黄金就够了“说着话，比尔一巴掌重重的拍在戴平安肩头：
“华国小子，你该懂得，正真的男人，需要的是力气和长度！快是没有用的！”
迈卡这时终究控制好马赶了上来，听到比尔这件没脑子的蠢货想撬自己的金主，而且还把价格压低了一半，挥舞着枪就要朝比尔脑袋上砸去。
比尔也不客气，拉着马往右一带，又想故技重施，再撞迈卡一回。
“嘿！住手！”
从来都留心着后方动静的何西亚再也忍不住了，一扯缰绳调头返了回来：
“把你们俩的武器都收起来！威廉姆森先生！贝尔先生！看看你们两个现在的样子，像什么话！简直就是两个在酒吧里为客人争风吃醋的妓女！
还有，迈卡·贝尔先生，你想不到还想动手！怎么，难道你还要去撕扯威廉姆森先生的头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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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话，何西亚沉沉地的看了戴平安一眼，随后逼着两人都把武器收了回去。
作为范德林帮的智囊兼二把手，当达奇不在的时候，营地里的一切事务都何西亚再管。他训斥比尔和迈卡两人，两人一点脾气都没有。
“你们就不能向哈维尔·伊斯科拉先生学学吗？绅士一点，稳重一点，有个男人该有的样子。”
他这么一说，两人都忍不住朝后面看了一眼，戴平安也跟着看了过去。
只见跟在最后面的哈维尔不急不忙的骑着马，稳稳当当的盯着前面这场闹剧。他没有去牵马缰绳，让马自己跟队伍着走，他一手抱着胸，一手夹着烟，说不出的淡然与潇洒。见戴平安看过来，这个沉默了一路的墨西哥人终于开口了：
“我没有迈卡那么快，也不如比尔射程远，”
哈维尔轻微地的弹了弹烟灰：
“但我的枪，比他们的都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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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西亚无语了。
他把目光最后还是放在了戴平安的身上。
“选某个吧，戴平安先生，这三个女人！早就彻底被你所征服！面对金钱的诱惑，他们三个连脸都不要了！”
何西亚气的连脸上的皱纹都在颤动：
“快点选一个吧！戴平安先生，早点做出选择，这三个没出息的女人才会早一点消停，我们也能早一点赶路，戴平安先生，做出你的选择吧！”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那是自然全都要。
戴平安已经成年了，他当然选择了全都要，反正他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并且他最后连何西亚都没放过。
三个人，一人一块黄金，如果何西亚能有办法让他学的更快些，何西亚也能得到一块黄金作为报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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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这趟寻金之旅，成了戴平安的学习之旅和地狱之旅。可戴平安不但畏缩，反而是乐在其中，经常自己加强训练强度，不榨干最后一丝力气，戴平安根本不停歇。一路上看得迈卡三人是心惊肉跳，就连见多识广的何西亚，也不得不佩服戴平安的毅力。
付出肯定是有回报的，两三天下来，戴平安的进步飞快，尽管和战斗团的三位精英相比还差的老远，但用起枪来已然有了那么一点意思。
他抬起手臂，松开腋下卡着的树杈；解掉绳索，放回重物，把两把枪插回腰带；最后拿下头顶的酒瓶，咕嘟咕嘟一饮而尽——翌日可以正常喝水了。
简易营地旁，训练结束的戴平安终于停了下来。
“那帮修路工人有多少人？”坐在篝火旁，戴平安一旁休息，一边擦着身上汗，鹿肉早就烤上，过一会儿就行吃了。
“二十几个吧，不到三十个。”迈卡回答。
“那有甚么好挂念，就算他们人人有枪，咱们有迈卡，有比尔，还有哈维尔，有什么可担心的？”
不接触不知道，几天下来，戴平安真正见识到了三人的厉害。迈卡的快速拔枪，比尔的远距离狙击，再加上哈维尔的精准射击，虽然比不上大叔树林里打硬币的神乎其技，（三人都不承认那是真的，一致认为是大叔用某种花招糊弄了戴平安。）但也足够让戴平安开始理解，缘何范德林帮仅靠几位人，就能横行西部，而警察和平克顿侦探根本拦不住他们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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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挂念的不是对方人数，只是挂念他们出现的原因，戴平安先生。”何西亚紧锁着的眉头没有松开：
“很多人都在寻找我们，除了警察，平克顿侦探，赏金猎人还有康沃尔的护卫队，所以我们一定要小心行事，低调行事。这条铁路也属于康沃尔铁路集团所有，若是被他们的人察觉并跟上来，我们回去的旅程就麻烦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戴平安先生，你确定除了我们之外，再没有人心知这个黄金的位置？”
“当然没有！“戴平安肯定的轻微地点头：
”草莓镇我被折磨的时候，是为了拖延时间说了几句，可仅靠那几句根本不会有人找到这来，更何况那些警察都早就死在了迈卡的手中。”
“当然了，我杀了所有的警察，那可是我按照找到的名单杀的，一个都没有放过，某个都没有！”
迈卡得意洋洋的笑着，说着话，他把枪套里的手枪拿出来，放到了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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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平安先生，你休息好了没有，我想我最喜欢的教育环节，又该开始了。咱们早开始，早结束，好让你待会吃饭的时候有个好胃口，不是吗？”
迈卡狞笑着，看向戴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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